《我与荣光都归你》黥屿

20、父亲回来了 周五傍

　　周五傍晚，墨辞接到苏晚的电话，说今晚有重要的事，让她放学直接回家。白渊宁走在她旁边，听到电话里苏晚的语气比平时郑重了一些，两人对视一眼，都猜到大概是同一件事。
　　推开门时，客厅里的气氛果然和平时不太一样。沙发正中央坐着一个穿深色便装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肩膀宽阔，坐姿端正如钟。他正低头翻看茶几上的一份文件，闻声抬起头来，眉眼间和墨辞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一股久经沙场的肃厉之气。
　　墨辞站在玄关，手里的书包带子攥紧了一瞬。
　　"爸。"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墨峥放下文件，目光在女儿身上停了两秒，随即微微点头："嗯。回来了。"
　　苏晚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招手："快进来换鞋，饭快好了。渊宁也一起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白渊宁跟在墨辞身后换了鞋，礼貌地朝墨峥微微颔首："叔叔好。"
　　墨峥的目光移到白渊宁身上，眼底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锐利，但只持续了一瞬就收了回去，语气平和地应了一声："你好。听晚晚提过你，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习惯的，苏阿姨和墨辞对我都很好。"白渊宁应答自然，面上看不出半点局促。
　　墨峥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墨辞身上："过来坐。"
　　墨辞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父女两人隔着茶几对视，墨辞脊背挺得笔直，墨峥靠在沙发里双臂环胸，氛围安静了几秒，但不算紧张。苏晚端着果盘走出来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两人的表情，笑着说了句"别一见面就大眼瞪小眼的"，顺手把墨辞面前那盘水果往前推了推。
　　"爸，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墨辞先开了口。
　　"三天。"墨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天下午走。"
　　宋涵容从楼上探头下来，看到客厅里坐着个陌生面孔，本来要往下跑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缩在楼梯拐角小声朝白渊宁招手："渊宁姐姐，那是谁啊……"
　　白渊宁走上楼梯低声说了句"墨辞的爸爸"，宋涵容立刻瞪大了眼睛，转身"噔噔噔"跑回房间换了一件更规整的外套才重新下楼，规规矩矩地朝墨峥鞠了个躬："叔叔好！我是宋涵容，暂时住在你们家，打扰了！"
　　墨峥看着面前这个扎着双马尾、一脸郑重的小姑娘，嘴角微微松了一下："坐吧，不用这么紧张。"
　　宋涵容挨着白渊宁坐下，手脚放得比平时规矩了十倍，连薯片都不敢掏了。
　　晚饭时墨峥坐在主位，苏晚坐在他的左手边，墨辞坐在父亲右手边，白渊宁坐在她的旁边，宋涵容坐在白渊宁的对面，全程安静扒饭，筷子落碗都没什么声响，和平日判若两人。苏晚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低声说了句"没事，你正常吃"，宋涵容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饭后墨峥把墨辞单独叫到书房。门关上后父女两人各坐一边，墨峥没有绕弯子："顾长峰上周找过我了。他说你带队处理了一起异能装置走私案，现场处理得很干净。"
　　墨辞抬眼看他，没有插话。
　　"我问他是多大的案子，他说你们缴了六箱增幅装置，活捉了一个分区负责人。"墨峥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你什么时候进第七局的？"
　　"半个月前。"
　　"谁批的？"
　　"顾长峰本人，走的特别行动处直接招募通道。"
　　墨峥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稳的轻响："你妈知道吗？"
　　"不知道。"墨辞说，"我打算等稳定下来再跟她讲。"
　　"我已经知道了。"苏晚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她推开门靠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给父女俩切好的水果，"你以为你编的那些晚自习借口有多真？每周好几次晚上出去，回来一身汗还带着一股基地消毒水的味儿。我早猜到了，就是懒得拆穿你。"
　　墨辞张了张嘴，难得说不出话来。
　　墨峥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松了些许。他靠回沙发背里，语气比刚才软了一分："顾长峰跟我夸了你很久，说他手底下多少年没带过这么省心的新人。你爷爷那边我也压着没提，免得他操心。"
　　"但我跟你把话说清楚——"墨峥目光重又严肃起来，看着墨辞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是我墨峥的女儿，做什么我不拦着。但安全第一，但凡你觉得情况吃不准，给我打电话。你不打，我就打给顾长峰。"
　　墨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认真点头："好。"
　　墨峥"嗯"了一声，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恢复到寻常："行了，出去吧。你那些朋友还等着你。"
　　墨辞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父亲一眼。书房的灯把墨峥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他低头翻文件的样子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沉默，厚重，从不多说，但一直都在。
　　"爸，谢谢。"墨辞说。
　　墨峥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但墨辞出门之前余光瞥见，父亲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小，却被书房的灯光照得一清二楚。
　　宋涵容和白渊宁在走廊尽头的小客厅等她。墨辞走过去在沙发坐下，白渊宁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宋涵容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你爸没骂你吧？"
　　"没有。"墨辞靠进沙发里，"他同意了。
　　宋涵容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你爸坐在那里的时候我大气都不敢喘。"
　　墨辞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宋涵容的脑袋。
　　走廊那头书房的灯还亮着，苏晚端着空果盘走进去，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墨辞靠在沙发上，白渊宁坐在她旁边，宋涵容盘腿坐在对面翻手机相册。这栋房子在墨峥回来之后并没有变得紧张，反而因为一家人都聚齐了而更显完整。
　　墨辞闭了闭眼，把今天所有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然后她睁开眼，随手拿过白渊宁膝头那本书翻了两页，安静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