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荣光都归你》黥屿

18、归营 越野车

　　越野车在工业区外围停下，六人换上便装，货箱由基地后勤组专人接走清点。顾长峰在通讯器里只说了四个字："干得漂亮。"没有多余夸奖，但四个字从一向寡言的顾长峰口中说出来，分量已经足够。
　　回到基地时已经接近中午。训练场的灯亮着，但今天没有人安排训练，休息区的沙发被重新摆成了一排，像是专门等着人回来瘫进去的。宋涵容第一个扑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靠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啊——我活过来了。"
　　苏软笑着坐过去，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递给她："擦擦脸，你脸上全是灰。"宋涵容接过湿巾胡乱抹了一把，白净的湿巾瞬间变成灰色。她看了一眼，自己都乐了："我像不像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
　　沈明凡正蹲在休息区角落里检查货箱的序列号，头也不抬："你像刚从拆迁现场出来的。我刚才数了，六个箱子全齐，序列号和我们拿到的手册对得上。"
　　陆星野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笔，难得没有插话，但嘴角一直挂着笑。
　　白渊宁坐在墨辞旁边，闭着眼在养神，精神力的损耗让她比平时安静了不少。墨辞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不作声地把旁边沙发靠垫拽过来一个，塞到她腰后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白渊宁感觉到了，没睁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顾长峰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沓表格。他没有穿制服，只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但站在那里就是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扫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宋涵容和靠在墙上打哈欠的陆星野，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把表格分发给每个人："任务记录表，各自填好交过来。物资清点结果明天出，到时候再做完整复盘。"
　　宋涵容接过表格，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格子和专业术语，脸皱成一团："这么多要写啊……"
　　"你可以口头汇报，我帮你填。"苏软接过她的表格，顺手从包里掏出笔，"你说我写，很快的。"
　　宋涵容立刻眉开眼笑："安歌你就是天使！"
　　墨辞接过自己的表格没有急着动笔，先问了一句："现场那个负责人，审出来什么了？"
　　顾长峰看了她一眼，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初步审讯已经开始，确认了那批增幅装置的最终接收方是暗潮北方分部的渠道。口供还需要继续挖，但两条关键线索已经锁定了。"
　　墨辞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审问是情报组的事，星火的任务止于物资拦截和活捉对象，后续不归她们管。
　　沈明凡从角落站起身，表格已经填好了大半，字迹工整地填满了每一栏。他把表格递过去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那些货箱的锁芯设计很特殊，像是非标定制的。基地的技术组如果有兴趣拆解研究，我可以配合做逆向。"
　　"晚点会有专人联系你对接。"顾长峰接过表格，目光在沈明凡身上多停了一秒，"好好干。"
　　沈明凡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白渊宁在沙发上缓了小半个钟头，脸色渐渐恢复过来。她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墨辞的侧脸——墨辞正低头填表，笔尖在纸上走得又稳又快，眉头微蹙，专注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目光。白渊宁盯着看了几秒，直到墨辞有所察觉地偏过头来，两人目光相撞，白渊宁才若无其事地把视线移开。
　　墨辞没有戳穿她，但嘴角挑了一下。
　　下午一点，六人在基地休息区吃了简餐。宋涵容拿着基地后勤送来的盒饭狼吞虎咽，边吃边说"打了一架果然胃口好"，苏软把菜里的青椒挑出来放到自己碗边，沈明凡一边吃一边翻设备手册，陆星野已经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子里。墨辞和白渊宁坐在长桌对面，吃得很安静，偶尔夹一筷子对方碗里的菜。
　　阳光从基地顶部的通风窗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块方方正正的暖金色光斑。休息区的时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桌上摊着没填完的表格和空掉的饭盒，一切松散又寻常，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午饭时间。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几个小时前她们刚从一个暗潮据点全身而退，六个箱子装在越野车后排，里面全是足够武装一支小型异能部队的违禁增幅装置。
　　墨辞吃完饭把碗碟收好，站起来时顺手把白渊宁面前的空碗也一起端走了。白渊宁抬头看了她一眼，墨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叩了一下桌面，意思是我顺手收拾了。白渊宁重新低下头去翻自己的填表，但耳根那一抹淡淡的粉色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明显。
　　宋涵容坐在对面看到了，张嘴想说"诶你们——"，苏软在桌子下面轻轻踩了她一脚，宋涵容立刻把剩下的话和饭一起咽了回去，眼神在墨辞和白渊宁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心领神会地"噢"了一声，埋头继续扒饭。
　　墨辞端着一摞空碗走向后厨区的时候，背后传来宋涵容压到最低但仍能听清的激动声音："苏软苏软！卫国和幻影是不是——唔唔——"后面的话被苏软捂住了嘴。
　　墨辞没回头，但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那一停很短，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她推门走进后厨，把碗碟放进水池。
　　窗外的阳光晒得正暖和，把水池边缘的水珠映成细碎的光点。墨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留着方才握住白渊宁掌心时微潮的温度。
　　她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冲了冲，关掉，甩了甩水珠。后厨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她对着窗户玻璃里自己的影子看了两秒，忽然低头笑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星火的第一把火，烧得不紧不慢，但很旺。
　　前路风劲浪涌，她们的并肩之路才刚刚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