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荣光都归你》黥屿

16、出鞘 清晨五

　　清晨五点四十分，天色将亮未亮，墨家二楼走廊里已经亮起了一盏灯。
　　墨辞是第一个起来的。她换好作战服站在走廊尽头，检查了一遍随身装备，弹夹、通讯器、匕首、折叠地图，一件件确认无误。昨晚那个吻留在唇间的触感还在，但她已经把那份柔软妥帖地收进了心底最稳当的地方，此刻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有眼底那簇比往日更亮的光，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刃。
　　白渊宁第二个推门出来，已经换好了暗色作战服，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她朝墨辞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话，但两人对视的一瞬，都从对方眼底读到了同样的东西：准备好了。
　　宋涵容打着哈欠从客房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揉着眼睛嘟囔："卫国……天都没亮呢……"墨辞走过去帮她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低声说了句"精神点，出发了"。宋涵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刘叔的车提前五分钟停在门口。三人上了车，往工业区方向驶去。路上车少，路灯还亮着，整座城市尚在沉睡。宋涵容在车里又靠着窗睡着了，呼吸均匀，白渊宁坐在墨辞旁边，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往后退，安静又迅速。
　　抵达基地时，苏软和陆星野已经到了。苏软正站在通道口灌能量饮料，看见墨辞三人走来，朝她们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算是打招呼。陆星野靠在墙边调试通讯器，面色如常，看不出早起赶路的痕迹。
　　六点半，星火小队全员到齐。顾长峰已经在作战室里等着了，墙上挂着目标化工厂的全息投影图，比墨辞书房里那张打印地图精细得多，每一个建筑结构、每一条通道走向都标注了尺寸和材质。
　　"昨晚休息好了吗？"墨辞走过苏软身边时多问了一句。
　　"好的很！"苏软拍了拍胸口，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我回家倒头就睡了，一觉到闹钟响。倒是你——"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眼睛下面有一点点青哦，没睡够吧？"
　　墨辞面不改色："我看地图看得晚了点。"余光里白渊宁的耳根微微动了一下，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往下接。
　　顾长峰点开投影，开门见山："目标工厂占地四点七万平方米，主建筑三层，地下室一层，装卸区在东侧。情报显示暗潮今晚十点前完成全部物资装车撤离，留给你们的窗口期大约八小时。"他调出工厂内部红外扫描图，"已知活动人员六到八人，其中至少两名异能者。武装级别轻火力，无重型武器。"
　　墨辞盯着投影看了一会儿，开口问："物资装车后走哪条路？"
　　"工厂北门出去是县道，连接省道。一旦上了省道，拦截难度成倍增加。"顾长峰调出周边路网，"所以要在他们装车过程中截住，物资还堆在装卸区的时候是防守最松懈的节点。"
　　墨辞点头，转身面向队友。她语速平稳，分工明确："逐风高空警戒，覆盖半径一公里内所有方向。幻影精神探查打前站，入场后覆盖主建筑所有活体信号。工匠随我从南侧入口切入，主控室和地下室是情报重点。铁壁和安歌守住北侧和东侧两个撤退通道，不要进入主战场，我们的任务是拦截物资和活捉负责人，不要恋战。"
　　"万一遭遇激烈抵抗呢？"陆星野问。
　　"交火优先级：铁壁开盾、安歌辅助、逐风高空压制。幻影负责分散对方意识，给我创造近身机会。"墨辞看向白渊宁，"我们的配合要点就是，你控我打。有问题吗？"
　　"没有。"所有人齐声应道。
　　顾长峰站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他看着面前这个还没过十八岁生日的少女，站在全息投影前面条理清晰分派任务的样子，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一个在战场上指挥过千百次的老将。他甚至想，墨辞这样的人，天生的光芒根本藏不住，迟早会走到更远更高的地方去。
　　"时间到了。"顾长峰按灭投影，"车在外面，走专用通道，四十分钟后抵达目标外围。我在后方值守，不介入行动，通讯器随时保持畅通。"
　　六人转身走向通道。走到出口时，墨辞回了一下头，目光落在白渊宁身上。白渊宁感受到视线，抬头与她对上，两人没有说话，但墨辞看到白渊宁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很小，却足够让她心中所有的计划与盘算都落回了安稳的地方。
　　她转回去，带头迈出了通道。
　　晨光已经从基地出口的缝隙里透了进来，金子一样铺在通道尽头的地面上。六道身影踏着那片光走了出去，作战靴的脚步声整齐沉稳，像一把刀正被缓缓推出鞘外。
　　风掠过众人利落的作战服衣角，少年少女的身姿挺拔无畏。历经磨合与相守的星火小队，早已褪去初组队的生涩。前路危机四伏、暗潮蛰伏待动，但六人同心，并肩而立。这一刻利刃出鞘，锋芒初露，他们将以星火之名，直面黑暗，撕开暗潮布下的层层阴霾。
　　四十分钟后，两辆深色越野车在距目标工厂两公里的废弃砖厂停下。陆星野率先升空，风系异能托着他无声掠上高空，化作一个极小的黑点融进薄云之后。通讯器里传来他压低的汇报声："高空视野建立，装卸区有两辆货车，车尾朝向工厂东侧。视野范围内可见五人活动，一人独处主建筑二层窗口。"
　　"收到。"墨辞抬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剩下的五人压低身形沿干涸水渠向工厂方向移动。白渊宁的精神探查铺展在前，三秒后轻声汇报："二层窗口是哨兵，状态松懈，半靠着墙，大概率在摸鱼。主建筑一层有两人，正在搬运货箱，移动频率不高。地下层传来异能波动，两人，应该是在调试那批增幅装置。"
　　"工匠，地下层入口位。"墨辞侧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