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荣光都归你》黥屿

15、她的唇很软 白渊宁坐在

　　白渊宁坐在墨辞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苏软多倒的一杯热水，没有参与讨论。热水隔着杯壁一点一点暖着她的掌心。
　　休息区的喧嚣在她耳边浮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宋涵容正在比划"铁壁"这个代号多么威风，苏软在旁边笑着听，陆星野靠在窗边接话说自己的"逐风"肯定跑得比谁都勤快。
　　她低着眼，目光落在水面上极细微的晃动里。
　　墨辞侧头看她，发现她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处，像是在出神。
　　"在想什么？"墨辞压低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白渊宁回神，微微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白渊宁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上一世我在暗潮里待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过'队友'这个概念。身边的人要么是任务搭档，要么是上下级，任务搭档做完就散，上下级只在乎任务完成度，没有人会在意你这个人本身。只有你——"她抬眼看向墨辞，"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现在一下子多了四个，我还在适应。"
　　墨辞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白渊宁身边坐下，两人的膝盖轻轻碰到一起。
　　"不用急着适应。"墨辞说得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慢慢来。她们四个都很好，你迟早会习惯。"
　　白渊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你也是在慢慢习惯的范围内吗？"
　　墨辞转头与她对视，眼底有光："你在我这里从来不需要'习惯'，你本来就是我的。"
　　白渊宁耳根微微发热，低头假装喝水掩饰。宋涵容在旁边大声嚷嚷"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也要听"，苏软赶紧拉了她一把，小声说"别打扰人家"，整个休息区顿时闹成一团。墨辞耳根也悄悄红了，但面上依然板着，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宋涵容的脑袋，换来一声夸张的"哎哟"。
　　笑声在训练场的穹顶下回荡了很久。
　　那天晚上离开基地时，六人第一次以"星火"的名义在出口通道里站成一排合了张影。陆星野用手机拍的，画质一般，构图也歪歪扭扭，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
　　墨辞站在最左边，白渊宁站在她右侧，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宋涵容在镜头前比了个大大的剪刀手，苏软在旁边笑弯了眼睛，陆星野举着手机露了半张脸，沈明凡正低头调整设备没看镜头。
　　照片后来被沈明凡导出来洗了一份，贴在基地休息区的墙面上。右下角有人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宋涵容的手笔——"星火小队，第一次合影！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墨辞每次训练间隙路过那面墙，都会停下来看几秒。她没有说过什么煽情的话，但白渊宁注意到她每次看完照片回到训练场时，步伐都比之前更加笃定。
　　有一次白渊宁特意落在后面，等所有人都进了训练场才走到照片前，自己认真看了一遍。
　　照片里墨辞站在她左边，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虽然动作都很克制，但放在一起就是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她收回视线，转身走进训练场。身后的灯还亮着，把那张合影照得清清楚楚。那是星火小队的第一天，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那个晚上、那群人，从这一刻起就牢牢地定了下来。
　　细碎月色铺满床沿，温柔抚平了所有战前的焦灼与紧绷。过往孤身独行的黑暗尽数褪去，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人奔赴险途，有人并肩，有人相守，便是最踏实的底气。
　　三天后。
　　星火小队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指令下达。目标是一处位于邻市郊区的废弃化工厂，情报显示暗潮正在该处转移一批违规异能增幅装置。任务要求在对方完成转移之前拦截这批物资，尽可能活捉现场负责人获取口供。
　　出发前夜，墨辞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把任务地图摊开又合上，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白渊宁敲门进来时，看到她正用铅笔在地图边缘标注可能的伏击点和撤离路线，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笔记。
　　"还不睡？明天六点出发。"白渊宁走到她身后。
　　"再看一遍。"墨辞没有回头，笔尖在工厂东侧画了一个圈，"这里有一座废弃冷却塔，高度够，视野覆盖整个装卸区。逐风可以占领这个点位做高空侦察，如果对方提前转移，他能第一时间预警。"
　　白渊宁俯下身，顺着她标注的路径看了一会儿："你给每条路线都备了两条撤退方案。"
　　"习惯了。"墨辞终于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前世带大部队习惯了做多手准备，现在带六个人反而更容易，每个点都能精确照顾到。"
　　白渊宁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疲惫，伸手轻轻按在她太阳穴上，用指腹慢慢揉了一圈。墨辞先是一愣，随即顺从地闭上眼，让白渊宁替她按了一会儿。
　　"姐姐手艺这么好，不当按摩师可惜了。"墨辞闭着眼，声音带着困意的懒散。
　　白渊宁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带着一点促狭："以前你受伤的时候我帮你换药换出来的手艺，现在倒是便宜你了。"
　　墨辞睁开眼，仰头看着她站在自己身后的角度，从这个视角看过去，白渊宁的轮廓被台灯镀了一层温暖的绒光，眉眼柔和得不像话。墨辞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碰了一下白渊宁垂落在脸侧的碎发。
　　白渊宁动作顿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台灯的光晕里，墨辞的指尖还停留在那缕发丝上，白渊宁的手指还搭在她太阳穴旁边。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映出的小小光点，墨辞看着白渊宁柔软的唇，不由自主的吻了上去。
　　最终还是墨辞先松开，耳根微微发热，别开视线轻咳一声："早点休息，明天任务重要。"
　　白渊宁收回手，耳根也红了，但语气还算稳："好。你也是，别再看地图了，快睡。"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轻轻的："明天我跟着你，不会出事的。"
　　门轻轻合上。
　　墨辞坐在书桌前，望着关上的门板发了半天呆，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碰过白渊宁碎发的那只手，一只手摸着刚刚经过白渊宁的嘴，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她的嘴很软，墨辞心想。
　　她合上地图，关掉台灯，躺进被窝里。窗外月光淡淡地洒进来，明天会是一场硬仗，但此刻她心里很满、很安稳。
　　星火的第一把火，很快就要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