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荣光都归你》黥屿

10、新的身份 那之后

　　那之后的三天里，顾长峰留下的文件一直安静躺在墨辞书包夹层，谁都没有再提起。表面看来日子照旧运转，上课训练吃饭睡觉，宋涵容偶尔兴奋地拉着沈明凡叽叽喳喳讨论"当兵会不会很帅"，沈明凡一边修手里的器械模型一边应声，态度犹犹豫豫。
　　但墨辞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周三深夜，白渊宁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双清明锐利的眼。她穿着素色睡衣，赤脚无声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挑起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街对面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有人影微微晃动。不是顾长峰带来的人，是另一拨。
　　她认得那种隐匿方式，压低身位、贴墙站立、呼吸刻意放轻，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视觉死角和听觉盲区里。这是职业杀手的标准潜伏姿态，和她前世在组织里无数次执行任务时用的手法如出一辙。
　　那些人终于找过来了。
　　白渊宁放下窗帘，转身走到隔壁房间门口，还没敲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墨辞站在门内，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异常。
　　"楼下。"墨辞低声说。
　　"嗯。"白渊宁点头，"不是军方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惊动熟睡中的其他人，悄无声息下了楼。墨辞从玄关柜子里取出一根伸缩甩棍握在手里，白渊宁扣住一把拆信刀反握刀柄，两人贴着墙壁从侧门出去，绕到老槐树后方。
　　树影里的人确实只剩一个。其他同伙可能分布在更远的角落，但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让白渊宁的精神探查捕捉到对方的意图——不是今晚动手，是定位、标记、确认行踪。这是一次踩点，真正的动手还在后面。
　　墨辞脚步放得极轻，借着雷系异能微弱的电光护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她悄无声息绕到那人侧后方，甩棍瞬间甩出，精准击打对方手腕。那人闷哼一声，手里攥着的微型定位器脱手掉落，白渊宁同步欺近，精神力短时压制住对方反抗意图，墨辞顺势一个反扣将人按在树干上。
　　全程无声无息，前后不超过五秒。
　　"谁派你来的。"墨辞声音压得极低，抵在对方后颈的甩棍微微施加压力。
　　被制住的人闭口不言，但从呼吸节奏和咬肌紧绷程度来看，是受过严格反审讯训练的。白渊宁的精神探查扫过去，捕捉到一片高度戒备的念头，硬撬很难撬开。
　　"算了。"墨辞松开力道，"放他走。"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么容易脱身，迟疑半秒后立刻抽身隐入黑暗，脚步飞快，转眼消失。
　　白渊宁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缓缓收好拆信刀："你故意放他回去报信。"
　　"他们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今天不放回去，明天还会来新的。"墨辞收起甩棍，"让他带话回去——我们不好惹。那些人行事谨慎，如果评估风险太高，可能会延缓动手。"
　　白渊宁沉默了一下，轻声道："他们来的比我预计快。应该是爆炸新闻传开之后，组织那边发现我一直没有回去复命，起了疑心。"
　　墨辞看着她平静侧脸，月光下白渊宁的轮廓清瘦安静，眼底却压着沉沉的、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孤冷。那是上一世刀口舔血活下来的人独有的底色，墨辞无比熟悉，因为前世的自己也是这样，一身伤痕和戒备，直到遇见白渊宁才慢慢学着相信这世上还有温暖。
　　墨辞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他们伤不了你。"
　　白渊宁侧头看她，夜风拂起额前碎发，那一瞬间所有戒备都松了下去。她反握住墨辞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下午放学，顾长峰的车准时停在老地方。他没有提前联系任何人，就这么来了，坐在后座窗户半落，朝四个孩子招了招手。
　　墨辞、白渊宁、宋涵容和沈明凡一起走过去。宋涵容难得安分，背着书包乖乖站好，沈明凡双手插兜，紧张得一直捻衣角。
　　顾长峰这次干脆利落，直接递过来四份密封好的文件袋："考虑好了？"
　　墨辞接过文件袋，没有拆开，只说了一个字："好。"
　　顾长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显然对答案并不意外。他又从座位旁拿出另一个文件袋，递到墨辞手里："这是你们四人的新档案，身份编码已经录入第七局系统。从今天起，你们对外只是普通中学生，私下开始接受系统性训练。训练时间安排在每周二四六晚上和周日全天，由我派出的教官负责带训。"
　　"这是你们的证件。"他又递过来四张黑色卡片，材质特殊，触感冰凉，正面印着第七局的徽章和各自编号，"权限级别目前是最低档，只用于进出训练基地和身份核验，以后根据任务完成情况逐级提升。"
　　宋涵容双手接过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小声嘀咕："好酷……上面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啊？"
　　"你的序列号，也是代号。"顾长峰解释，"在队内和任务中，你们不使用本名，用代号互相称呼。墨辞的代号是'雷霆'，白渊宁是'幻影'，宋涵容是'铁壁'，沈明凡是'工匠'。"
　　宋涵容听到"铁壁"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铁壁！好有安全感的名字！"
　　沈明凡摸着卡片边缘凸起的纹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那个……我的异能主要是维修器械和拆东西，这种能力在队伍里能做什么啊？"
　　顾长峰看着他，表情认真："你低估自己了。异能装备的改造和适配，特种器械的排爆和修复，战队专属作战系统的维护升级，每一项都离不开你。你们将来的装备，都由你来负责。"
　　沈明凡怔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好，我可以。"
　　墨辞把卡片收进贴身口袋，抬头看向顾长峰："除了我们四个，还有其他人？"
　　顾长峰点头："原本计划是六人满编，另外两名成员这几天会到位，一个是治愈系异能，一个是风系侦查异能，刚好补齐你们的配置短板。等他们到了，我带你们一起见个面。"
　　墨辞心底微动——治愈系和风系侦查，加上她们现有的雷系战斗、幻系控制、力量系防御、器械系辅助，确实构成了一支功能相对完整的小队。前世的墨辞指挥过数千人的正规军，现在给她一个六人小队，调配起来反而更加灵活精悍。
　　"基地地址在文件袋里。"顾长峰最后叮嘱，"周六晚上七点准时到，第一次训练不要迟到。还有——"他目光沉了沉，"白渊宁，关于你的个人情况，我单独和你谈。"
　　白渊宁没有意外，只是微微颔首。她知道自己脱离杀手组织的事终究会被调查清楚，顾长峰这样的老手拿到她的背景资料不过是时间问题。
　　墨辞握住她的手腕，无声表达"我等你"。
　　白渊宁朝她弯了弯眼，转身跟着顾长峰走向越野车。
　　天色渐晚，晚风把街边梧桐叶子吹得沙沙响。宋涵容和沈明凡还在兴奋地研究各自的新证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墨辞站在路灯下望着越野车远去的方向，心口平静又安稳。
　　这一世，她比前世更早拿到了队伍，更早铺好了路。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也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来一个，灭一个。
　　她再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