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荣光都归你》黥屿

9、试探与反试探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天空阴沉，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像是随时要落雨。
　　墨辞照例和白渊宁、宋涵容一起步行上学，走到距离学校还有两条街的拐角时，墨辞脚步微微一滞。
　　"有人埋伏。"白渊宁同时压低声音，语气瞬间冷下去。
　　宋涵容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左看右看："什么？什么埋伏？"
　　墨辞的雷系异能已经悄然在体内运转，感知铺展开来，捕捉到前方巷口两道刻意压制的呼吸节奏和若有若无的杀意。职业杀手特有的呼吸频率——沉、稳、毫无波动，普通人绝对听不出来，但她和白渊宁并肩厮杀过太多次，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别停，继续走。"墨辞声音平稳，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但袖口下的手指已经微微绷紧，"涵容，等下如果动手，你往后站，保护好自己。"
　　"啊？动手？"宋涵容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追问，前方巷口已经闪出两道黑影，动作利落、目标明确，直扑白渊宁而来。
　　墨辞几乎是同时动了。
　　雷光在掌心炸开，紫色电芒瞬间蔓延全身，她的身形在零点几秒内完成爆发加速，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横切出去，一拳砸向第一个黑衣人的面门。那人反应极快，侧身格挡，但墨辞的拳头上裹着雷电之力，接触瞬间麻痹感顺着臂骨窜入，黑衣人闷哼一声，动作明显滞了一瞬。
　　白渊宁同步出手，幻系异能无声启动，短暂精神干扰精准覆盖第二个杀手的感知。那人在冲来的途中忽然眼前一花，原本清晰的目标位置扭曲模糊，脚下步伐微微一乱。白渊宁抓住这个空隙，欺身近前，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重重撞在对方肋下，紧接着膝顶、反扣手腕，动作行云流水，两秒之内就将人制住按在地上。
　　第一回合交手，前后不到五秒。
　　被墨辞击退的黑衣人稳住身形，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这两个学生模样的少女实战能力如此凶悍。他试图再度进攻，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喝止："够了，住手。"
　　两个黑衣人同时收势后退，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墨辞和白渊宁对视一眼，没有追击。她们都注意到了那声"住手"的时机和语气——不是敌人，是控制局面的指令。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街角缓缓驶出，停在巷口。后座车门打开，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走下来，约莫四十出头，身量精瘦，面容端正，眉眼间透着军人特有的干练锐利。他朝两个黑衣人微微点头示意，两人立刻退到他身后，垂手站立，姿态恭敬。
　　"两位同学，"中年男人开口，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刚才是一场试探，多有冒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长峰，国家安全部第七局直属特别行动处的负责人。"
　　墨辞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先飞快扫了一眼周围——虽然是清晨，但这条街靠近学校，偶尔有早到师生经过。刚才交手时间极短，声音也不算大，暂时没有引起路人注意。她稍微放下心来，抬眸直视顾长峰："顾长官，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你认出我的身份了。"顾长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前几天你们已经注意到学校周边的监测人员了？"
　　"四天前。"墨辞不卑不亢。
　　"那我不绕弯子了。"顾长峰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份文件，隔空递过来，"一周前的校园爆炸案，经查是一支境外渗透武装分子所为，目前仍在进一步追查。但当天你们三位的表现——提前预判危险、组织全校疏散、深入险境排爆——我们全部看在眼里。尤其是你，墨辞，你的雷系异能反应速度和对危机场面的判断力，已经远超普通异能学生应有的水平。"
　　墨辞接过文件，没有急着翻看，只问："你们查到我的背景了？"
　　"当然。"顾长峰笑了一下，"墨峥上将的女儿，墨龙渊老爷子的孙女。但你的表现和你父亲的军衔没有关系，我们看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白渊宁站在墨辞身旁，神色平静但暗暗绷紧了神经。她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境外渗透武装。这意味着那场爆炸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表面复杂，而顾长峰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接触她们，恐怕不只是因为她们在爆炸中的表现。
　　"你们四位，"顾长峰继续说，目光一一扫过墨辞、白渊宁、宋涵容，停顿了一下，"还有沈明凡同学，我们希望在你们毕业之前，正式吸收你们进入第七局。性质属于特殊编外预备队，独立训练、独立任务、身份对外保密。待遇从优，训练强度会很高，同时可以保留正常学业。"
　　宋涵容从刚才的打斗冲击里刚缓过来，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懵了："啊？进……进部队？我们不是还在读书吗？"
　　"学业可以同步进行，我们有专门的配套方案，不会耽误你们的高考和大学规划。"顾长峰语气沉稳，"但做这个选择不强制。给你们一周时间考虑，届时我会再来联系你们。如果愿意，我们会派专人对你们进行系统的实战评估和针对性训练。"
　　说完，他朝三人微微点头致意，转身上了黑色越野车。两个黑衣人也一同离开，眨眼间消失在街道拐角。
　　越野车引擎声远去，巷口重归寂静。潮湿的风吹过来，宋涵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拉着白渊宁的袖子小声嚷嚷："渊宁姐姐！那个人说要我们当兵！我……我可以吗？我力气太大经常控制不住……他们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白渊宁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的力量优势，正是他们想要的。"
　　墨辞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手里的文件上。封面上盖着第七局的印章，内页是四人各自的资料和初步评估结论，措辞专业、精准、毫不拖泥带水，看得出来确实下了功夫研究她们。
　　白渊宁凑过来，目光与她平齐："你怎么想？"
　　墨辞合上文件，抬眼看她，眼底是熟悉的笃定光色："和预期一样。他们的观察期比我想象中短，看来学校爆炸案背后确实有些东西让他们着急了。"
　　"所以，答应？"
　　"答应。"墨辞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重生一世，我要走的路本来就是这一条。现在不过是提前了一些。"
　　白渊宁伸手握住她的指尖，轻声道："那一起走。"
　　宋涵容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也把手搭上来："我也一起！虽然我不太懂什么七局八局的，但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掌心温热。头顶阴云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线薄薄的阳光。
　　墨辞抬眼望向远处，顾长峰的越野车早已不见踪影。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远比校园里的日子凶险得多，但这条路她上辈子走过，这辈子换了一条更早启程的路线，身边的人也不止白渊宁一个了。
　　风雨欲来，但她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