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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友情 小叔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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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和裴别晚认识那么久了吗?谢免想,十年前……他还在和沈祈安互相扔泥巴。
谢免放下筷子,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在胸前,表情是那种“我已经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了你们最好从实招来”的准备姿态:“你们绝对不是因为我才认识的!”
“如实说,到底怎么认识的?”
谢未看向裴别晚。裴别晚收到他的目光,放下汤碗,声音平稳简洁:“以前,你小叔在山上迷路,我刚好在那里,就顺路送他回去了。”
谢未陷入美好的回忆里:“那时候多亏了裴老师,我才找到回家的路。也才能这之后找到人生的路。”
谢免觉得此刻自己确实挺酸的。裴别晚对小叔来说很特别。两个人又有美好的回忆,一起在山上迷路,一起找到了回家的路。认识的时间还那么长,年龄看起来也相仿。
裴别晚说自己喜欢同频共振的。在这个家里,和裴别晚真正同频共振的人是谁……
谢未!
他们共同拥有一个他看不到的世界!
谢免猛地放下了筷子,一切都能想通了。
除夕夜那晚裴别晚那么说,是因为那份心意不是给他的。从头到尾裴别晚接近他的目的都是谢未,全都是为了能多了解谢未一点,对谢未好一点,离谢未近一点。而他这个傻子,被人当了大半年的跳板还不自知。
他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谢未和裴别晚,语气低沉:“我对你们两个真的太失望了!”然后他转向裴别晚:“尤其是你,你还好意思笑。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和道歉,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他随即转身,大步上楼。
谢未端着碗,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缓缓转头看裴别晚,表情写满了“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裴别晚只是无奈地笑笑。
偏偏上楼时还遇到了刚打开门的付回淮,他问:“我哥哥呢?”
谢免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化成了无处发泄的酸涩。裴别晚对谁都好,对谁都能付出一辈子不求回报。
只有他谢免贪心地想要更多。
想要裴别晚的“同频共振”里面,有一个位置是属于他的。
他低头看着付回淮,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冲:“在我手掌心。”
付回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转身就跑,脚步踉踉跄跄,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喊:“哥哥!哥哥!”
实训课上,教官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拿着一副手铐,金属铐环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擒拿格斗的核心不是蛮力,是借力打力。今天教大家一套标准的背后上铐技法,如何在嫌疑人反抗的情况下,安全、快速地完成控制。”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靠左的位置,“谢免同学,上来试一下。”
谢免上前,站定在软垫中央。他深吸一口气,瞬间绷紧全身,双脚微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教官的手刚搭上他的肩膀,他已经预判了走位。侧身、抬手、格挡,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教官的手掌擦着他肩膀滑过去,谢免借力转身,胳膊发力往外猛挣,试图抽回手臂摆脱钳制。
教官没有硬碰他的蛮力。他顺着谢免挣扎拉扯的力道,前脚稳稳扣地,沉脚下盘锁死重心,小臂横抵在谢免后背,切断了他扭转空间。
谢免立刻屈膝沉腰,降低重心,另一只手从侧方迂回反扑,手指扣住教官锁控他腕部的手,用力往外掰。
教官手腕顺势翻转,顺着谢免发力的方向把他的手带偏,然后强行将谢免双臂反拧扣在腰后。
谢免还在挣扎,肩膀发力试图挣脱,教官单手拉开铐环,先扣住他不断扭动的左腕,“咔”地一声锁死。
不等谢免抬肘挣脱束缚,教官拽过谢免拼命回撤的右手贴合左腕,第二声金属脆响落下。双腕被牢牢铐在身后。
谢免试着扭身,肩膀左右晃动,然后拱背试图从下方脱出,再蹬腿借力,可惜他在实训课上学过的所有脱困动作全被教官的擒拿招式一一封死。
他终于停下来,胸腔还在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学生甘拜下风。”
教官解开手铐,金属铐环从他手腕上滑下来的时候带出一道浅浅的红印。教官爽朗地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又重又亲热:“你的对抗水平放在同届里是拔尖的。预判、卸力、顶胯反扑衔接得非常流畅,完全不是新手慌乱挣扎的样子。”
他把手铐收进腰间装备袋,转向其他同学,“被我锁住小臂第一时间就知道旋腕卸劲,还懂得用腰腹发力破坏我的重心,每一步反抗都踩在擒拿的薄弱点上。看得出平时模拟抓捕、对抗训练下了足功夫,基本功扎实,应变意识也到位。”
“正是因为他的反抗力度、动作标准度都足够,刚才这套上铐演示才有实战参考价值。”
教官把手铐从腰间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学生,“真正出警面对有反侦察、有对抗经验的嫌疑人,大概率就是这种强度的挣扎。今天能完整压制住他,也刚好印证了咱们这套借力擒拿技法的实用性。值得在座所有人学习,对抗时不盲目蛮干,懂得找控力漏洞,思路很清晰。”
下课后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开。谢免站在软垫旁边喝水,瓶口刚离开嘴唇,陈涵宇从人群里走出来,径直走到他面前。他站得笔直,表情平静:“谢免,我们两个试一试。”
两人重新站上软垫。陈涵宇刚被擒住手臂就立刻旋腕翻肘,反应速度不慢,但力道分配失衡,他太想把谢免的手掰开,反而把自己重心带偏了。
紧跟着他沉腰顶胯试图破坏谢免的重心,谢免贴紧身位,手肘抵住他后背限制上身活动,轻松化解了他的冲撞,顺势将陈涵宇双手反扣在后腰。
陈涵宇察觉到要上铐,手腕开始不停左右晃动规避锁扣,还试着抬肘分开双臂,但已经来不及了。金属铐环开合的轻响掠过耳边,一侧锁扣先卡死他的手腕,不等他再发力分开手臂,另一只手腕也被一并锁住。
他又轻轻扭了两下肩膀,尝试挣开束缚,确认完全无法脱困后,安静站定。
谢免解开手铐,收回腰间。陈涵宇揉着手腕转过身,脸上没有被制服的难堪,反而带着一种认真的求知欲:“你很厉害。能跟我说说我的破绽吗?”
“嗯。”
趁着空闲时间,谢免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他把训练服外套的拉链拉下来,透了口气。沈祈安从操场方向跑过来,手背在身后。
他跑到谢免面前停下,胸脯微微起伏,脸颊被风吹得有点红:“谢免,我决定了一件事。”
“什么?”谢免把水瓶搁在长椅上,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沈祈安从身后掏出一支白色玫瑰花。花瓣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茎秆被仔细地包了一层银色锡纸。他把花举到谢免面前,一脸笑意:“我每天送你一支玫瑰花,送满九十九天。”
谢免接过花,手指捏着花茎转了一圈,随口问:“为什么?”
“因为我决定了我要追你。”沈祈安的语气充满自信,理直气壮。
“追我……”谢免手里的玫瑰花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把花塞回沈祈安手里,往后退了半步,“什么?你别逗我笑了。”
沈祈安的表情难得认真:“谢免,我是认真的。我想了好久才决定的。”
谢免深吸一口气,先让自己冷静下来,示意沈祈安坐:“你想了什么?”
沈祈安在他旁边坐下:“你跟我说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总会不自觉想起他,有关他的事会胡思乱想,会在意他对你的看法。我在你身上都感受到了。”
谢免脑子里快速回溯了一遍,他是在帮沈祈安分析为什么不应该随便和林晓柔在一起。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时你不是要跟林晓柔谈恋爱吗?”
“我没有,”沈祈安皱眉,“那样也太不负责任了。还不是怪你那个时候对我很冷漠,我想跟你说都不敢。”
“对不起。”谢免换了一个更郑重的语调,“但是我要非常严肃地跟你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仅此而已。”
沈祈安眼里的光慢慢变淡:“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很喜欢你怎么办呢?”
谢免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说你不用怎么办,你只是把友情和爱情搞混了,你对我只是占有欲和习惯。
他又想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他现在只想跑到小卖部把裴别晚从柜台后面拽出来问问他,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别人的心意捧起来又轻轻放回去还不让任何人受伤的。
但他才不要像裴别晚那样变成渣男。
“沈祈安,你听我说——”
沈祈安突然抬起双手捂住耳朵,把花往谢免手里一塞,站起来转身就跑。
“我就是要追你,直到你喜欢上我的那一天!”
谢免低头看着花瓣上还在颤动的露珠,心里满是惆怅。沈祈安怎么会喜欢他呢?他坐在那里把两个人的所有互动从头翻了一遍,每一个画面他都仔细检查过。
但这就是兄弟。他对方砚扬也这样,许明秋生病的时候他也会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对人好的方式就是这样。直来直去,该骂就骂,该护就护。
他没有和沈祈安十指相扣逛过街,没有在巷子里把沈祈安按在墙上,没有和沈祈安在舞会上跳华尔兹。他对沈祈安从来没有越界,他把沈祈安当自己亲弟弟。沈祈安怎么会觉得这是喜欢?
他把玫瑰举到眼前,对着午后的阳光看着花瓣上细密的纹理,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裴别晚最清楚这种事情了,对人好但不越界,回应心意但不让对方难堪。因为他现在非常讨厌裴别晚,所以他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谢免推门进去的时候,裴别晚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风铃还在晃,他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
“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裴别晚合上书,点了点头:“你说。”
“沈祈安跟我表白了。”
裴别晚微微皱眉:“你拒绝了吗?”
谢免突然想逗一逗他,他叹了口气,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真半假,听起来像在跟长辈讨教感情问题:“我们青梅竹马,虽然对我来说有点突然,但我也不是没有感觉。”
“所以你想答应他?”
“也许。”谢免挑眉,“但我在犹豫,所以来问问你。你追人那么有经验。”
裴别晚轻笑一声:“我什么时候有经验了?”
“裴别晚,你别装了。”谢免把抱枕放在一边,坐直身体。他的目光定在裴别晚脸上,语气忽然沉下来,“你还没有跟我道歉。我还没有原谅你。”
裴别晚从善如流:“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谢免听到那句道歉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胸口。他的眼圈立刻就红了。因为裴别晚真的道歉了,而道歉意味着承认。他终于承认了,承认他对谢未的心意,承认他之前所有的暧昧都不过是谢免自己一厢情愿的过度解读。
他咬着牙,盯着裴别晚那张真诚得过分的脸,声音发抖:“你终于承认了!裴别晚,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