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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众人欺他 教养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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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养和人品这东西,跟出身无关。
她一个八岁小孩都知道的事,这群比她大这么多的大孩子不该不知道,纯粹就是把他们身上的恶意都发泄在了阎青墨一个人身上。
欺他无枝可依,欺他父母不在身边。
在任何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许尽欢跟个小炮仗似的窜了出来,挡在他面前,没什么表情地看向张扬,“不好笑。”
阎青墨大笑的声音猛地卡在喉咙,浑身僵住。
其他人看乐子看习惯了,第一次有人小声说不好笑。
他心头刚刚还在燃烧的熊熊烈火像是一瞬间被浇灭。低头,就看一个小小的女孩抱住了自己的腰,乱糟糟的刘海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阎青墨咬了咬腮帮子上的软肉,哄劝,“乖,不许捣乱,大家玩游戏呢。玩笑啊,都开玩笑的!”
许尽欢晃晃脑袋,示意自己听不进去。
她虽然小,但她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她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下一秒,她仰着小脸看向那个男生,一字一句,口齿清晰,“你说我哥哥没妈妈,你他/爹/的放屁。”
“你是畜/生,你才没/妈,你/爹/死/了吗养出你这种/贱/货……”
全场瞬间死寂。
没人想到被阎青墨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如同公主似的小姑娘张嘴就是脏话。
而且还是味儿这么冲的脏话。
张扬脸都青了。
阎青墨眼中有光芒亮了一瞬,刚要砸出去的啤酒瓶子就那样僵在半空,怕那人恼羞成怒对小姑娘下手,挡在她身前,“尽欢,把嘴闭上!”
在胸口翻涌的先是惊讶,而后是无穷无尽的暖意。
这是第一次有人护在他面前。
阎青墨微微侧脸,用余光去看那个毛绒绒的小脑袋,眼神复杂。
旁人愣了半晌回过神,哄笑变成调笑,冲他挤眉弄眼,“哟,你捡回来的小不点护你呢?”
许尽欢面无表情,还追着刚刚的那个人骂,也只针对他一个人骂,“你全家/死/绝了。我哥怎么你了?是抱着你/怀/孕/十个月的/亲/爹/跳井了,还是哄你爷爷在外面给你/生/野/爹/你不忿了,就你这种人……”
越骂越离谱。
阎青墨脸上还未褪去的暖意一瞬间化为铁青。
他哭笑不得,手忙脚乱想把她整个人抱住捂住,生怕她继续骂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这一刻,他听不清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只能看到女孩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了很多与她这个年龄不符的市井脏话,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能说出来这么难听的话?
“够了,尽欢,我说够了。”
那人恼了,冲上来就要动手,被几个同行的男生拦住。
张扬脸色铁青,“阎青墨你教的什么小孩!没教养!”
阎青墨刚要反唇相讥,许尽欢却率先开口了,“你有教养,你有教养就不会说出那种话。你刚不是说你在开玩笑吗?那我也是在开玩笑啊。”
“刚刚你说的所有话,我录音了。你骂我的事我会上报,我还会说你摸我大腿。但凡再让我发现一次,你说他哪里不好,或者是找人故意欺负他,那我第二天就跪在教育局门口,哦,我跪在隔壁教育局门口,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等着你爸跟你爷被收拾吧。”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诚然。
阎青墨之所以迟迟不敢动手,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小子他爸是教育局的,在这一片的重高和普高里面都能说得上话。
他从来没有打算过放弃学业,所以刚才也一直在顾及这个事。
而许尽欢说出的这些话让阎青墨心头一震。
警察怎么会管呢,在这种情况下……
他抬头,就看到了许尽欢站着的地方正好在窗外,程邺的身影一闪而过,像是在录像。
阎青墨眉心一跳。
不,真的有可能会管。
刚刚许尽欢一直在挑衅,而张扬如果真的对她动了手,许尽欢就会把他引到镜头底下,录下第一手证据。
张扬打人没人管,可如果是教育局的领导家属打人,那这事就有待商榷了。
可这不该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姑娘能想到的。
张扬被几个关系好的同学拽走,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却硬是憋不出一句话。
不知怎么,他竟然从一个八岁小孩身上看出了一股子不输阎青墨的韧劲。
像是在说:她说得出,就办得到。
包厢的门被摔上,全场鸦雀无声盯着他俩。
许尽欢嗤笑。
“同样都是男生,有人能从泥泞里爬出来开了花,有人锦衣玉食却烂在沼泽里。那么恨阎青墨,是因为他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还是纯粹是因为嫉妒,嫉妒到撕烂自己小肚鸡肠的体面?”
阎青墨能打拳能赚钱,在校运动会随便跑跑都是第一,每天招猫逗狗成绩却照样居于中游,可以说,整个学校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有些人究竟是恨他,还是恨自己没有他的本事呢?
这话不仅是在说张扬,同时也是在说剩下的人,尤其指明里暗里推波助澜的那帮人。
几个男生女生面阵一阵红一阵白,纷纷找了借口就匆匆离开了。
到最后,包厢里竟然只剩下他们俩。
许尽欢垂着脑袋盯着自己脚尖不说话。
劲使大了好像。
她其实也有点后悔。
可怎么办呢?
如果不维护阎青墨的话,她总觉得她的良心在打她的头。
半响,阎青墨才低头掐了掐许尽欢圆圆的脸蛋,掩饰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恍惚,“你胆子也太大了……八岁就敢报警抓人啊?”
许尽欢在果盘里挑来挑去,插了块草莓放进嘴里,腮帮子一动一动的,说出的话却让人胆寒。
“他该死。”
“如果不是我现在还小,散尽家财我也要/搞/死他。”
因为现在对她来说,阎青墨是唯一的依靠了。
是他给了她一个家。
她的亲生父母总说许尽欢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对她再好也没用。
许尽欢向来只记别人对她的坏,不记旁人对她的好。
他们是这样说的。
可真实情况如何呢?
她这个人啊,你对她坏,她睚眦必报。
你对她好,她也会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没有人会背叛自己的家人,许尽欢也不会。
那张奶凶奶凶的小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怒意,明明看上去没有那么可爱了,阎青墨却突然就开心起来。
活了十多年,所有人都拿他取乐打趣,他自己都习惯了,笑着受着,第一次有人拼了命护他,还放狠话要搞死欺负他的人。
“傻小孩……你才八岁,知道散尽家财是什么意思吗?”
“嗯!”
许尽欢毫不犹豫地点头。
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后果,也要做成这件事。
对她来说,实现梦想要这样,守护家人也要这样。
阎青墨鼻子莫名发酸,赶紧低下头揉乱她的头发掩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软,“小笨蛋。”
“哥哥的破烂/命不值钱,你的家财……哦你也没家财,就我捡你回来那点破烂家当是吧?”
“嗯。”
他蹲下来,跟许尽欢平视,声音难得放轻,“别人都笑话我没人要,你也不嫌哥哥丢人啊?”
“我也没人要啊,那又怎么样?牛羊才会成群,狮虎只会独行,就像我,”她踮脚搂了搂阎青墨的脖子,得寸进尺,“叫宝贝给你出气。”
她察觉到了他的纵容,所以总想着放肆一点,再放肆一点,不断试探他的底线。
这句话如同一把小锤子。
阎青墨听到自己的胸腔里发出咔哒的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桎梏彻底碎了。
刚刚,所有人都在等着他难堪,只有她,分明之前还总是一脸不安的小可怜,此刻像是是天神下凡,救他于水火。
阎青墨沉默两秒,右眉尾的旧疤微微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却染上了几分笑意,“……宝贝。”
尽管许尽欢已经用力掩盖了,可那语气里分明藏着三分试探与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该是多相信他,才终于愿意撒娇,愿意把任性的一面袒露给他呢?
阎青墨被触动。
他突然就不想再和她保持那种疏离的距离了。
人生只有一次,他不想再有任何遗憾。
“你可以任性一点,多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想了想,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从小就没人教我怎么去爱一个人,只能拼命学……”
“你别嫌我笨。”
许尽欢眼睛都亮了。
她的试探成功了。
从这天起,他们真的能够越来越亲。
看她笑得没心没肺,阎青墨失笑。
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刚刚替他挡下的是什么。
他想。
是他藏了十几年,最不敢碰的伤疤。
别人都爱扒开它,看他笑话,许尽欢偏偏站过来,捂着它不许别人碰。
何其有幸。
看着她圆滚滚的侧脸,阎青墨突然就想到,许尽欢这种人,无论到哪里都能过得很幸福;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不会让自己过得太差。
在未来,她这样的人,身边也应该不缺优秀的人。他这样的,能被她多看一眼就已经是幸运了。
那天晚上,阎青墨在日记里这样写道:命运把你扔进最深的泥沼里,不是为了困死你,而是为了成就你。
你要在攀爬的过程中,练出一身别人没有的力气。
然后爬出去,看更圆的月亮,去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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