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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满是冷漠 许尽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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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尽欢听了这话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大大的圆脑袋晃了晃,终于找到了让自己觉得不舒服的点,于是大声地反驳道,“什么像女孩!女孩才不会轻易就哭呢!我在学校从来都不哭,我们班女孩也都不哭!”
“烦死了!你坏!你不好!凭什么说他天天哭像小女孩!”
阎青墨从学校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眉头跳了跳,只见旁边是一个看傻了的小男孩和一个哑口无言的阿姨,表情瞬间冷淡了几分,抱起许尽欢,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想吃什么?”
许尽欢搂住他的脖子气鼓鼓,心里却好受了很多。
说白了,谁不想要一个急头白脸不分青红皂白向着自己的人。
他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尽管这场景像是许尽欢一个小姑娘在欺负他们母子,可他知道,她虽然被自己惯得有点过了头,可却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些话的。
家人就是应该无条件地相信并且支持彼此,不是吗?
全程他都没看那母子一眼,就仿佛视他们如空气一般。
他的这种教育模式实际上是存在着问题的,程邺不止一次地指出过。
闻言,阎青墨也只是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那有什么不好?”
“没有人可以替她经受苦难,那么自然,旁人也没有资格可以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视线触及到一旁拉着小猫手跳舞的许尽欢,他的眉头松了几分,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里面的暖意藏都藏不住。
“我的妹妹,我的孩子,只需要快乐就好了。”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他就恨不得把许尽欢栓到裤腰带上,生怕她跑丢了、被人拐走了。
尤其这段时间路的两旁的苞米拔高似的往上蹿,现在能有人高,他听附近的老头老太太说里面有拐小孩的,把他吓得不轻,看许尽欢看得更严了。
完全忘记其实自己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
后来又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相处,他还会跑去学校旁边的书店里看育儿方面的书籍,看如何和小女孩相处。
里面提到如果长时间缺乏父爱,可能会导致女孩子对于一些异性有盲目的好感,甚至走上歧途。
给阎青墨吓坏了。
但是说实在的,这方面他确实爱莫能助,咬咬牙,带着小小的许尽欢来到了公园里看人家家庭都是怎么相处的。
看着那群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阎青墨半天没说话。
想着把你们这群原生家庭幸福的都给创飞。
纠结了很久,他才说,“你看,他们很多人都有爸爸妈妈陪着,我们没有。可是也没关系啊,以后我就是你的爸爸。”
许尽欢顿时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他,像是觉得这人有什么大病。
阎青墨高大的身影僵持在原地片刻,他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地薅起许尽欢的脖领子,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按进了自己怀里。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或者……或者你把我当你妈也行,只要你……”
只要你不走上歧途。
最后那句话他没说出来,但他想,那孩子是个聪明的小孩,一定会懂得他的言外之意的。
那之后他也真的做到了事事亲力亲为,又当爸又当妈。
打拳累了一天了回来还要强撑着笑容,问她今天过得开不开心。
给许尽欢买了新裙子,同时也不忘拿条床单围在自己腰上,给她演示女孩子穿裙子的话应该怎么蹲下,怎么坐下。
时间长了,阎青墨觉得自己要精分了。
许尽欢虽然从来没问过他他是干什么的,但从他早出晚归,每次回来还都是一身的伤,大概也可以窥见一二。
不幸福的小孩总是过分早熟,所以在一个深夜,阎青墨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许尽欢瞪着两个葡萄似的大眼滴溜溜的看他。
少年时期的阎青墨身上还没有后来那种健硕又发达的肌肉,只是薄薄的一层,不会过分夸张,但使力气是够用了。
此刻上面却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看的人触目惊心。
今天的他打了一场硬仗,对手是个从佛山来的老拳手,打了六年,下手极狠。
阎青墨赢了,但脸上身上都是血。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平常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在异性的面前赤裸过上身,尤其那人还是个小姑娘。
阎青墨下意识地想找衣服遮掩。
谁知许尽欢裹着他上周刚去百货大楼淘来的十块钱小毯子,从床底下拿出那个一直藏着的铁盒子。
里面是她平时捡废品攒的钱,一共四十七块。
她把那些钱全部拿出来,放在他手心里。
“去买药。”
阎青墨看着那四十七块,有零有整,最大的面额是五块。
按理来说他今天应该高兴的。
他赢了拳,拿了五百块,经理又奖励了一百块钱。
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哥哥。
许尽欢没再看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短短的腿,抿着小嘴,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想让我以后成为怎样的人呢?”
阎青墨愣住了。
他不知道许尽欢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问题来。
女孩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眼皮逐渐耷拉下来。
想来也是,八岁的小孩,九点睡觉都已经算晚的了,尤其今天她硬是等他等到了十一点。
下一秒,许尽欢跟个大蚕蛹似的,直勾勾倒了下去。
阎青墨眼疾手快地把她捞进了怀里。
触感温热,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是啊。
他想要她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成为像他这样不学无术只知道用拳头讨生活的人吗?
可来不及他深想,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促使他熟练地把许尽欢搂进怀里,一只手垫着她的头,一只手放在她的小毯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
等她睡熟了,裹上睡衣,拿着老年机在阳台站了很久。
他想,如果今天倒在里面,许尽欢怎么办?
阎青墨才终于下定决心,给经理发了条消息,说以后一周只去两场。
一场大概是五百块,两场就是一千块,这样下来的话,他一个月也就能赚不到四千块钱。
但是紧巴巴的来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的。
后来拳场的人都越来越不敢惹阎青墨了。
因为他刚来那段,跟人打起来那都是不要命的,现在反而惜命了。
因为他有家了,家里有个妹妹。
人们常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可真正来意义上来讲,应该是不要命的怕惜命的。
阎青墨一直以为许尽欢是一个可怜巴巴、既怕人又认生的、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直到那天,他带着许尽欢去参加聚会。
包厢里,众人围坐玩我有你没有,起哄声此起彼伏绕着他打转,有人故意挑眉开口,摆明了要拿他取乐、戳他痛处,“我有妈妈,你没有吧?”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了。
阎青墨是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城市的,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父母,更遑论其他亲人。
如果自己的家庭幸福,那么你不用问,在他的言行举止之中就能够窥见一二了。
可如果他对此闭口不谈,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的原生家庭并不幸福,甚至说得上是糟糕。
少年人的爱恨都最是纯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巴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那人的面前;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毫不留情地往他胸口捅刀子。
周围人的视线纷纷在阎青墨和那男生之间逡巡。
阎青墨的手段他们有目共睹,而面前说话的这人叫张扬,他们也同样得罪不起。
张扬的爸爸和爷爷都在教育局里工作,有时候开除谁或是针对谁,也就是他哭一哭、发发脾气的事。
他爸还好,他爷爷尤其疼他。
三年级的时候不愿意跑早操,在他爷面前闹了一通,第二天学校的早操就停了。
包厢里的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
阎青墨抬了抬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人注意到,在角落里刚刚才接过话筒的许尽欢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面上才浮现的腼腆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冰冷与犹如实质的厌恶。
周围的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色。
这俩人虽然都惹不起,但是找乐子看笑话,他们倒是很乐意。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
在这种城中村,父母每天仅仅只是为了养家糊口就忙得焦头烂额了,谁有功夫去管教孩子的家教和素质问题。
因此,这种情况无论是在校内还是校外,其实都比比皆是。
他们都等着看阎青墨的反应。
甚至已经有人挪了挪屁股,以免到时候他动起手来顾及到自己。
他却突然笑了。
是那种很浅淡的笑,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满堂的窃窃私语刺得他耳膜发疼,阎青墨指尖轻轻划过,解开了袖口,语气变得疯癫又轻快,试图把最深的绝望裹成玩笑,“那我赢定了,并且,你……”
还不等他说完,正在角落舔酸奶盖的许尽欢突然抬手,眼里满是与这个年纪不符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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