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他了》蜜饯梅

2、第 2 章 感觉胜过一

　　第二天一早，林先雪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
　　她本来就有晚睡的习惯，加上想的事情太多了——少年的出现、父母的离开，昨天发生的一件件事导致她思绪乱成一锅煮糊了的粥，黏黏糊糊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索性就一晚上不睡了。
　　进教室后门的时候，就看见苏裴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苏裴面前的课桌上摊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表情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什么机密文件。
　　连林先雪在她旁边坐下，她都没抬头。
　　“你来这么早？”林先雪把书包往桌兜里一塞，趴在桌上侧头看她。
　　苏裴举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别说话。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苏裴猛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转过头来。
　　“林先雪，江陈他是个大名气啊！比你我加一起都大。
　　林先雪愣了一秒，反应过来。
　　少年叫做江陈。林先雪昨天那通电话更多的是无聊——她和苏裴经常这么干，谁睡不着就打个电话骚扰一下对方。
　　她是想知道信息，本想着自己和苏裴没事的时候一起查，可没想到苏裴的效率如此之高，从她的语言上听，她打探的信息不光只有名字。
　　“你是怎么发现的？”
　　“论坛啊。”苏裴重新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怼到林先雪脸上，“怎么活得跟一个老古董一样。”
　　“你昨晚给我打完电话，我后半夜压根没睡着，翻了半宿的论坛。”
　　手机屏幕上是A市一中的论坛，显示的第一个帖子标题用着加粗的红色字体：【高二三班的江陈】。
　　标题下面配了一张图。
　　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校服，正从走廊里走过去，侧脸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得很亮。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棱角，每一处都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之后才长出来的。他手里抱着两本书，手指扣在书脊上。
　　和昨天林先雪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昨天她是抬头看见的，那张脸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撞进她眼睛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一潭原本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到现在还没停。
　　“这个帖子，”苏裴把手机拿回来，往下滑了两页，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回复。
　　“光这个帖子回复就有三十多条，这还是个新帖子。我跟你说，江陈在一中可是个名人。”
　　林先雪伸手去抢手机，苏裴灵活地往旁边一躲，把手机举过头顶。
　　“急什么急什么，就这一张照片能看出什么？
　　不过先雪，半夜不睡给我打电话，害得我一晚上没睡好，你有点不对劲哦～”
　　“表白不是给我的，而是………嘿嘿嘿。”
　　“你！”林先雪被苏裴这么一调侃，有点气呼呼的。
　　不过也没办法，话是林先雪说的，事是苏裴在办的。她了解苏裴，在打探消息这一块，没人能比她做得更细致。她想知道信息，但具体原因，她现在也不太好意思给苏裴说。
　　林先雪认真思考了一会，只能随便找个理由当个定心丸给她喂了。
　　“我要报仇！”林先雪眼神坚定地说。
　　“报仇？”
　　这个理由很显然不符合苏裴的意思，她觉得不是表白，也应该是有意思之类的。
　　昨天晚上不光只是整理江陈的信息这种事，还想出了一大堆女追男、闺蜜使劲推动故事发展的剧情。
　　这个词一出来，苏裴不太信。
　　面对现在的形势，林先雪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忽悠。
　　“你看看，江陈是不是男的？
　　“是。”
　　“咱两个女的对他有胜算吗？”
　　“有！”苏裴把手腕一翻，比了个毫无说服力的拳头。
　　“………”
　　林先雪一阵无语，想着这个苏裴平时怎么没发现这么艮的呢。
　　林先雪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事后他找了一群人呢？有没有看过电视里，高中男生打架都是一群一群的。”
　　“……你说的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过什么火，没听昨天老周怎么说的，校园暴力啊！说明什么？说明他见过，他见过说明什么？说明就发生过！到时候一群男生在咱俩面前，拿什么打？
　　裴裴呀！我这是为了咱俩好啊！我现在打探他信息，事后为了方便定制计划。我这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词是怎么用的啊？”苏裴一脸鄙夷的目光看向林先雪。
　　“林先雪，我怎么感觉你把我当傻子一样……”
　　“相信我！”林先雪正准备把手放在苏裴的肩上，可停在了半空中，就被苏裴一只手给挡开了。
　　苏裴瞟了一眼林先雪，没有说话，打开手机备忘录，里面都是她记录的信息。
　　林先雪看到这也不管说的话苏裴到底信没信，而是一股脑地凑到手机面前，想看到里面的内容，自己的脸和苏裴几乎贴在一起，她都没有注意到。
　　苏裴拉开了一点距离，开口：
　　“急什么？我给你念。
　　不过我先说好了，整理这个没少耗我时间。先不管你是什么情况，放学后你必须请我喝奶茶。”
　　“好好好，依你依你。”林先雪声音中带着不少急切，现在她只想知道苏裴手机里的信息。
　　苏裴：“江陈，高二三班，以县第一、全市前十的成绩入校。之后的成绩一直在全校前十五到二十名左右，他不光是学霸，基本也是全校公认的校草。”
　　学霸加校草。
　　这个在小说中频繁出现的人设，林先雪原本并不是很感兴趣，可昨天亲眼目睹后，她开始明白这种人为什么会那么多人喜欢。
　　只看一眼，她就能确定自己心中一个藏在内心深处的位置，一个前十五年从未对旁人展示过的角落，正在刻上一个男孩的名字。
　　林先雪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也说不上来。
　　学习好？不是，这对她来说是加分项，不是确定的关键。长得帅，可能是，但不完全是。硬要说的话，那就是感觉。
　　长得帅的人有很多，不可能每个见一面看一眼就会在脑海里面出现类似的想法。
　　江陈就是她唯一的感觉。
　　年少的喜欢不就是这样吗，不谈过程，不顾结局，没有足够的理性，只凭一眼，就可以将全部的思绪献给对方，在心里建起一个只属于一个人的房间。
　　年少的喜欢可能不够成熟，但绝对清澈明亮。
　　感觉就是唯一的理由。
　　感觉是属于年少的情感限定。
　　林先雪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可在苏裴眼中这种笑意就是——痴笑。
　　“笑什么？还听不听了。”
　　林先雪收起笑意，示意她继续说。
　　苏裴清了清嗓子，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
　　“生日十一月十七号，天蝎座。”
　　“等等，”林先雪按住她的手腕，“星座生日你都能查到？”
　　苏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跟你说，查情报这种事，得顺藤摸瓜。我先翻了很多帖子，然后顺着发言频繁的几个ID找到了其他发言，发现其中有个三班的人。然后再顺着他的关注列表一个个翻，找到好几个疑似三班的活跃账号，把这些人发的关于江陈的内容全筛了一遍。
　　一个班的知道他的生日还不简单？”
　　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刚破获了一桩大案。
　　林先雪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夸她还是该害怕。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苏裴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拨开，“这有什么难的，又不是什么加密信息，都是公开的。”
　　林先雪：“你管这叫公开？”
　　“人家自己发在论坛上的，我打开看，这不叫公开叫什么？”
　　林先雪无法反驳。
　　“林先雪，我看你早晚也有这一天。”
　　“接着念接着念。”林先雪催促，现在她不太想和苏裴掰扯。
　　苏裴重新看向手机。
　　“性格挺开朗活泼的，就标准的男高学生该有的性格。但是对异性就……”
　　“什么意思？高冷？”林先雪疑惑地问。
　　苏裴：“怎么说呢？倒也不是高冷。我和他也不熟，但是在论坛里他同班和一些女生的发言，看起来更像是避嫌。”
　　林先雪：“避嫌？”
　　苏裴：“对，要是说正事或者关于学习的，他对异性和同性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你要是和他聊什么有的没的，那差距就出来了。一开始他应该还会应付几句，但要是次数多了，他理都不带理的。”
　　开朗活泼，但对异性避嫌。
　　林先雪没有说话，那就意味着，她和他连成为朋友的机会都没有。
　　她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名字，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那他是不是有个很好的女生朋友？”林先雪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一些急切。
　　苏裴一愣，然后回道：
　　“我不知道。”
　　苏裴撒了谎，她知道。那个女生名字出现的时候，她也在现场，查论坛的时候，她有专门留意过。
　　看到林先雪的反应后，她没有把自己知道的继续说下去，苏裴觉得有些事她自己发现比从她人口中知道要好很多。
　　“没了，就这些。”
　　“好。”
　　林先雪嘴上说好，心里其实还在打鼓。刚才那个好字，她说得太轻了。
　　不知道总比有或者……
　　更好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