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戒》一月三捷

9、午夜写字楼（9） 这潭水，太

　　华耀府就在步行五分钟的隔壁路上，这是前两年才新建好的楼盘，地处市中心的黄金地段，楼下好几处大型商圈，与对面的澜江遥遥相望。当时开盘的时候就打着高私密、高安保、全智能一体房型的噱头，送阳台、送阁楼，还都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

　　当然，价格也高得让人望而却步。

　　“你住这？”

　　赵侦予有些惊讶。

　　沈罗奚看着才二十出头，居然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楼盘？想来应该是家庭条件很好，毕竟这里的房价快逼近五万一平了。

　　“对啊。”沈罗奚一边扫脸开锁一边说，“这里安静，适合我这种脑力工作者思考问题。”

　　门锁应声而开，沈罗奚冲他招手：“进来吧，随便坐。”

　　赵侦予换上沈罗奚给他递来的拖鞋，四处看了看。

　　这房子很大，四室一厅，里面的软硬装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是……收拾得实在不怎么利索。客厅沙发上到处扔的都是衣服，地毯上还丢着几只穿过的脏袜子，茶几上堆着各种零食包装袋和空饮料瓶。

　　“本来是准备这个周末好好大扫除一下的。”沈罗奚顺手抄起地毯上的袜子，一个投篮的完美弧度又给扔到了沙发角落，“这不是来活了嘛，就没来得及搞卫生。”

　　他说着，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随便坐，饮水机就在餐桌上，你自己先倒一下啊，累死我了。”

　　“不用了。”赵侦予说，“我先打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上，先是给李昊打了电话，让那边立刻带人去星汇写字楼，封锁顶层，不要打草惊蛇。

　　随后又给局里领导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今晚的情况。

　　少顷，回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沈罗奚已经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吃泡面，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像个金毛小狮子。

　　“你要不要来一碗？”沈罗奚含糊地说，嘴里还嚼着东西：“红烧牛肉味的，可香了。”

　　赵侦予看了眼那碗油呼拉滋的东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赵警官都讲究精致一丝不苟。他是健身狂热爱好者，每周七天只要不加班，几乎天天泡在健身房，为了保持完美身材，常年吃得精致干净，蛋白质、膳食纤维、精碳、维生素，那都是经过合理搭配的。像泡面这种垃圾食品，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了。

　　“不用，谢谢。”赵侦予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沙发角坐下，问他：“你经常吃这个？”

　　“对啊。”沈罗奚嘴里嚼着火腿肠：“方便，快捷，太适合我了。”

　　“你就不能自己做点饭？”

　　“不会。”沈罗奚说得理直气壮：“我只会煮泡面。”

　　赵侦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尴尬。

　　还是沈罗奚先开口了：“对了，你说这个孙旭东，他背后还有没有人？”

　　“肯定有。”赵侦予断言道，“就凭他一个物业经理，搞不出这么大的阵势。乙.醚衍生物、低频频闪、还有那些设备，都不是他能搞到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罗奚喝了一口泡面汤，“而且你想想，这栋楼是谁的？”

　　“丰达地产。”赵侦予说。

　　“对嘛。”沈罗奚放下叉子，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吸着鼻子道：“丰达地产的楼，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会不知道？我才不信。”

　　赵侦予的脸色沉了下来。

　　丰达地产……

　　他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之前有好几个案子，都隐隐约约跟丰达地产有关系，但是每次查到关键地方，线索就断了。

　　“你怎么看？”赵侦予问他。

　　“我怎么看？”沈罗奚笑了笑，“我坐着看。”

　　赵侦予：“……”

　　“开玩笑的。”沈罗奚摆摆手，正色道：“我觉得吧，这个丰达地产，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这整个洗钱窝点，就是他们默许的，甚至是他们操控的。”

　　“有什么证据吗？”

　　“暂时没有。”沈罗奚耸耸肩，“直觉。”

　　赵侦予：“……”

　　“对了，”沈罗奚突然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案子，跟三年前的那个案子有点像？”

　　“三年前？”赵侦予愣了一下，“什么案子？”

　　“就是丰达地产那个烂尾楼的案子啊。”沈罗奚说，“当时不也传闹鬼吗？说什么有人在楼里失踪了，最后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查出来，不了了之了。”

　　赵侦予想起来了。

　　他当然知道那个案子，那个案子当年就是他师父负责的。

　　查了大半年，什么都没查出来，最后只能按失踪人口结案。

　　他师父因为这个案子，郁闷了好久，最后提前退休了。

　　“你怎么知道那个案子？”赵侦予有点好奇了。

　　“我当然知道。”沈罗奚说，“那个案子，当年我也参与了。”

　　“你？”赵侦予以为他又故意贫嘴，冷哼道：“三年前你才多大？有20岁？”

　　“20岁怎么了？” 沈罗奚哼哼，“20岁就不能办案了？我18岁就入行的好不好。”

　　“……”赵侦予开始思考这小卷毛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个案子，你查出什么了？”赵侦予问他。

　　沈罗奚自嘲地笑了笑：“什么都没查出来。等我去的时候，现场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说着，眼神突然沉了下来：“不过我可以肯定，那个案子绝对不是什么灵异事件，肯定是人为的。而且，跟丰达地产脱不了关系。”

　　赵侦予突然想起了师父退休前跟他说的话：“侦予，以后要是碰到丰达地产的案子，你小心点。这潭水，太深了。”

　　当时他还不太懂，现在看来，师父说得没错。

　　丰达地产，确实不简单。

　　“行了，不说这个了。”沈罗奚伸了个懒腰，“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是警察，你顶着。”

　　他话音刚落，赵侦予的手机就响了。

　　是李昊打来的。

　　“喂，赵队，我们到星汇写字楼了！”李昊的声音很激动，“但是……顶层没人啊！”

　　“没人？”赵侦予瞬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诧异道：“怎么会没人？”

　　“真的没人！”李昊那边一阵嘈杂，大声说道：“我们把顶层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有，电脑也没有，人也没有，就跟没人来过一样。而且……而且物业说我们没有搜查令，不让我们仔细搜，现在正僵持着呢！”

　　赵侦予脸色紧绷。

　　转移了。

　　这么快就转移了？

　　那些人，那些电脑，那些设备，那些现场痕迹……这么多东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移得一干二净，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们先别跟物业起冲突。”他沉声道：“先仔细看看楼下的监控，看看今晚有没有什么可疑车辆进出。"

　　“好的赵队！”

　　挂了电话，赵侦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沈罗奚问，“人跑了？”

　　“顶层已经空了，他们转移了。”

　　“意料之中。”沈罗奚淡定的点点头，又拿起叉子继续吃泡面，“我们跑出来这么久了，他们肯定会转移的。换了是我，我也跑。”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赵侦予眯着眼睛看着他。

　　小卷毛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金灿灿的，映得沈罗奚原本就清俊的脸更白了。他一身浅灰色运动装的状态很不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糯，完全没有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倒像只温顺的猫。

　　不过下一秒这只猫就开始破功。

　　只见他整个人烂泥一样摊到沙发上，一只腿翘起来搭上靠背，另一只脚踩在地毯上，两个手臂横向展开，整个人直接摆了个大字。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干我们这行的，这种事见多了。”沈罗奚并不知道，自己此刻这么放松的姿势，在另外那个人眼里，竟然显得有点暧昧。

　　他自顾自说道：“不过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能转移窝点，总不能把整栋楼都搬走了吧？证据肯定还在楼里，只要我们仔细找，肯定能找到。”

　　窗外的江景视野开阔，站在这里几乎能看完整座澜城的夜景。赵侦予将目光挪开，盯着倒映在江面上的霓虹灯，只觉得沈罗奚说的对，只要证据还在，就不怕他们跑了。

　　“对了，”沈罗奚突然坐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他：“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那个保安小王，有点不对劲？”

　　“保安小王？”赵侦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哪个保安小王？”

　　“就是今天值班的那个保安啊。”沈罗奚说，“下午我去监控室的时候看到他了，当时我就觉得奇怪——电梯监控坏了，他作为值班保安，居然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有点心虚。”

　　“而且，”他又说，“我当时无意中瞥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好像在看什么转账记录，我一进去他就赶紧关了。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头想想，确实有点可疑。”

　　赵侦予思索片刻。

　　保安这个角色，确实很关键。

　　如果保安是内鬼的话，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监控什么时候坏、电梯什么时候出问题、谁几点进了楼……这些他都一清二楚。

　　不等他说话，沈罗奚又说：“而且，你想啊，物业经理总不能天天守在楼里吧？平时盯着这摊子事的，肯定是保安。”

　　赵侦予沉吟片刻：“那我们就从这个保安小王入手。”

　　“现在就去？”沈罗奚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不然呢？”赵侦予看了看时间，“等明天，说不定证据都被销毁了。”

　　“就是就是！”沈罗奚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这种事当然要趁热打铁啊！我还以为你要等明天呢，正准备劝你。”

　　赵侦予：“……”

　　合着这人刚才是在试探自己？

　　“你不累吗？”赵侦予问。跑了那么久，又钻了通风管道，这人怎么还这么精神。

　　“累啊。”沈罗奚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说，“但是破案要紧。再说了，我年轻，体力好，熬个夜不算什么。不像某些人，年纪大了，可能熬不动。”

　　他说着，还故意探出头看了赵侦予一眼，眼神里分明是戏弄的意味。

　　“……我觉得我有必要告知一下你我的年龄。”赵侦予板着脸，认真道：“26岁，只比你大3岁而已。”

　　“哈哈哈哈——”沈罗奚爆笑一声，从卧室里探出头，笑得直不起腰：“不是吧赵队长，你还当真了？我开玩笑的！”

　　赵侦予：“……”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沈罗奚换好衣服走出来，还是那件白衬衫牛仔裤，头发胡乱抓了抓：“走吧赵队长，我倒要看看，是谁熬不动。”

　　赵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