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戒》一月三捷

8、午夜写字楼（8） 放心，我家

　　灯亮的瞬间，沈罗奚的大脑飞速运转。

　　被发现了。

　　而且不是刚刚才发现——是从他们溜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刚才那个黑衣男人根本不是没认出他们，而是故意装作没看见，把他们当猴耍呢。

　　怎么办？！

　　硬拼？对方有多少人还不知道，而且这里的乙.醚浓度很高，待久了自己和赵侦予都会失去战斗力。

　　跑？往哪儿跑？消防通道不知道有没有人守着，电梯肯定是不能用了。

　　就在他飞速思考对策的时候，赵侦予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跟我走！”赵侦予喝了一声，声音很稳，听不出一丝慌乱。

　　沈罗奚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整个人从椅子上被提了起来，赵侦予已经拽着他往设备层深处跑去。

　　几乎是同时，周围的阴影里冲出来五六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橡胶棍，动作迅速地朝他们围了过来。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动作快点！孙哥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罗奚心里咯噔一下。

　　孙哥？

　　孙旭东？

　　那个看起来胆小怕事的物业经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赵侦予拉着拐进了一排设备中间。

　　赵侦予不愧是警察出身，反应能力一流，再加上腿长步子大，沈罗奚被他拉着，跑得跌跌撞撞，差点跟不上脚步。

　　设备层里堆满了各种设备和管道，错综复杂，跟个迷宫似的，但赵侦予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七拐八拐的，居然把后面的人甩开了一段距离。

　　“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沈罗奚喘着粗气，只恨自己此刻没能多长出两条腿。

　　“下午看过平面图。”赵侦予头也不回地说，“通风管道的位置我记下来了。”

　　沈罗奚：“……”

　　他还真是佩服这人的行事作风，什么准备工作都走在前头。

　　这就是专业刑警·詹姆斯·赵的素养吗？

　　“前面就是通风管道口。”赵侦予说，“我们钻进去。”

　　“啊？通风管道？”沈罗奚一脸嫌弃，“那里面多脏啊。”

　　“嫌脏就留在这儿等着被抓。”赵侦予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手上却没停，一把掀开了格栅。

　　“……”沈罗奚无语，行，脏就脏吧，总比被抓了强。

　　赵侦予先把他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反手把格栅盖了回去，刚盖好，后面的追兵就到了。

　　“人呢？！刚才还在这儿的，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邪了门了，之前警察来搜了三四遍都没摸着这地方，这俩货怎么摸上来的？”

　　棍子 “咚咚” 敲着通风管道壁，震得管道里的灰簌簌往下掉，落了沈罗奚一脖子。

　　“搜！仔细搜！通风管道也看看！孙哥说了这俩留不得！”

　　脚步声和说话声就在下面，沈罗奚大气都不敢喘，紧紧贴在管道壁上。

　　赵侦予就在他旁边，两人挨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通风管道里狭窄逼仄，两个平均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挤在一起，想转个身都困难。

　　沈罗奚能闻到赵侦予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很好闻。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赵侦予一眼。

　　黑暗中，赵侦予的侧脸轮廓很清晰，下颌线紧绷着，显得鼻梁又高又挺。他的眉骨很高，深邃的五官更加衬得他眼神锐利，此刻他正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十分认真。

　　别说，这人长得还真挺好看的。

　　沈罗奚正胡思乱想着，赵侦予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

　　沈罗奚猝不及防：“……”

　　他赶紧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外面。

　　赵侦予："……"

　　沈罗奚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就被赵侦予一把捂住了嘴。

　　“别出声。”赵侦予几乎咬耳朵一般，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沈罗奚的耳朵 "唰" 地就红了。

　　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好一会儿，赵侦予这才慢慢松开手。

　　外面的脚步声来来回回，沈罗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那些人敲了几下，没发现什么异常就走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彻底没动静了，两人才都松了口气。

　　少顷，就听赵侦予说道：“之前我们三次搜查都是孙旭东亲自带的路，绕着设备层外圈走了一圈就说这地方锁了半年没人进，墙和设备我们也敲过——这帮人把暗格外层糊了和空调外机一模一样的隔音防火棉，敲着全是实心声，谁能想到夹层里藏着人。”

　　沈罗奚差点笑出声，也压着气声回：“合着之前是贼领着警察查案啊，能搜到才怪。”

　　赵侦予在黑暗里瞪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按了下他的后脑勺，示意他别出声。

　　“他们走了？”沈罗奚小声问，声音还有点发飘。

　　“应该是。”赵侦予从格栅缝隙收回目光：“不过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他们肯定还会再搜的。”

　　“往哪儿走？”

　　“往下。”赵侦予说，“这个通风管道应该是通到地下一层的，我们从下面出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管道深处爬去。

　　通风管道里全是常年积压的灰尘和不知名的碎屑，沈罗奚好几次都不小心用手压了上去，前面那些蜘蛛网、灰尘什么的他都忍了，直到忽然摸到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花美男终于忍无可忍！

　　“这什么鬼地方！怎么会有人在通风管道里拉屎！！！”他压着嗓门闷声惊叫，“我衣服都脏了，这可是我新买的巴黎世家！”

　　“命都快没了，还在乎什么世家。”赵侦予转头看了他一眼，严肃道：“等出去了换一件纽约世家不就行了。”

　　沈罗奚听完这话更气了，只想把手上那点还没蹭掉的证据抹到前面那人身上。

　　“衣服是衣服，命是命。”沈罗奚理直气壮，“再说了，有你在，我能有什么事？”

　　“......”

　　“对了，赵队长，”见赵侦予不吭声，沈罗奚不知道又抽什么风，突然说，“你刚才拉我跑的时候，手劲还挺大的。”

　　“……”

　　“你是不是经常健身啊？”

　　“……”

　　“你腹肌有几块啊？”

　　“......”

　　“你的手好有劲啊，简直......”

　　“……姓沈的！”赵侦予终于忍无可忍，咬牙道，“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沈罗奚说的理直气壮：“我紧张，我紧张就想说话。”

　　赵侦予：“……”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在这儿。”赵侦予声音冷淡，听上去不像是威胁。

　　“你不会的。”沈罗奚笑嘻嘻地说，“你是警察，警察不能见死不救。”

　　赵侦予：“……”

　　他也是服了。

　　两人爬了大概十几分钟，终于爬到了一个出口。

　　赵侦予先探出头看了看，确定没人才跳了下去。

　　然后他转过身，伸手去接沈罗奚。

　　沈罗奚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赵侦予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有力量感，手掌连接手指的地方因为常年健身的缘故，有一层很厚的茧，他仿佛能通过这只手看到姓赵的在健身房流汗撸铁的样子。

　　“......”

　　“愣着干什么，下来啊。”赵侦予根本不知道对面这小卷毛此刻脑子里在yy什么，只一味的催促着。

　　“哦。”沈罗奚被他打断，赶紧回了神，把手递了过去。

　　赵侦予一把抓住他的手，轻轻一拉就把人拉了下来。沈罗奚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往前一扑，正好扑进了赵侦予怀里。

　　两人都愣住了。

　　沈罗奚的肩膀贴在赵侦予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沉稳有力。要不是身高有点差异，两张脸差点就要贴在一起。

　　赵侦予的手还扶着他的腰，两人的姿势从旁边看去，特别像是抱在一起的。

　　沈罗奚：“……”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假装若无其事地直起身，“……谢了啊。”

　　赵侦予倒是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随意道：“没事。”

　　沈罗奚只觉得此刻的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他摸了摸鼻子，四处看了看，转移话题：“这是哪儿啊？”

　　“应该是地下一层。”赵侦予说，“停车场。”

　　果然，周围都是停着的车，还有“小心车辆”的标识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出去。”赵侦予说，“然后调人过来，端了这个窝点。”

　　“行吧。”沈罗奚问：“不过……我们怎么出去？电梯肯定不能用了，消防通道说不定也有人守着。”

　　“走员工通道。”赵侦予说，“下午我看到这边有个员工通道，应该能直接通到外面的后巷。”

　　沈罗奚：“……”

　　这人下午到底看了多少东西？最主要的是，这记忆力也太牛逼了。

　　“ok，听你的。”

　　两人沿着停车场的阴影走了一段，果然看到了一个员工通道的标识。

　　赵侦予先过去看了看，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定没人，才示意沈罗奚过来：“走，从这里出去。”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员工通道，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走了大概一半，前面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躲在了墙角后面。

　　“……今天晚上的货准备好了吗？”一个声音说。

　　“准备好了，凌晨两点准时运走。”另一个声音回答。

　　“小心点，最近风声紧，别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孙哥，都安排好了。”

　　“对了，”第一个声音又说，“今天楼里来了两个外人，一个警察，还有一个什么400局的，你注意点，别让他们坏了我们的事。”

　　“知道了孙哥，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他们跑不了的，现在估计还在设备层躲着呢。”

　　“行了，你去忙吧。盯紧点，别处岔子。”

　　“哎，好嘞孙哥！”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两人等了一会儿，确定人走了，才从墙角出来。

　　“还真是孙旭东？”沈罗奚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个看起来怂得一批的物业经理？”

　　“应该是。”赵侦予脸色很难看。

　　难怪这栋楼里这么多猫腻物业都不管不问，原来是监守自盗。

　　“有意思。”沈罗奚揉了揉凌乱的金色卷发，“我就说那孙子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果然有问题。”

　　两人加快脚步往通道尽头走，推开门，外面就是写字楼的后门，偏僻得很，一个人都没有。

　　“终于出来了。”沈罗奚伸了个懒腰：“憋死我了。”

　　赵侦予拿出手机，准备给李昊打电话让他调人过来，还没等拨通，突然，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四五个人，手里还拿着棍子。

　　“站住！他们在这儿！”

　　沈罗奚和赵侦予都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跑！”赵侦予喊了一声，一把拉住沈罗奚的手。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两人跑了两条街，拐进了一条热闹的夜市，才终于把后面的人甩开。

　　沈罗奚扶着墙，喘得像条狗。

　　“不行了不行了。”他大口喘着气，脸色涨红：“跑……跑不动了，我好久没运动过了。”

　　赵侦予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呼吸稍微有点急促。他看了沈罗奚一眼，一脸嫌弃：“你这体力也太差了。”

　　“我是脑力工作者！”沈罗奚不服气，“哪像你们警察，天天练体能。”

　　赵侦予嘴角勾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算是默认了他的赞许。

　　“现在怎么办？”沈罗奚喘匀了气，问，“他们肯定还在找我们，咱俩总不能一直在外面晃悠吧？而且你不是要调人吗？”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赵侦予说：“我打电话让李昊带人过来。”

　　沈罗奚看了眼四周的环境。

　　此刻的夜市人声鼎沸，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来往路人被霓虹灯照得形形色色。他们正站在市中心最热闹的一处角落，这地方沈罗奚再熟悉不过了。

　　“去我那儿吧，我家就在旁边小区。”

　　赵侦予犹豫了一下。

　　“干嘛？”沈罗奚翻着白眼，“怕我吃了你啊？放心，我家很安全的，比你那个警察局都安全。而且你打电话调人也需要时间，总不能在大街上站着等吧？”

　　赵侦予：“……”

　　他就是觉得，大半夜的去一个刚认识的人家里，不太合适。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吧。” 赵侦予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