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戒》一月三捷

6、午夜写字楼（6） 我们两个合

　　电梯里。

　　李昊为刚才的事恼火：“赵队，你刚才干嘛拦着我啊？那小子也太嚣张了！什么态度啊，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赵侦予没说话，只是盯着电梯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昊连着叫了他好几声，赵侦予才回过神来。

　　“他应该有点本事。”赵侦予缓缓说，语气很平静。

　　“啊？”李昊愣了一下，“不er，赵队，你不是说最烦这种搞封建迷信的吗？”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北郊那栋闹得很凶的凶宅，就是他们查清楚的。"

　　“......”李昊一脸诧异：“就是那栋传说中一家三口被灭门的别墅？最后查出来是房主自己搞的鬼，为了骗保还是什么来着？”

　　“嗯。”赵侦予点点头，但脸色还有点难看。

　　那个沈罗奚，刚才摆明了是在故意戏弄他。

　　一想到那小子嬉皮笑脸的样子，赵侦予就觉得牙痒痒。

　　“那他会不会真的知道那些粉末是什么？”

　　“有可能。”赵侦予皱着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感觉，沈罗奚似乎对这些东西很熟悉。

　　“那我们要不要……跟他们合作啊？”李昊小心翼翼地提议，“多个人多份力，而且他们好像挺专业的，对这种装神弄鬼的案子，说不定比我们有经验......”

　　见赵侦予看他，李昊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赵队最讨厌跟非官方机构合作了，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就不太正经的。

　　电梯到了一层，门开了。

　　赵侦予走出去，突然停下了脚步。

　　“赵队，怎么了？”

　　“你先回去。”赵侦予说，“把样本送去化验，然后查一下星汇写字楼的物业背景，还有所有失踪者的详细资料。”

　　“啊？那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赵侦予说。

　　“待一会儿？”李昊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待在哪儿？”

　　“楼里。”

　　李昊：“……”

　　不是吧哥？天都黑了，你还要待在这栋闹鬼的楼里？

　　“赵队，要不……我陪你吧？”

　　“不用。”赵侦予说着，人已经往另外一边走了：“你回去办事，我自己看看。”

　　李昊清楚赵侦予的脾气，说一不二，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见赵侦予不搭理他，咧了咧嘴，留下一句“那你注意安全啊赵队”就走了。

　　赵侦予站在大堂里，抬头看着电梯，电梯显示屏上，数字停在16层，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沉了沉。

　　那个沈罗奚还在上面。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16层。

　　沈罗奚和何小藕正在走廊里忙活着。

　　何小藕手里拿着个仪器，对着天花板上的灯测来测去。

　　“沈哥，测出来了！”何小藕看着仪器上的数字，一脸震惊，“真的是8Hz！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意料之中。”沈罗奚倒是很淡定，微微一笑：“我就说嘛，这么标准的催眠频率，肯定是专业人士搞的。”

　　“他们搞这个干嘛？”何小藕毕竟没接触过太多这类案件，很是想不通，费解道：“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吓人？”

　　“当然不是为了吓人。”沈罗奚道：“吓人只是附带效果，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人产生幻觉，混淆时间感，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把人带走。”沈罗奚缓缓说。

　　何小藕还是不明白：“带、带走？带到哪儿去？”

　　“我怎么知道。”沈罗奚翻了个白眼：“不过应该还在这栋楼里。”

　　何小藕诧异：“不可能吧？警方都搜过好多次了，什么都没找到。”

　　“警方搜过，不代表就没有。”沈罗奚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越是大家觉得不可能的地方，越容易藏东西。”

　　他说着，四处看了看。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办公室，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

　　沈罗奚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上。

　　那是消防通道的门。

　　“小藕，”他问：“消防通道你看过了吗？”

　　“消防通道？没啊，消防通道有什么好看的？”

　　“走，去看看。”

　　两人走到消防通道门口，沈罗奚推了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里面是楼梯间，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亮着，昏昏暗暗的。

　　“这里面好黑啊……”何小藕有点发怵。

　　“你这胆子怎么比文才还小？”

　　文才是他们单位那条看门的狗，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沈罗奚就漏尿，用保安大爷的话说是狗子见到同类激动的发情了，气的沈罗奚每次都连人带狗一起骂，然后据理力争说这狗就是胆子怂。

　　何小藕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两句，就见沈罗奚已经走了进去。

　　楼梯间里很安静，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什么声音。

　　很轻，很模糊，听不真切。

　　“沈哥，你听到了吗？”何小藕颤声问，“好像有声音……”

　　“听到了。”沈罗奚低声道，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很轻，像是……有人在说话。

　　不对，不是说话。

　　似乎是键盘声！

　　噼里啪啦的，很轻，但是很清晰。

　　何小藕没忍住咽了口口水：“键、键盘声？怎么会有键盘声？这里是消防通道啊！”

　　“上去看看。”

　　“啊？还要上去？”何小藕都快哭了，虽然很不情愿和文才成为一类，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沈哥，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有点吓人……”

　　“怕什么。”沈罗奚头也不回地说：“真有鬼的话，我还想跟它聊聊呢，问问它加班辛不辛苦。”

　　何小藕：“……”他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键盘声越来越清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而且不止一个，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打字。

　　何小藕吓得腿都软了，紧紧抓着沈罗奚的衣服。

　　沈罗奚倒是很淡定，眼底的兴奋呼之欲出，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搞鬼。

　　走到17层的时候，键盘声突然停了。

　　整个楼梯间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何小藕大气都不敢喘，抓着沈罗奚的衣服死不松手。

　　沈罗奚停下脚步，听了听。

　　没声音了。

　　“沈哥……”何小藕小声说：“怎么没声音了？”

　　“可能是发现我们了。”黑暗中看不见沈罗奚的表情，但那语气分明是在笑：“没事，继续往上走。”

　　“还、还往上？”

　　“当然。”沈罗奚说着，步子已经迈上去了：“都到这儿了，不上去看看多可惜。”

　　两人一直走到28层，只见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键盘声就是从门后面传出来的。

　　不对，现在已经停了。

　　沈罗奚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何小藕赶紧捂住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罗奚轻轻推了推门。

　　门开了一条缝。

　　他凑过去，往里面看——

　　设备层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但是……

　　在设备层的角落里，好像有光，很暗的光，像是电脑屏幕的光。

　　而且，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

　　不止一个。

　　沈罗奚心说：果然有问题。

　　他刚想推开门进去看看，突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沈罗奚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罗奚猛地回头。

　　只见黑暗中，站着一个人。

　　很高，很挺拔，一时看不清脸。

　　何小藕吓得差点叫出来，却在瞬间就被沈罗奚一把捂住了嘴。

　　“谁？”沈罗奚低声问。

　　那人没说话，慢慢走了过来，应急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露出了一张严肃却过分英俊的脸。

　　是赵侦予。

　　沈罗奚：“……”

　　何小藕：“……”

　　两人都愣住了。

　　赵侦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沈罗奚，愣了一下，低声问他：“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沈罗奚眼珠子迅速一转，说道：“我们来探险啊。赵队长呢？赵队长怎么也在这里？难道赵队长也喜欢探险？”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贫嘴。

　　赵侦予没理他，目光越过他看向门后面。

　　“里面有人？”他问。

　　“赵队长耳朵不是挺好的吗？”沈罗奚笑道："自己听啊。"

　　赵侦予：“……”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揍人的冲动。

　　“里面什么情况？”

　　“不知道。”沈罗奚耸耸肩，“正准备进去看看呢，就被你打断了。”

　　赵侦予伸手就要推门。

　　“哎！等等。”沈罗奚赶紧拦住他，不可思议："你就这么进去？"

　　“不然呢？”

　　“万一里面有危险怎么办？”沈罗奚说：“对方人多势众的，我们就三个人，打不过怎么办？”

　　赵侦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问道：“你怕了？”

　　“我怕？”沈罗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会怕？我就是觉得，这么冲进去太鲁莽了，不符合我们专业人士的作风。”

　　“你们专业人士的作风是什么？”

　　“当然是……先观察，再行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赵侦予：“……”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嘴炮厉害，真要动手，估计跑得比谁都快。

　　“你在这儿等着。”赵侦予说，“我进去看看。”

　　“哎，别啊。”沈罗奚拉住他，“你一个人进去多危险啊。”

　　“我是警察。”赵侦予语气很淡，“这是我的工作。”

　　“警察怎么了，警察也是人啊。”沈罗奚翻白眼：“再说了，你要是出事了，谁来破案？总不能靠我这个搞风水的吧？”

　　“那你想怎么样？”赵侦予耐着性子问。

　　“我觉得吧，”沈罗奚思索片刻，说道：“我们可以合作。”

　　赵侦予眯起眼睛，眼底满是探究的意味。

　　沈罗奚才不管他，自顾自说道：“你看啊，你是警察，有执法权，身手肯定也不错。我呢，是专业搞这个的，对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比较熟悉。我们两个合作，肯定能事半功倍。”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了，主要还是靠你，我就是打个辅助。”

　　赵侦予盯着他看了几秒，说实话，他有点心动。

　　这个沈罗奚虽然嘴欠了点，但看起来确实有点本事，而且，他对这些灵异假象的了解，确实比警方专业，跟他合作，说不定真能更快破案。

　　但是，一想到这小子四六不着的样子，赵侦予就有些犹豫。

　　“赵队长，考虑得怎么样？”沈罗奚笑眯眯地问：“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赵侦予低下头，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好半晌。

　　“好。”他终于开口了，利落道：“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