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戒》一月三捷

4、午夜写字楼（4） 哎呀，不好

　　半小时后，星汇写字楼大堂。

　　孙旭东刚把沈罗奚他们送走，正靠在前台擦冷汗呢，一转头看见警察又来了，差点当场腿软。

　　我的妈呀，这波未平那波又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他赶紧迎上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市局刑侦队，赵侦予。”赵侦予亮出证件，公事公办的口吻，“目前负责这个案子。”

　　“赵队长！您好您好！”孙旭东赶紧双手握住，笑得那叫一个谄媚，“我是这儿的物业经理，我叫孙旭东。您叫我小孙就行！”

　　赵侦予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带我们去看看现场。”

　　“哎，好！这边请！”

　　孙旭东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情况，嘴就没停过，跟个按了播放键的收音机似的。

　　赵侦予听得眉头直皱。

　　倒不是嫌他吵，主要是……这孙旭东说的话，十句里有八句是在强调“我们这儿真的没闹鬼”“都是谣言”“肯定是那员工自己跑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都快溢出来了。

　　走到电梯门口，赵侦予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微微皱了皱眉，鼻尖微动。

　　有股味道。

　　很淡，若有若无的。

　　有点甜，又有点刺鼻，混在中央空调的冷风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赵队，怎么了？”李昊见他停下，疑惑地问。

　　“没什么。”赵侦予摇摇头：“走吧。”

　　三人进了电梯，孙旭东伸手按了16层的按钮，电梯平稳地上升，什么事都没发生，既没有突然停电，也没有键盘声，安安静静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孙旭东心里纳闷坏了。

　　奇怪了，刚才沈老师他们坐的时候，又是停电又是闹鬼的，怎么警察一坐就没事了？

　　难道那东西还怕警察？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是巧合。

　　到了16层，赵侦予四处看了看。

　　空荡荡的办公区，一排排工位整齐排列，椅子歪歪扭扭地摆在桌边，一切都很正常。

　　“失踪的员工叫什么？”赵侦予问。

　　“叫陈默，是这家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孙旭东赶紧回答，“26岁，听说还是个技术骨干呢！他同事说他昨天晚上留下来改bug，说改完就走，结果今天早上人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这才报的警。"

　　“之前失踪的人，都是什么情况？”

　　“啊……这个……”孙旭东挠了挠头，“好像都是程序员？不对不对，也有做运营的，还有做设计的……反正都是加班加得比较多的。”

　　“都是独居？”

　　“啊？这我就不知道了……”孙旭东一脸茫然，“警方没跟我说过这些啊。”

　　赵侦予没再问，又四处看了看，然后说：“去监控室。”

　　三人又坐电梯下到一层，去了保安室。

　　监控室里，值班保安小王正抱着手机刷短视频，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见他们进来，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

　　“孙、孙经理？”他赶紧站起来。

　　“市局的赵队长和李警官，来查监控的。”孙旭东板着脸，一副严肃的样子，“赶紧把昨天晚上的监控调出来！”

　　“哦哦，好！”

　　小王手忙脚乱地调出监控。

　　赵侦予拉了把椅子坐下，盯着屏幕看。

　　监控画面很清晰，能看到陈默晚上十一点五十分走进电梯，按了16层的按钮，然后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接下来，就是一片空白。

　　电梯里的监控，在那个时间段，刚好坏了。

　　“太巧了吧。”李昊看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赵队，这绝对不是巧合！前几个失踪的也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候监控就坏，哪有这么巧的事？”

　　赵侦予没说话，脸色凝重。

　　他干刑侦这些年，什么奇奇怪怪的案子没见过？从来不信什么巧合。

　　所有的巧合背后，一定有人为的痕迹。

　　“电梯监控是什么时候坏的？”他问。

　　“就、就昨天晚上坏的……”小王支支吾吾地说，“之前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坏了。”

　　“维修记录呢？”

　　“还、还没来得及修呢……”

　　赵侦予没说话，又翻了翻其他楼层的监控。

　　“28层的监控为什么也是黑的？”赵侦予问。

　　小王的脸色‘唰’地就白了，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孙旭东赶紧上前一步，笑着解释：“赵队长，这28层是顶层，都是设备层，就放些空调设备和水箱什么的，平时也没人去，监控就经常时好时坏的，我们也就没当回事……”

　　“没当回事？”赵侦予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我刚才看了你们的维保记录，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层的监控，三个月前就坏了吧？”

　　孙旭东：“……”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对，您瞧我这记性！”他赶紧打哈哈，“确实是坏了挺久了，但是因为平时真的没人去，所以就一直没修……您也知道，我们物业经费也挺紧张的，哈哈……”

　　赵侦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说：“过去看看。”

　　“啊？又去？”

　　赵侦予盯着他，眼神锐利，问道：“又？谁还去过？”

　　孙旭东愣了一下，赶紧说：“没什么没什么，主要是我早上才去过那边，顶层挺乱的，而且……而且也没什么好看的……”

　　“带路。”赵侦予言简意赅，没有商量的余地。

　　孙旭东没办法，只好磨磨蹭蹭地在前面带路。

　　三人刚走到电梯门口，电梯门就开了，沈罗奚和何小藕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拨人迎面撞上，都愣了一下。

　　沈罗奚本来正低头跟何小藕说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

　　赵侦予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微微皱了皱眉。

　　年轻人个子挺高，身形偏瘦，穿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显得有些桀骜不驯，他下身是牛仔裤白色高帮帆布鞋，看着清爽又干净。

　　就是那头发……有点扎眼。

　　金灿灿的卷发，蓬松松的，在灯光下还泛着光，跟个金毛狮王似的，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再往上看，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睛很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嘴角勾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着就像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

　　赵侦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罗奚也在打量赵侦予。

　　警服，笔挺，周正，肩章上的星花闪着光。个子很高，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警裤衬得腿又长又直。

　　脸也长得不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就是……表情太严肃了，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沈罗奚在心里啧啧两声。

　　长得是真不错，就是可惜了，一看就是那种死板的纪律部队出身，老古板一个。

　　假正经。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孙旭东站在中间，愣是没看出来俩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还在那儿热情地打圆场：“哎呀，正好正好！赵队长，这位是沈罗奚老师，是400舆情勘测局的专家，我们专门请来勘测的！沈老师，这位是市局的赵队长，负责这个案子！”

　　400舆情勘测局？

　　赵侦予挑了挑眉，他听说过这个地方。

　　说是专门处理所谓的灵异事件，说白了就是一帮搞封建迷信的江湖骗子，还敢叫什么‘局’，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对这种机构，没什么好感。

　　沈罗奚也听说过赵侦予。

　　澜城市局刑侦科最年轻的重案队长，破案能手，铁血无情，纪律挂嘴边。

　　说白了就是个老古板，死脑筋，不然能把这破地方的悬案放三年？

　　真是搞笑。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孙旭东还在那儿没眼色地热情推荐：“赵队长，沈老师可厉害了！刚才还帮我们发现了不少问题呢！正好你们都是来查案子的，要不一起？人多力量大嘛！”

　　赵侦予眉头微动，刚想开口拒绝，就听沈罗奚先说话了，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不用了吧，我们就是来看看风水的，跟赵队长的专业不一样，别耽误人家办案。”

　　风水？
　　赵侦予的眉头‘唰’地就皱成了疙瘩。
　　果然是搞封建迷信的。

　　他语气冷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确实，办案是警方的事，就不劳烦沈先生了。”

　　“那最好。”沈罗奚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人畜无害的：“那我们就不打扰赵队长办案了，先走了。”

　　他说着，带着何小藕，径直往电梯那边走。

　　走到赵侦予身边的时候，他还‘不小心’撞了一下赵侦予的肩膀。

　　当然是故意的。

　　“哎呀，不好意思啊赵队长。”沈罗奚假惺惺地说，脸上却一点歉意都没有：“没看路，没撞疼你吧？”

　　赵侦予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罗奚也不在意，笑了笑，施施然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他还冲赵侦予挥了挥手，一脸欠揍的笑容。

　　“什么人啊这是！”李昊忍不住吐槽，“还400局的，我看就是江湖骗子！250局还差不多！”

　　赵侦予盯着电梯门，若有所思。

　　刚才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味道。

　　和刚才在电梯门口闻到的一模一样。

　　而且，这个味道……好像是从那个沈罗奚身上传来的？

　　不对，应该是他身上沾到的。

　　他刚才去哪儿了？

　　赵侦予的眼神沉了沉。

　　电梯很快达到28层，两人跟着孙旭东往楼梯间走。

　　走了几步，李昊突然压低声音说：“赵队，那个400局我之前好像听说过，他们之前破过好几个闹鬼的案子，最后查出来都是人为的。”

　　“装神弄鬼罢了。”赵侦予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真有本事，还要警察干什么。”

　　李昊十分认同地点点头，“不过吧……我觉得这案子确实挺邪门的，你说他们会不会看出点什么来？”

　　赵侦予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平淡淡的，却让李昊瞬间后背发凉。

　　“害！我就是随便说说！”李昊赶紧摆手：“我当然不信这些封建迷信！都是假的！”

　　赵侦予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李昊赶紧闭嘴跟上。

　　得，又说错话了。

　　而此时，电梯里。

　　何小藕看着沈罗奚一脸得意的样子，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忍不住问：“沈哥，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沈罗奚装傻，一脸无辜。

　　“故意撞那个警察啊。”

　　“我是那种人吗？”沈罗奚一副"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的受伤表情：“我是真没看路。”

　　何小藕翻了个白眼。

　　“不过话说回来，”沈罗奚摸了摸下巴，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那个赵侦予，长得还挺帅的。”

　　“啊？”

　　何小藕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太死板了。”沈罗奚摇摇头，一脸惋惜的样子，跟评价商品似的，“好好一个帅哥，可惜长了张嘴。”

　　何小藕：“……”

　　他沉默了三秒，小心翼翼地说：“沈哥，咱们……是去办案的吧？”

　　沈罗奚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去看帅哥的？”

　　何小藕："……"

　　不然呢？

　　沈罗奚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懒洋洋的，“没想到今天连我那些黑科技都没用上，走，回去化验那个粉末，看看是什么东西。”

　　电梯到达一层，‘叮’的一声，门开了，沈罗奚走出去，又回头看了一眼电梯显示屏。

　　数字正在往上跳。

　　1、2、3……

　　一直跳到16层，停住了。

　　沈罗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倒要看看，这栋楼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