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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老宅民宿(10) 知道了霸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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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这边,沈罗奚正坐在石桌上晃着腿,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张敬山穿着长衫,面色严肃,旁边的柳氏一身暗红旗袍,眉眼清秀,只是脸色白得不正常,眼神直直盯着镜头,看得人心里发毛。
背面的字是毛笔写的,字迹和《斋醮纪要》上的批注一模一样。
“好好的药材生意不做,非要搞邪教。”沈罗奚啧啧两声,把照片塞进证物袋,“最后把小妾都搭进去了,图什么呢。”
他刚说完,后院的井突然又是“咚”地一声闷响。
比之前的水声都大,像是什么重物浮了上来,撞在了井壁上。
沈罗奚从石桌上跳下来,走到井边。
雾气比刚才更浓了,井盖缝里飘出来的潮气带着浓重的腥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重。
井里的呜咽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划水声,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上漂着,慢慢撞着井壁。
他没掀井盖,只蹲下来,把耳朵贴在青石上听。
划水声很轻,很慢,还有布料摩擦石头的细碎声响。
不是老鼠,也不是水泡。
沈罗奚站起身,回屋找了根长竹竿,顶端绑了个铁钩子。
他掀开井盖一条缝,把竹竿伸了进去,冰凉的井水漫过竹竿,他探着方向往水下勾,没两下就勾住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他慢慢往上提,越提越沉,水里还飘上来几根黑色的长发丝,缠在竹竿上。
等东西露出水面的瞬间,沈罗奚眯了眯眼。
是一大块宽幅的红绸布,和夹层里捡到的那块料子一模一样,布上裹着个东西,沉甸甸的。
他把东西勾到井边,用镊子挑开红绸布,里面赫然是一块完整的黑色木牌。
比厢房里找到的那块大一圈,正面的漩涡纹刻得极其精致,纹路深峻,像是用刀一点点凿出来的,木牌边缘包着一圈铜边,已经锈得发绿。
翻过来,背面刻着四个小字:
南坛镇水。
沈罗奚的指尖顿了顿。
镇水?
不是镇邪,是镇水。
难道井底的东西,不是埋在石室里,是沉在水底下的?
他正盯着木牌看,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沈罗奚回头,看见赵侦予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贾他们,身上还沾着外面的草屑和尘土。
“你怎么把井盖掀开了?”赵侦予走过来,眉头皱着,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跟你说过别碰井下的东西。”
“放心,我没下去。”沈罗奚把木牌递给他,晃了晃竹竿,“它自己浮上来打招呼,盛情难却,我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赵侦予接过木牌,指尖刚碰到就顿了一下。
木牌凉得刺骨,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上面的漩涡纹深的刺眼。
“南坛镇水。”他念出背面的字,脸色愈发凝重,“看来井底不只有石室,还有别的东西。”
“大概率是。”沈罗奚把井盖重新盖好,拍了拍手,“陈贵他们挖了半个月,不可能只挖出来点碎木牌。真正的‘圣物’,应该还在井底水底下,他们还没捞着,或者说……不敢捞。”
不然也不会费这么大劲装神弄鬼,挖了半个月还没撤。
赵侦予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兜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值守巷口的民警,声音很急:“赵队!不好了!巷口那边出事了!有个男的晕倒在杂货铺门口,手里攥着一张黄符,跟柴房里发现的一模一样!人已经送医院了,据围观的人说,他晕倒前嘴里一直念叨红衣女鬼索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幕后的人没走。
他就在附近,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放符警告不成,现在开始拿普通人开刀造势了。
沈罗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牌,又抬头看向雾蒙蒙的巷口,忽然笑了一声:“行啊,还玩起连环计了。越闹越大,是怕我们撤案不查了?”
赵侦予攥紧了木牌,指节微微泛白。
“他越想闹大,我们越不能顺着他的节奏走。”他抬眼看向后院那口老井,语气坚定,“明天一早,下井!
他想藏,我们就把井底的东西全翻出来。
我倒要看看,归墟教藏了几十年的‘圣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
凌晨四点,夜色最沉,雾势稍退。
老宅院内灯火规整,警戒线沿院墙合围铺开,留守民警两两一组定点巡逻,整座院子安静却不松懈。
小贾守在井边,手里攥着勘查设备清单,一丝不苟的核对器材。
陈驰连夜从队里调来专业井下探测装备、防水取证套装和照明设备。
郑辉蹲在一旁,将仓库取回的木牌残片、施工碎屑、老宅物证逐一分类封存,标签贴得整齐规范。
赵侦予站在井沿边,低头盯着紧闭的井盖,指尖轻轻摩挲掌心那块完整的“南坛镇水”木牌。
一夜过去,木牌的刺骨凉意丝毫未散,漩涡纹在晨光微熹里愈发深邃。
“医院那边什么情况?”他转头开口,声音低沉清醒。
李昊立刻回话:“晕倒的路人已经醒了,身体没有器质性损伤,就是心悸发慌、浑身脱力。他说昨晚路过巷口,被一个高个黑衣男人拦了一下,对方递了张黄符,他接完瞬间脑子发空,之后的事一概记不清了。”
“记忆断层,典型的人为心理诱导。”
沈罗奚靠在老树旁,单手插兜,眼底没什么笑意,“对方很懂分寸,不伤人命,只制造灵异假象。一出事,所有舆论都会往‘老宅闹鬼’上靠,刚好盖住井下的真实勾当。”
“审讯室那边呢?”赵侦予再问。
“陈贵嘴硬得很。”李昊略带无奈,骂道:“妈个鸡的,全程推得一干二净,只承认自己半夜施工挖井,说是丰达老板让他干的,只负责干活,不清楚具体挖什么,也不认识黑夹克男人,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个打工的。”
陈驰这时抬眼:“他是怕担刑责。丰达大概率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出事就弃车保帅,咬死不知情,最多算违规施工、扰乱治安,牵扯不到邪教和私挖文物的重罪上。”
几人对话间,天色渐亮,薄雾散尽,清晨的微光洒进老宅,冲淡了昨夜的阴森诡气,却压不住紧绷的局势。
赵侦予抬手掀开井盖。
一股潮湿阴冷的水汽瞬间扑面而来,没有昨夜浓烈的腥气,只剩井水独有的凉润潮气。
井口漆黑深邃,静得离谱,没有呜咽风声,没有划水异响,死寂得像一口枯井,仿佛昨夜所有诡异动静,都是众人的错觉。
“动静藏住了?”沈罗奚挑眉,凑上前低头看向井口,语气带点调侃,“还挺会看脸色,知道警察要干活,立马安分了。”
“不是安分,是收敛。”赵侦予眼神锐利,“对方一直在试探我们的底线,我们越深入,他藏得越紧。”
他迅速敲定方案,语速干脆,分工明确:“郑辉留守地面,全程录像取证、记录数据;陈驰守着井口,负责绳索安全、实时接应;李昊,你带队外围布控,严防外人靠近;小贾整理物证台账,随时待命。”
说完他看向沈罗奚:“你跟我下井勘查。”
沈罗奚接过防水头灯和便携探测仪,慢悠悠戴上手套,看着一脸严肃的赵侦予,忍不住嘴贫:“赵队,不用这么如临大敌,一口老井而已,还能藏个吃人的怪物?真有东西,我仪器先报警。”
“井下连通百年夹层,结构不稳,且未知风险太多。”
赵侦予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稳妥,“下去跟紧我,不许擅自离队,不许乱碰未知物件。”
“知道了霸总,我保证全程听话,绝不瞎逛作死。”沈罗奚举手敷衍应下,嘴上散漫,手上却稳稳调试着探测仪的灵敏度,专业动作半点不含糊。
两人穿戴好安全绳索,固定好勘查设备,先后踏入井口石阶。
石阶湿滑,布满青苔,越往下越幽暗。
头灯光束劈开黑暗,照亮两侧潮湿的石壁,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老木和泥土混杂的陈旧味道。
井壁凿痕分层清晰,上层是民国老匠人的圆润凿痕,下层是崭新工整的机械开凿痕迹,新旧交错,印证了百年间两次截然不同的挖掘目的。
下行约莫三米,水位漫过脚踝,井水冰凉刺骨,澄澈见底,没有杂物漂浮,安静得诡异。
“昨晚浮上来的红绸和木牌,像是特意送上来的。”沈罗奚边走边扫测墙体,低声道,“不像是偶然脱落,更像故意露个破绽,吊我们的胃口。”
赵侦予颔首,光束直直探向井底最深处:“故意示虚,想让我们误以为核心物证已经浮出、被我们发现,放松警惕。真正的关键,还在更深处。”
往前穿行两米,井壁侧面豁然开朗,一处人工开凿的方形石室入口赫然出现。
石室规整方正,四壁平整,没有多余杂物,地面干净得反常,只有散落的细碎木渣、腐朽灰屑,还有几处摆放规整的浅凹槽。
凹槽尺寸、间距完全一致,显然是用来固定镇坛木牌的底座。
郑辉的远程声音从耳麦传来:“赵队,石室结构匹配民国建筑工艺,凹槽痕迹老旧,不是近期新凿,确定是百年前的原始坛位。近期有人为清扫痕迹,灰尘薄且均匀,应该是陈贵团伙清理过。”
“清扫却不搬走底座,目的很明确。”沈罗奚蹲下身,扫过凹槽纹路,“只取走有用的核心物件,不动坛位布局,怕破坏阵法结构,出变故。”
他抬手用探测仪扫过石室四壁,仪器数值平稳,没有空鼓、暗格反应,唯独正对入口的石壁中心,探测数值骤然波动。
“这里有问题。”沈罗奚直起身,光束定格在石壁中央,“墙体厚度不对,是空的,后面还有夹层。”
赵侦予上前一步,指尖抚过石壁。
墙面平整无缝,看着和普通岩壁别无二致,触感却微微偏凉,质地更细腻,是人工封堵的痕迹。
“后期封死的暗门。”赵侦予沉声判断,“张家当年建好石室,取走物件后临时封堵,还是丰达后期重新封藏?”
“都不是。”沈罗奚摇摇头,指尖点了点墙面细微的漩涡暗纹,“你看这个纹路,和木牌、祭坛同源,是归墟教的封坛纹。这面墙,是用来镇住后面东西的,不是藏,是压。”
一字落地,井底骤然响起一阵细碎的空响。
不是水声,不是石响,是空洞的回声,从封堵石壁的后方悠悠传来,沉闷、悠远,像是有人隔着厚厚的墙体,在轻轻敲击、拖拽重物。
嗡——
轻微的震感顺着脚底蔓延上来,井水微微晃动,泛起细碎涟漪。
沈罗奚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收敛,眼神沉定。
石壁后面,有人。
对方根本没彻底撤离。
他就藏在这口百年老井的更深暗处,隔着一堵封坛石墙,安静听着他们的每一步动静,静静看着他们闯入这片封存百年的归墟南坛。
赵侦予瞬间抬手,示意沈罗奚止步,全身紧绷,手电光束死死锁死石壁,声音压至最低:“后面是空夹层,有人藏匿。”
耳麦那头瞬间安静,地面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井下的异常,气氛骤然紧绷。
黑暗的井底石室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石壁后方持续不断、忽远忽近的空洞拖拽声。
藏在暗处的人,始终没有露面。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摸到真正的核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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