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戒》一月三捷

11、午夜写字楼（11） 不愧是干警

　　黑暗中，脚步声从大堂的各个方向传来，越来越近，但都很轻，显然是刻意放轻了脚步。

　　沈罗奚被赵侦予护在身后，能感觉到他背部的肌肉紧绷着，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有意思。

　　孙旭东这是想悄悄把他们做掉，不惊动正门的警察？

　　也对，毕竟正门还守着一队警察呢，真闹起来，对他也没好处。

　　“赵队长。”沈罗奚压低声音，用气声说，“他们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怕外面的警察听见。”

　　“嗯。”赵侦予应了一声，声音很稳，“我知道。”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沈罗奚笑了笑，“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赵侦予随即就明白了。

　　只要动静够大，正门的警察肯定能听见，到时候就能冲进来支援。

　　“你有办法？”他低声问。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沈罗奚得意地挑了挑眉，虽然黑暗中对方看不见，“专业搞灵异的，制造点动静还不简单。”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信号干扰器。

　　“一会儿我数三声，你就带着小王往门口冲。”沈罗奚说：“我来制造混乱。记住，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能砸点什么东西，让外面听见。”

　　“不行。”赵侦予立刻拒绝，“太危险了，你一个人留在后面……”

　　“放心吧，我有分寸。”沈罗奚打断他，“这种场面我见多了。再说了，你带着小王目标太大，我一个人灵活。”

　　赵侦予还想说什么，沈罗奚已经开始数了：“三…… 二…… 一！”

　　“一”字落下的瞬间，沈罗奚按下了信号干扰器的开关。

　　几乎是同时——

　　“滋啦——！！！”

　　整个大堂的应急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同时伴随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像是电路短路了一样。

　　8Hz的低频频闪，配合尖锐的电流声，瞬间就能让人产生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啊！我的眼睛！”

　　“怎么回事？！电路坏了？”

　　“妈的！什么声音！吵死了！”

　　周围的黑衣人瞬间就乱了阵脚。

　　他们本来就因为黑暗有点紧张，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频闪和刺耳的噪音，一个个头晕目眩，跟无头苍蝇似的，手里的棍子也挥得乱七八糟。

　　“别慌！都别慌！”孙旭东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带着点气急败坏，“抓住他们！快抓住他们！”

　　但是没人听他的。

　　频闪和噪音的威力比想象中还大，那些人连方向都分不清了，怎么抓人？

　　“走！”赵侦予反应极快，一把揪住小王的后领，另一只手拽着沈罗奚，拔腿就往后门冲。

　　“哎哎哎，慢点慢点！”沈罗奚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差点摔着。

　　赵侦予没理他，脚下速度不减。

　　小王被拎着后领，跟拎小鸡似的，连挣扎都不敢。

　　三人跌跌撞撞地往后门跑，期间有几个黑衣人试图拦他们，都被赵侦予一警棍一个撂倒了。

　　沈罗奚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不愧是干警察的，看着人模狗样的，下手还挺狠。

　　“砰”的一声，赵侦予一脚踹开了后门。

　　新鲜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终于出来了。

　　沈罗奚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我的妈呀，”他说：“吓死我了。赵队长，你跑也太快了，我差点跟不上。”

　　赵侦予没理他，拿出手机就打电话：“李昊，带人进来！后门！找到人证了！”

　　“啊？赵队？你们怎么在后门？”李昊的声音很懵，“我们还在正门跟物业掰扯呢……”

　　“少废话，赶紧过来！”

　　没过两分钟，李昊就带着一队警察绕到了后门。

　　“赵队！”李昊跑过来，看到被铐着的小王，诧异道：“这谁啊？”

　　“保安，知情者。”赵侦予言简意赅，“他能指证孙旭东。有了人证，我们有理由进去搜了。”

　　“哇靠！”李昊兴奋地说，“我就说这楼里有问题！走，赵队，我们进去端了他们！”

　　“等等。”沈罗奚突然开口。

　　“怎么了？”赵侦予问。

　　“现在进去，可能已经晚了。”沈罗奚皱着眉，“孙旭东知道我们跑出来了，肯定会立刻转移。”

　　“不可能！”李昊立刻说：“他们往哪儿转移？我们把前后门都堵上了，他们插翅难逃！”

　　“不一定。”沈罗奚摇摇头，认真道，“这楼里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通道。”

　　“什么通道？”

　　“现在没时间解释了。”赵侦予当机立断，“李昊，你带一半人从正门进去，逐层搜，重点搜顶层和设备层。其余人跟着我从后门进去，搜地下停车场和设备间。”

　　“是！”

　　两队人立刻行动起来。

　　李昊带着人从正门冲了进去，脚步声和喊话声很快就传遍了一楼大堂。

　　赵侦予带着其他人从后门进了楼，直奔地下停车场。

　　“你跟着干什么？”见沈罗奚再屁股后面跟着，赵侦予看了他一眼，眉头皱着：“太危险了，你在外面等着。”

　　“那怎么行？”沈罗奚赶紧叭叭着：“我可是重要人证……哦不对，我是专业顾问。再说了，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我比你们懂。”

　　赵侦予：“……”

　　他也没时间跟沈罗奚多掰扯，只能随他去了。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很大，停了不少车，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仔细搜！”赵侦予指挥着，“看看有没有可疑的门或者通道，尤其是管道密集的地方。”

　　“是！”

　　警察们四散开来，仔细搜查。

　　沈罗奚也四处看了看，他走到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排通风管道，还有一些消防设施。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面，发现了拖拽的痕迹，看样子像是最近才留下的，痕迹还很新。

　　“赵队长！”他喊道，“你过来看看！”

　　赵侦予立刻走了过来：“怎么了？”

　　“你看这个。”沈罗奚指着地上的痕迹，“有拖拽的痕迹，而且是往这个方向去的。”

　　他指着前面的一扇门——那是一扇很不起眼的门，灰色的，上面写着 “设备间”三个字，看着跟普通的设备间没什么两样。

　　但是……

　　赵侦予推了推门。

　　门是锁着的。

　　“陈驰。”赵侦予问一旁的小警察：“有钥匙吗？" 。

　　“赵队，没有。”

　　“让开。”赵侦予说。

　　沈罗奚赶紧往旁边站了站，似乎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干嘛。

　　果然，刑警·詹姆斯·赵后退两步，猛地一脚踹了上去。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设备间，而是一条通道。

　　一条向下的通道。

　　“果然有问题。”沈罗奚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赵侦予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小心。

　　他自己走在最前面，沿着通道往下走。沈罗奚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个信号干扰器，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是水泥的，很潮湿，有一股霉味混着淡淡的乙.醚味。

　　走了大概几十米，前面出现了一扇铁门。

　　门是虚掩着的。

　　赵侦予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层高很高，头顶纵横交错着各种管道。

　　但是……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地上有很多拖拽的痕迹，还有一些散落的电线和螺丝，墙角甚至还有几个没带走的快餐盒。

　　显然，这里之前确实有东西，只是刚刚被转移走了。

　　“妈的，还是晚了一步。”赵侦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还是让他们跑了。

　　“没关系。”沈罗奚倒是很淡定，他蹲下来，仔细看着地上的痕迹，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能转移设备，总不能把这个地下空间也搬走了吧？证据肯定还在。”

　　他说完，又四处看了看：“你们看，墙上还有安装痕迹，地上还有脚印，这些都是证据。还有——”他指着墙角的快餐盒，“这盒子还热着呢，说明他们刚走没多远。”

　　赵侦予蹲下来摸了摸快餐盒，果然还有点余温。

　　“走了不到半小时。”他沉声道，“动作够快的。”

　　“那可不。”沈罗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孙旭东那个老狐狸，精得很。我们从保安室跑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肯定第一时间就安排转移了。”

　　赵侦予想，确实，他们从保安室跑出来，到带警察进来，中间也就不到一个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这么大一个窝点搬空，说明他们早就有预案。

　　“陈驰。”赵侦予站起身，吩咐道，“你带两个人，查一下这个地下空间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是！”

　　“老梁！”赵侦予朝一旁年纪稍大的刑警招了招手，“立刻给技术队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勘察现场，提取指纹和脚印。还有，通知局里，发布协查通报，全城搜捕孙旭东。”

　　“是！”

　　地下仓库里只剩下赵侦予和沈罗奚两个人，沈罗奚四处逛了逛，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你小心点，别破坏现场。”赵侦予说。

　　“知道啦。”沈罗奚一副‘我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要你多嘴’的表情，剜了他一眼，“我可是专业的好吧，这点常识还能没有。”

　　他走到一面墙前面，只见墙上有很多钻孔的痕迹，还有一些残留的支架。

　　“你看，”他说，“这里之前应该挂着大屏幕，就是我们在顶层看到的那种。”

　　“还有，”沈罗奚又指了指头顶的管道，“你看这个管道，跟通风管道连在一起，但是口径不一样。”

　　那是一根细细的管道，从通风管道里分出来，沿着墙壁绕了一圈，然后通到外面。

　　“这是什么管道？”赵侦予疑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沈罗奚说：“这应该是乙.醚输送管道。”

　　赵侦予脸色一沉：“他们就是通过这个管道，把乙.醚输送到各个楼层的？”

　　整栋楼的通风系统都是连在一起的，只要往管道里注入乙.醚，很快就能扩散到整个楼层。

　　太可怕了，只要他们想，随时可以让整栋楼的人都陷入昏迷。

　　“这些人，简直是疯子。”他咬着牙说。

　　沈罗奚叹了口气，说道：“可不，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仓库的角落，蹲了下来：“赵队长，你过来看看。”

　　“怎么了？”

　　“你看这个脚印。”沈罗奚指着地上的一个脚印：“是皮鞋印，而且是定制的手工皮鞋，鞋底有特殊的花纹，价格不便宜。”

　　赵侦予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那个脚印的鞋底花纹很特别，不像是普通的皮鞋。

　　沈罗奚说：“看来孙旭东背后的人，身份不简单。”

　　赵侦予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说，”沈罗奚突然问，“他们会把人转移到哪儿去？”

　　“不知道。”赵侦予道：“应该还在澜城，跑不远。”

　　就在这时，陈驰跑了过来：“赵队！查到了！”

　　“怎么说？”

　　“这个地下仓库还有另外一个出口，通到楼后面的小巷子里，很隐蔽，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孙旭东他们应该就是从那个出口跑的。”

　　赵侦予并不意外：“果然有后手。”

　　“赵队！”

　　与此同时，老梁也过来了，汇报道：“技术队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钟到。协查通报我也发出去了，全城的卡口都已经布控了。”

　　“好。”赵侦予说，“老梁，你留在这里，等技术队过来，配合他们勘察现场。”

　　“是！”老梁点点头，下意识问他，“赵队，那您呢？”

　　“带嫌疑人回局里。”赵侦予说，“先审一审，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东西。”

　　“还有，”赵侦予又叮嘱他：“一会儿你先去联系李昊，让他们搜楼的时候注意点，小心还有其他陷阱。另外，把物业的人都控制起来，一个个问，别让他们串供。”

　　“放心吧赵队！”老梁说：“交给我了！”

　　赵侦予点点头，转头看向沈罗奚。

　　“你呢？”他问，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点：“要回家吗？我顺路送你。”

　　沈罗奚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姓赵的会直接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呢。

　　“回家？”他才不要，忙活了一晚上，就这么回去，那岂不是白给这帮警察打工了，当下没好气道：“回家多没意思啊。”

　　“那你想怎么样？”赵侦予还以为他又有什么新花样，眉头下意识微微蹙起。

　　“我跟你们去警局啊。”沈罗奚笑眯眯说道：“我可是赵队的特邀顾问。这么大的案子，我怎么能缺席呢？”

　　“不行。”赵侦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不是警务人员，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沈罗奚立刻拔高了声音，一副‘你还想用完我就扔’的表情。

　　这跟提了裤子不认人有什么区别！！

　　“我又不进审讯室，就在外面等着。再说了，”沈罗奚翻了个白眼，嘲讽道：“那些乙.醚啊、催眠啊什么的，你们警察懂吗？到时候还不是得问我。”

　　赵侦予：“……”

　　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这个案子涉及到很多专业的化学和心理学知识，有沈罗奚在，说不定能帮上忙。

　　赵侦予想了想，最终还是松了口：“那你得答应我，到了警局不许乱跑，不许乱碰东西，更不许干扰办案。”

　　“没问题”沈罗奚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眼睛都弯了，“赵大队长放心，我绝对听话！”

　　赵侦予看着他这前后两幅嘴脸，眼神里浮现出一副不知道是无语还是其他什么神色，他很快别过脸去，淡淡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