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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兔笼 狩猎日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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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医生肯定地点头。
所有学生的报告都不是秘密，他们的监护人有最高级的知情权。这不仅是为了打通家校的信息通道，也是为了防止学生们搞出未婚先孕、偷偷堕胎的丑闻。
只是被檀也这样看着，医生莫名其妙有种说不上的心虚：“不好意思，这是规定。”
檀也漂亮的眼珠慢慢转动，视线落在那薄薄的两页纸上。
有一瞬间，他有种把那份耻辱的、昭告着他再不被*就会堕成**杯的报告抓起来撕碎，然后从楼上跳下去的冲动。
他也这样干过。只要一回溯，一切不体面都会一笔勾销，他还是那个檀也，讲话轻声细语，从不跟人起高腔。
因为一些涉及檀邸秘辛的PTSD，檀政宪给他找了斯威登堡最顶级的催眠师。对方同时也是业界权威的心理学家，曾在某条已经被覆盖掉的时间线里告诉他，他有躁郁的倾向。
檀也听完，觉得好奇。难道正常人就不会想死，不会想发疯？
但他更知道一旦被确诊上他就完了。这条消息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流出去，很多人会来檀邸上关怀、慰问，然后扩散，让所有人知道元老院第二席有个精神病儿子。也许他不会失去很多，但他宁愿失去一切。
所以檀也学会花钱买健全人的心理问卷，背得滚瓜烂熟，然后再回溯回去漂亮地作假。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因为世界就是一座你声嘶力竭地大呼你没病最后却会被折腾出重症的精神病院。
而这一次，檀也感觉累了。发疯也是需要力气的。
“没什么，”他松开手，垂下眼睫，小声说，“我只是担心父亲。他工作繁忙，我不想他因为这些小事为我挂心。”
医生的视线露出怜惜。多好的孩子啊。
“我先走了，今天麻烦您了。前不久看见一支手表，觉得很符合您的气质就带过来了，一点心意。”
檀也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小方盒，推到医生面前。品牌方刚送他的，他没地方戴，顺手送人。医生看见logo，推拒了一下，还是收了，心里叹气。
她出生于一个中产家庭，没有显赫的姓氏，尔兰学院提供的薪资也远不够实现财富自由。她手腕上原先那块轻奢腕表不到两千磅，在贵族学院的同事学生面前便显得有点撑不住场面。
细致至此，甚至连她最亲密的家人都未曾注意。
“信息素水平也和精神状态有关。”她伸出手，摸了摸檀也丝绸般的头发，嘱咐道，“好好照顾自己，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檀也温顺地被她抚摸着，视线微微偏移，落向尔兰空旷的后山，晚霞即将隐没的天际。
第203届“狩猎日”活动便是在后山开启。
后山没有教学区，是一整片林地，沿着山的轮廓郁郁葱葱地漫上去，越往上越稀疏，最后变成平旷的草地。山脚下是一个蓝得渗人的湖泊，被低矮的群山托在中间，很多尔兰毕业的情侣都爱过去拍婚纱照，以此纪念他们黄金般的岁月。
狩猎的时间是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猎物们比猎手们多半个小时的躲藏时间。活动刚开始，正好是阳光最盛的时候，整个世界有种《悬崖下的野餐》般梦幻失真的氛围，穿着维多利亚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孩们即将消失在绝壁之间。
樱花进入盛花期，在灰色的天幕下盛放，开出层层复层层的白色樱海。前往后山的接驳车上，被选为猎物的学生们神色各异。他们无不惊讶于会在猎物的群体里看见檀也，同时还有点微妙的欣慰……难道尔兰的抽卡机制真的没黑幕？
一个T3犹豫了一会，下定决心，走到檀也面前，问：“要一起合作吗？”
檀也问：“怎么合作？”
“我们可以组一个私下的小群，在群里实时共享信息，”他显然是第一次和T1说话，看起来有些紧张，“这样我们可以得知哪些地方是安全的，哪些地方正在被搜捕。”
“可以呀，”檀也欣然道，猎物相对于猎手们的确太过被动，有信息共享的渠道总比没有好，“是你想出来的吗？很聪明呀。”
T3被夸得有些脸红。
檀也扫码进群，看见大家也都在群里了。唯一担心的问题是：“不过如果我们有的人被抓住了，手机落到猎手们手上，故意发送诱导的假消息怎么办？”
T3愣了一下，显然没考虑到这方面。檀也想了想，说：“那我们约定一个暗号吧，标点符号用半角，这样不容易被发现，如果用全角就说明不是我们的人。”
大家纷纷同意。檀也抬起手看了下腕表，还有两分钟，游戏正式开始。
他今天选择了一身适合运动的服装，背了一个轻便的小包，里面装了两瓶电解质水。奶油白和雾霾蓝的配色干净利落，长长的白发被束成马尾，稍短的公主切扎不上去，轻盈地垂在颊侧。为了符合狩猎日的主题，猎物需要佩戴和动物有关的装饰，他就别了两只白色的兔耳，用蕾丝白缎拼接在一起，固定在雪白的发丝之间。
事实上这是他的小巧思，他看过天气预报，今天太阳很大，檀也生怕涂了全身的防晒也会晒黑，所以特地定做了这个头饰帮忙遮遮光。
接驳车到站，比赛正式开始。后山足够开阔，十只猎物就像小小的砂砾，一撒进去便淹没在午后的阳光里。
檀也也不例外，他选择躲入了樱花林，等下外面热起来很容易脱水。林中安安静静，只能听见叽叽喳喳的鸟鸣，檀也顺着山坡爬上去，一边寻找着藏身的地方，一边拿起手机看了眼论坛。
与安静的环境截然相反的是沸反盈天的论坛，上面的活动专楼以飞快的速度刷新着，几乎一秒一条。
【啊啊啊啊啊！你们看见了今年的猎物名单了吗？】
【以为没睡醒，搓了搓眼睛才看清，大受震撼】
【公主！公主啊！！你的手气怎么这么非！！】
【202年的魔咒打破了，谢谢小檀一己之身证明尔兰理事会清清白白】
……
【开始了开始了！终于可以进了，急急急】
【公主我来了嘿嘿嘿嘿】
【这怎么找啊，放眼望过去全是猎手，谁分得清】
【笨啊你，全校有几个白毛，先抓檀儿】
……
【抓到两个了。还剩八个】
【都开场这么久了，你们干嘛去了】
【可能90%的人都在抓公主】
【？还没抓到啊，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有偷偷放水】
……
时间流转，赛程转眼过半。猎手的兴趣非但没有减退，反而被激起了更大的胜负欲。纵然奖金对于这些挥金如土的贵族学生着实不够看，但光是将帝国之花作为猎物追捕这件事就足够吸引了。
檀也急促地喘息着，小心翼翼地躲在门后，心脏跳得很快。他并不是个很擅长玩游戏的人，要不是有回溯，早就已经被抓到二十次了。
这些人确实一点水也没给他放。
论坛的标点里也首次出现了全角符号，证实着这条消息渠道已经不再可信。还是邬椿偷偷给檀也发了条消息，提醒那个账号的主人前阵子和某个T2起了摩擦，现在人已经被抓了。
下午五点，太阳的热度稍稍减退了些许，但檀也却感觉自己正在变热。身体里烧得慌，好像脏器的内膜消失了，自己消化自己。
抑制贴的效用开始减弱了。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几个小时，撑过去没问题，就是很难受。檀也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干脆认输，让他们抓住得了。
但转念一想他们那些人得意洋洋的嘴脸，再碰碰自己潮热的脸颊，檀也便立刻打消了这个主意。
Omega在恶意迸流的校园里被当做猎物公然捆起来，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发情……不用说，这一定会迅速成为这周乃至这月的话题。
更何况，他现在还戴着象征猎物的兔耳朵，被人拍下来恐怕就要带上#Outdoor#Bondage#Humiliation#Furry#Petite等tag经典咏流传了。
天色渐暗，夜幕笼罩下的尔兰显得阴冷诡谲。山前华丽的哥特式尖顶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云雾里仿佛蛰伏着无数只眼睛，森森地注视着底下人的一举一动。半空中有无人机穿梭来回，有的用来投送物资，有的则用来将底下的景象原封不动地投送到他人的设备上。
湖水边，一辆黑色的加长豪车低调地停在路边。这是T1的接驳车，除了司机之外，此时只有一个人。
白发Omega的身影被投在窄窄的屏幕上。他有些烦躁地揪住长长的兔耳朵，窝在手心揉了揉。一队两三个Alpha组成的围猎小队正在向他靠近，Omega敏锐地捕捉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吓得差点弹起来，一闪身消失在树影后。
天黑的速度很快，幸存的猎物一个接一个减少，减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赛程过半，躲藏者的体力跟不上，就很容易被抓住。猎手们手里拿着手电筒，炽白的光线四处乱晃，刺得眼睛发痛。檀也不敢跟他们一样明晃晃地打手电，只能摸着黑小心翼翼地碰触过枝干，在四面埋伏里谨慎地寻找掩体。
眼前出现了一道岩石的裂缝，大小刚好能容下一人，檀也连忙手脚并用地钻进去。借着两侧岩壁的遮挡，他拧开水瓶，正要将里面剩下的水一饮而尽，身后的黑暗里却忽然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能、能不能给我喝一口……”
檀也被这突兀的声音险些吓到魂飞魄散，一转身，才发现是白天和自己搭话的那个T3。借着微弱的光线，檀也看见他无力地瘫坐在地，嘴巴干裂，脸色极差，眼窝凹陷，明显有了脱水的症状。
檀也连忙跪下来，拧开剩下的那瓶水，将电解质水对着嘴给他喂了进去。小半瓶下去后，对方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檀也忍不住问：“怎么渴成这样，外面不是有物资吗？”
T3声音干涩：“我怕，出去拿，会被发现。”
檀也微微蹙了下眉，温柔又带了点责备：“那也不能不要命了啊，今天多热，你这样子很危险的。”
T3轻微地闭了下眼，声音微不可察：“我……我需要那笔奖金……”
你们这些T1，是没有办法理解他们的悲哀的。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秒，紧接着传来了脚步声。对话被打断，氛围一下子紧绷起来，陷入了随时会被发现的恐惧当中。
“你……唉，算了，”檀也从出生就是万恶的资产阶级，知道自己多说无益，起身道，“我去把他们引开，你别出来啊。”
那两三个Alpha组成的猎手小队就在附近，打着手电仔仔细细搜寻猎物的踪迹。白发在漆黑的夜里无比晃眼，一出来就引来了注意。
“公主！我看见他了！”
“他在那里！”
檀也兔子一样敏捷地翻身越过挡路的灌木，转身朝樱花林深处跑去。很不优雅，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这几嗓子下去，很快会有更多的猎手包绕过来，到时候恐怕插翅难逃了。
他向来保持着严格的体力锻炼，体力不错，但被围堵了一下午后血条也快见底了。身后的脚步声纷至沓来，他回头想看一眼有多少人在追自己，却冷不防被脚下的石块狠狠绊了一跤。
“啊！”
白发Omega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扑倒在地，血丝随之渗了出来。晚香玉的香气随之丝丝缕缕地泄出来，檀也瞳孔骤缩。
发情期的Omega血液中蕴含着高浓度的信息素，对于Alpha来说堪称禁药。几个低等Alpha几乎是瞬间被催化进了易感期，犹如闻到腥气的鲨鱼般将檀也团团围住，眼底猩红到骇人的地步。
“小檀，你好香……”
檀也的指尖下意识地摸向银戒，却摸了个空，心脏登时停跳。
什么时候掉的？刚刚？
糟、糟了……
易感期的Alpha没有理智，只有本能。檀也倒退一步，却撞到了身后的Alpha怀里，后颈上的抑制贴被人一把撕掉，浓烈的花香顷刻席卷而至。
“救命！救唔嗯……”
檀也不顾一切地尖叫起来，下一秒就被捂住了嘴，变成了呜呜的哭喘。昳丽的小脸几乎被Alpha的手掌遮住了大半，因惊惧而变得失血苍白。
那个Alpha连手指一起粗鲁地塞进了檀也的口腔里，饱含暗示地狎玩他柔软的舌尖。檀也从未被如此对待过，整个人完全震惊住了，高自尊让屈辱感和羞耻感来得格外强烈，身体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别叫、别叫，乖一点，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奋力挣扎的Omega被死死按住，身形被迫一点一点放松下来。察觉到身下Omega的驯顺，Alpha的动作稍微放轻了些许，而就在这时，塞入Omega口腔里的手指上骤然有一阵尖锐的剧痛袭来！
檀也很不优雅地吐了口血沫，踉跄着起身拔腿就跑，银戒也顾不上找了，先脱身最重要。易感期的Alpha完全是失智的状态，当务之急是先找人求救……
但这在Alpha那里简直是无法容忍的。
亢奋的Alpha们犹如未经驯化的野兽，动作快到超乎想象。檀也精心养护的白发被粗暴地一把扯住，整个人向后一歪，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席卷下来，迅速淹没了他的感知。
白发Omega跪倒在地，有一瞬间耳鸣。
该死的杂鱼、谁允许、谁允许你们把这些恶心的劣等信息素往他身上蹭的……
檀也咬住牙，粉腮因用力而微微战栗，眼尾艳丽水润。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标记的那一刹，束缚住他的力度忽然消失了。
视线中出现了一双尖头黑皮靴，擦得一尘不染，干净铮亮。
Omega神色恍惚，沾满泪水的长睫不受控地轻微颤抖，怔怔地望着那双鞋。不知道是被发情热烧傻了，还是在研究傅京泽的鞋底有没有隐形内增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