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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激浪 我们真会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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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早,檀也是在酒店的床上醒来的。
电话差点被檀父打爆,一早起来就挨一顿臭骂,未婚Omega夜不归宿,成何体统。说来也怪,两杯深水,应该也没到让他断片的地步,但昨晚后半截他一直特别困,后面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蒙圈。
记忆只停留到国王游戏结束的时候。檀也拿起手机,给邬椿发消息:
“昨晚我好像喝多了……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当然没有!你可安静了,一直在睡,我叫你都没叫醒。最后还是殿下说他送你回去。”
“那就好。”
檀也松口气,又有点不爽。说好的把他送回去呢。
不过想了想,还是送酒店的好。万一傅京泽真把喝得烂醉的他送回家,檀政宪那不炸了。
于是他又给傅京泽发去了消息:多谢你送我回来[蹦蹦跳跳]
对面过了一会回复:昨晚谢过了^^
好吧,没想到他喝醉的时候还怪礼貌。
檀也想叹气。昨晚他本来想借着酒劲先哄傅京泽跟他确认关系,不料睡过去了,还得重新创造一个推进关系的契机。
酒精坏事儿呀。
然后檀也才开始处理檀则的消息。一个纯黑头像,后面跟着恐怖的99+。
他点进去,只有第一条是有效信息,剩下的全是檀则拍了拍你。原来这250过两天要参加个卡丁车赛,狂轰滥炸地发来一堆消息,问他去不去。
他不耐烦地回了个没时间,手机立刻又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呵呵
:也没有很想让你去
:爱去不去,门票给别人了
:笑死
:不去就不去呗
:行了你忙吧
“……”
檀也觉得自己有必要给手机来个驱魔仪式。
不过他确实忙,上午要去访问首都导盲犬训练中心,中午要打飞的出席一个品牌活动,飞回来上完最后一节课,晚点还有节普拉提。
此外,近期还有三个学业上的ddl,他已经提交了其中两个,最后一个还有地方要修改;竖琴当然更不能落,长时间的训练才能保持住肌肉记忆;分给数学的时间倒是可以灵活些,大不了先学,学完再用回溯覆盖,反正这个又忘不掉。
他翻了下日历上存的日程表。哦对,这周六还是他生日,马上要成年了。
再往后翻两下,就到了五月。最后期限最多拖到六月,他必须……尽快让傅京泽标记他。
*
铃声响起,下课了。
简汀起身,拿起平板,跟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新的一周,一会又要去上马术课。他要先去休息室换上骑装,然后到一楼的活动室去领狩猎日的身份牌。
尤乃那次马术课上闹得很大,理事会介入了进来,于是对方不得不收敛了许多——
为此他不必真的去退课,要知道光这身骑装就花掉了他小半个月的生活费。
但是,自从尤乃公开表达对他的厌恶之后,简汀本就不好过的日子变得愈发艰难。
储物柜里的青蛙,无故丢失的课本,被剪碎的校服……无数细小的,又磨人的手段,就这样一天天,一幕幕上演。
简汀觉得可笑,也觉得无聊。他背后空无一人,唯有出人头地,才能摆脱这一切。
他成绩还不错,应该能如愿进入他想去的学系。要真退学了,恐怕他出人头地的机会就全写在刑法上了。
简汀拿上身份牌,正准备搭接驳车去马场。刚走出门,忽然被叫住:“等一下。”
简汀脑海里的弦下意识地绷紧,浑身竖起敌意。
不料回过头,白发的Omega笑吟吟地看着他,同样的一身骑装:“别紧张,我没恶意。我是和你选了一节课的檀也。还记得我吗?”
“……记得。”
“记得就好。我也要去上课,要一起过去等车吗?”
“好。”
尔兰近年来扩建过好几次,面积很大,占据了足足一个小镇的面积,教学场所间常有接驳车往返。两人走到站牌旁,檀也主动开口:
“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坏事,放心。以后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一个忙,什么忙都可以——怎么样,诚意够吗?”
对方摇头,看上去有些冷淡:“不需要。”
檀也意料之内,并不生气:“别着急,先听听看嘛。看见你刚领了身份牌,介意让我看看吗?”
简汀微微抿了下唇,递了过去。其实他想说,不需要他开口答应日后帮他一个忙,他也愿意。
毕竟檀也已经帮过自己很多次。从舞会的香槟,再到上次课上的惊马。以及,那次宴会后门的摩擦。
他认出了檀也,显而易见。毕竟那一头标志性的白色公主切,全校也找不到第二个人。
只是话到了嘴边又变得太舔。檀也身边不缺舔狗,简汀不想泯入狗群。
“猎物牌啊。很少见呢。”
檀也确认了一遍,用指尖摩挲了一下。他抬起眼,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知道。”简汀看着逐渐驶近的双层巴士,淡淡地说。
无非又是一群霸凌者的狂欢。这个没安好心的活动之所以能维持二百多年,就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恶意满满。
檀也扬起唇,倏而贴近,在上车之前将一张颜色截然相反的卡牌悄悄塞到了简汀的手里。
“——那你愿不愿意和我换一换?”
简汀冷淡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同样出现细微裂缝的还有一周后的檀也。他捏着手机,有点恼火地看着傅京泽的消息。
今天他生日,对方却临时告诉他上午有事,没法到场。
一旁的造型师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檀也无力地摆摆手,表示没什么问题,他很满意。
他陷在椅子里,被整整一个团队的人围着上下忙活,力求让他的每根头发都光彩照人。檀也乏味地看了会镜中的自己,又将目光落回手机。
再往上翻,聊天记录就是两天前了。
他们的聊天并不频繁,傅京泽很忙,檀也也是。檀也咬得越紧,傅京泽的态度就越温柔,两个人的距离就会越亲近,但好像陷入一个巨大的微积分,求极限可以,要贴上去总差一厘。
檀也微微眯了下眼睛。如果现在是在精神病院,那他就是那个主治大夫,冷酷地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傅京泽,无情下令:“加大剂量!”
等他在脑子里将一堆凌虐手段实施完,妆造也就做完了。等下檀也要先去参加自己的授爵礼,等仪式结束后才是正式的生日晚宴,也就是檀政宪给他安排的“相亲”。
傅京泽后面又给他回了消息,上午没时间,但晚上会来。
檀也轻哼一声,蘸了点洗银水,慢慢擦拭着银戒,差强人意以外,又生出隐秘的期待。
授爵礼在行宫里举行,女王对他一贯宠爱,御驾亲临现场。元老院也有好几位官员出席,以及傅京泽的祖父斐斯万亲王。
他是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坐着轮椅,长着一张木然的山羊脸,眼球凸起,鼻梁扁平,从外表丝毫看不出他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和影响力的人之一。
但这并不妨碍所有人向他狂热地献媚示好。比如檀政宪,鞍前马后,恨不得跪下来亲吻对方的鞋底。
檀也不好说他什么,因为他也单膝跪着,在女王面前。年迈的Alpha女人轻轻爱抚着他纯白的长发,手中镶满粉橙色Padmaraga宝石的权杖闪闪发光。
“这么多孩子里,你一直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她语气慈爱,“你们尔兰也快分流了吧?有没有想好以后做什么?”
檀也没有立刻回答。虽然他现在在做生医相关的内容,但归根结底只是靠近傅京泽的手段,并非他本心。他想了想,说:“应该会去数学院吧。”
女王微笑起来,点头赞许:“好孩子,你这么聪明,又有天赋,数学很适合你。”
檀也敏锐地察觉到女王对他的答案并不满意,立刻回溯。这一次,面对相似的问题,他抿唇笑起来,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样。
“感觉文化课都不是很适合我……”Omega羞涩地低头,小声道,“我还是想继续弹竖琴,就像母亲当年一样。希望以后也可以这样,一直为陛下演奏下去。”
女王抚摸他头顶的手细微地停顿了一下,眼底流出深深的眷恋。
“竖琴也很好,”她说,“你是个长情的孩子,你母亲有你,也算无憾了。”
他母亲傅惢是最受女王喜爱的小女儿,帝国最著名的竖琴家。女王当年其实很不满女儿嫁给檀政宪,在她眼里檀家人的骨子里就流着薄情寡义的血。
但檀政宪年轻的时候非常善于伪装,相貌英俊,体贴多金,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无可挑剔的绝佳成婚对象,尽管女王心存顾虑,但实在拗不过小女儿,只能答允。
于是两人很快完婚,并生下了檀也,结局显而易见。而作为檀政宪亲生血脉的檀也,怎么可能继承不到这一脉相承的凉薄。
女王很快收敛了情绪,抽出银光闪闪的佩剑,往檀也的右肩上叩了两下,扬起的声音苍老而有力:
“今日起,我授予你兰彻斯特伯爵之位,愿你得主庇佑,荣光永驻。”
她亲手将纹章佩在檀也肩上,礼炮四起,掌声雷动。
红毯两侧的人群里,檀也的继母尹明珠含着笑随人群鼓掌,只是后槽牙咬得很紧。
温莎公主死前留下遗愿,求女王在檀也成年后将自己的伯爵之位继承给他,女王含泪应允。即便在当今社会,伯爵之位已从实权领主变成了虚无的荣誉,却依旧是上流社会最重要的身份象征之一。
很可惜,她并没有这样的荣宠留给自己的儿子。所以檀邸的下一任主人,必须是檀则。
晚宴设在特区的檀邸,名流如织,灯火璀璨,纸醉金迷。切割完美的钻石首饰和各色勋章在水晶灯下交相辉映,空气里浮动着鲜切花和香水的曼妙气息。
檀也又换了身新的礼服。主体是水蓝色的真丝,重重叠叠的口水巾配奶白色的珍珠扣,长发盘在脑后。
他的封地里包含海洋,所以他的发带和腰链上都有游鱼的元素,礼服上还嵌着白鲍壳和贝母流苏,矜贵不失灵动,轻而易举地攫走了所有视线。
檀家的人脉确实给力,整个宴厅几乎把全斯威登堡年轻的老钱和新贵全划拉了进去。Alpha们目的一致,都是把宴会的主角哄开心,好竞得帝国之花的芳心。
檀则作为配货,收的礼物也是盆满钵满。但他还是垮着个批脸,没多久被尹明珠匆匆拎了出去,大人的事小孩别捣乱。
檀也众星捧月般坐在竖琴旁,姿态优雅得体,身量纤秾合度。他微微垂头,优美的音符从手下缓缓流出,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太棒了!”
“小檀技艺又精进了。”
“哈哈,小生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啊!”
尤乃大步上前,将一大捧粉玫瑰递给檀也,对他刚刚弹的曲子赞不绝口。末了又人模狗样地道歉,问他是否还介意开学舞会上的误会。
“尤同学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檀也笑意盈盈,”我已经不记得了。”
尤乃刚松了口气,正要说些什么,就被喻伯言打断:“哟哟,乃龙也来了。”
“乃龙”是这帮看不惯尤乃的T2给他起的外号,有够损的。尤乃顿时大怒,想起这是在檀家的宴会上,又把火强压了下去:
“……喻公子,晚上好啊。”
“不敢当不敢当。”
喻伯言今晚难得地穿了身正装,但衬衫的领口开得很低,袖口也挽起来,露出壮硕的蜜色肌肉,浑身上下卖力地散发荷尔蒙。
他接过檀也手里的玫瑰,丝毫不给面子地点评:“玫瑰不错,就是颜色太土了。”
然后他顺手塞给了路过的佣人,让他们帮忙扔进垃圾桶。
“你!”尤乃还真没见过这么狂的,快被气疯,“行。你洋气,你牛逼。我倒想看看,你准备送什么?”
不料这正好撞到铁板上。喻伯言自信地一笑,露出雪亮的虎牙:“也没什么吧,就是兰彻斯特附近的一座海岛而已。”
兰彻斯特虽然不算大热度假区,但附近的无人岛少说200万镑起售,大家都是学生,很少有人能一次性掏出这么多现金。不光尤乃脸上挂不住,就连檀也都吃惊:
“这……太贵重了。”
喻伯言轻笑:“送你的话就不算贵。”
尤乃拳头紧握,愤愤离去。喻伯言抱起手臂,不屑道:“跟我争,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实力。狗东西。”
说完,又转向檀也,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嘿嘿乐道:“他走了,跳舞吗公主?来来来,我们把开学那晚补回来。”
檀也忍不住弯了下唇,刚答应下来,忽然看见了傅京泽。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来了多久,看没看见这场小小闹剧。
对方穿得很考究,仍旧一身黑,立挺的双排扣斗篷,微垂的金链从中间横牵过去,发丝一半被抓出弧度,一半散在额前。眼镜较往常多挂了条镜链,底部坠着猫眼石,乌金交映,神秘华贵。
顺着他的视线,喻伯言也看见了他。他看了看傅京泽,又看了看自己,默默把衬衫扣子往下解了一颗。
没事,他不是走这个赛道的。
“抱歉,来晚了。”
傅京泽对檀也点头致意,慢条斯理地看了眼喻伯言,视线上下划过。喻伯言莫名感到有点汗毛直立,正要说不如等会再跳,先听檀也温温柔柔地开口:
“没关系,谁不知道殿下是忙人?多谢殿下百忙之中光临寒舍,只不过我要先失陪一会,刚刚答应了和伯言跳舞。”
称呼都变成了伯言。看得出来,他对那座海岛很满意。
他行了个屈膝礼,然后像只白天鹅一样骄傲地抬高下巴,和他的新舞伴走进舞池。
一松一拉,轻而易举地激起Alpha的占有欲,去飞蛾扑火般追逐他施舍的奖赏。醋的确是很不错的调味剂。
傅京泽微妙地扬了下唇角,没说什么。
他在不远处落座,看檀也和喻伯言跳舞。曲子叫《Diet Mountain Dew》,带有Hip-Hop节奏的音乐曲风独特,旋律轻快,节奏活泼。
——Do you think we'll be in love forever?
你认为我们会永远相爱吗?
——Do you think we'll be in love?
你说,我们真会爱上彼此吗?
璀璨的枝形吊灯当头直射,堪称死亡顶光的光影反将檀也那张脸衬得更加摄魂夺魄。
撤步、旋转、倾身、拉回……
每个动作都标准得可以放进教科书里。毫不怀疑,即便世界就此坍塌,他也能在人生的废墟上继续载歌载舞。
傅京泽看他一眼,低头啜饮,只是动作忽然顿了半秒。
Omega的手有意无意地扫过领口,指尖勾带了一下,纯白的蕾丝项圈在纤长的脖颈间一闪而过。
无人注意到的这一秒里,他偏过头,朝傅京泽眨了下眼,乌泱泱的雪睫轻轻扑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