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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铁腥 真没想到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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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也脑瓜子嗡嗡的，恼火，又尴尬。
他示好示得很明显，只是不怀好意，单纯爱看Alpha自作多情想入非非，给自己找点乐子。
这种把戏他驾轻就熟，但对象换成傅京泽，就，显得乐子是他。
到底谁传傅京泽信息素淡到闻不见的，要死吗？
“真没想到殿下今晚也在这里……”短暂的惊愕后，檀也快速调整好神色，款款道，“不知道斐斯万亲王爷爷的身体最近还好吗？去年圣诞听爸爸说出了点状况，需要静养，我们一家都很担忧呢。”
傅京泽的亲生父母早年意外身亡，从小被祖父斐斯万亲王、也是女王的亲弟弟抚养长大，祖孙俩现在一起生活在首都斯威登堡郊区的大庄园里。闻言，对方回答：
“多谢关心。老人家一入冬身体就不太好，开春后好多了。”
“那就好，有机会的话一定到庄园里去拜访亲王爷爷。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我先告辞了。”
檀也拖着长长的绿纱，身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巨树后，几乎有点落荒而逃。
晦气！真晦气！
尤乃心里憋着股无名火，一脚踹飞挡道的木桶，粗暴地拽起眼前Omega的头发：“哟，下班了？”
Omega一个字也不吭，只冷冰冰地盯着尤乃。尤乃心里那股火更盛，都怪他爸非让他在开学舞会上找个优秀的平民学生跳舞好立人设，结果这该死的平民死活不同意，害他后面出了那么大的糗！
别管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直接联系。像他们这样的人，出了事是一定要找个出气筒的。
“说话，嗯？哑巴了？”
尤乃越想也生气，一巴掌扇过去，Omega的嘴角立刻出了血，牙龈大概破了。
鲜红的血和苍白的皮肤不知戳中了他哪个点，诡异地刺激起他的施虐欲。尤乃停了停手，视线蛞蝓一样舔上Omega俊秀的脸，却骤然被忍无可忍的Omega抡起拳头、正中眼眶——
“草你妈的！你还敢还手？！找死是吧？”
砰！砰！
檀也刚从宴会后门溜走，就听见隔壁那堵墙后传来沉闷的碰撞声。
贵族学院一向开放，这种事屡见不鲜。只不过像这样的场合是会有直播的，真不怕被哪个摄像头拍到。
檀也兴致缺缺地移开视线，看见邵司机停在路边的车，正准备坐车离开，忽然听见了尤乃的叫骂声。
哦。是他啊。
他轻慢地挑了下唇，露出个冷笑。
和尤乃的想法一样。他们这样的人，有不顺心的事是一定要找个出气筒的。
檀也敲敲车窗，让邵司机多等一会儿，自己还要去和朋友打会球。然后他从后车里拎出一根棒球棍，又换了身衣服、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才施施然朝尤乃所在的方向走过去，一棍敲在了对方的脑后。
两人的战况差不多接近尾声，那个Omega显然不是Alpha的对手。不过在挨了一棍后，优劣方立马颠倒，尤乃两眼一翻，像橡皮泥一样软趴趴地滑到了地上。
Omega正被Alpha压在身下，惊魂未定，喘息着睁开眼，看到手里拎着棒球棍的檀也，嘴唇发白，瞳仁颤抖。
檀也把尤乃翻了个面，笑着用球棍恶意捅他的口腔，把对方戳得满嘴是血，抽空扫了眼呆在一边的Omega：
“愣着干什么。跑啊？”
“那、你怎么办？”
檀也随意地踢了尤乃一脚，很无辜：“有我什么事。我有做什么吗？”
Omega深深地看他一眼，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离开。檀也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监控，又把棒球棍上沾的血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才转身走掉。
邵司机帮他把棒球棍收起来，没有问为什么檀也回来得这么快。想要伺候好这些万恶的天龙人，是不能有眼睛和耳朵的。
檀也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打开手机，困意后知后觉地袭来。喻伯言——也就是他缺席的舞伴正给他狂发小作文，为今晚迟到的事道歉滑跪。
檀也懒得看借口，跟喻伯言一块长大，这Alpha的德行他早已了解。
邬椿的PI则刚更新了一条九图的动态，全方位地展示檀也给他的那套努阿达cos服，还艾特了他。
PI是校内通讯软件，檀也这两个字在上面相当于流量密码，这条很快引来了一大片点赞和评论，比邬椿平常的互动量高了四五倍。
“好羡慕，是小檀准备的吗？”
“素，我就在旁边，看见有个下贱的特招生把小椿的衣服弄脏了，还好小檀在。”
“Omg好华丽，真的超级用心了。”
檀也扫了眼，在第二条评论下回复：“不要这样说呀，都是同学。他也不是故意的ww”
“9494”
“感动desu，尔兰也就只有小檀大人会维护我们这些特招生了吧？”
“+1”
“不愧是校花，人美心善！”
底下很快多出很多附和的声音。檀也倦倦地翻看着评论区，脸颊泛粉，唇角提起一个病态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就这样狂热地一直喜欢他下去吧。
只有源源不断地汲取别人的爱，他才能确认自己是活着的。
Cullinan平稳地驶过黑夜，停在特区的檀邸前。檀也穿过湿冷的草坪，隐约听见檀政宪在跟什么人打电话。对面的情绪很激动，声调起得很高：
“老兄，你也是元老院的，记者面前装糊涂就算了，没必要跟我装好吧？这次的问题绝对不止是我一个人的事，要是一个个清算起来，我们都得一起玩完！”
“谁要跟你清算？没有人。女王陛下不会，教皇冕下更不会。”檀政宪的语气冷静得多，但依旧难掩焦虑，“你先冷静一下，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跟我沟通。”
电话对面似乎开始骂娘，没过多久就挂断了。檀也等里面没声音了才推门而入，一进门便看见檀政宪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两腿大开，面前摆着一个装着水的烟灰缸。
这在檀政宪身上颇为罕见，毕竟他向来注意养生，很少抽烟。檀也跟檀政宪打了个招呼，正要上楼，忽然被叫住：“慢着。”
“怎么了，父亲？”
檀政宪把烟摁灭，突兀地问：“今晚你和殿下跳舞了吗？”
“……”
檀也没料到他早上那随口一问居然还有call back。他顿了顿，并不想和檀政宪叙述自己错把傅京泽当傻子玩的来龙去脉：“没有，父亲。”
“我就知道。”檀政宪难掩失望，但也并不意外。虽说放眼整个斯威登堡，没有比傅京泽更体面、更尊贵的联姻对象，但对方估计性冷淡，不近O色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十八岁生日马上要到了吧。”
檀也等着他的下文。果然，檀政宪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快开始谈婚论嫁了。下个月你过生日时，我会让你继母给你好好准备，多邀请一些适龄的Alpha，依我看，你尤伯伯的儿子就很不错。”
Omega迟疑道：“可是父亲，我还在上学，周围也没人结婚。要这么早吗？”
“那就先订婚，”檀政宪有些不耐，“再说，你和你那些同学一样吗？你出生在檀家，从小有着最好的资源，接受着最顶级的教育，吃穿用度一应没有亏待过你。你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不要让我失望。时候不早了，赶紧去睡吧。”
檀也看了眼那只玻璃烧成的烟灰缸，又感到浓重的疲倦。
当然可以砸上去。然后呢？
回溯？没什么意义。不回溯？能不能洗掉嫌疑另说，没了檀政宪，檀家将迅速衰败，尹明珠会立刻带着她的亲亲好大儿回尹家，而他将一无所有，失去他所迷恋的浮华与至死追求的光鲜，灰溜溜地滚出上流社会。
这是一个死局。按照法律，Omega只能从父母那里分到非常少的财产，爵位和官衔更是想都别想。
但作为配偶，无论Alpha还是Omega都将是伴侣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或许真像檀政宪所说，他该尽早婚配，找一个合适的Alpha，向命运交换自己。
但肯定不会是尤乃。他喜欢傻大个，但不喜欢傻逼。
他这次发情期已经临近尾声。檀也换上最后一片抑制贴，顺手从抽屉第一层翻出安眠药，然后走进浴室，准备洗个澡就睡。外面下雨了，细细密密地拂在窗上，就像从乌云里漫垂下来的透明发丝。
水雾里，清苦的檀香突兀地飘来一缕。
大概是在宴会上不小心沾到的。檀也不耐地皱了下眉，刚想把衣服扔出去，手忽然顿了一下。
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跟着出现在脑海里。一个无稽的念头随之抽枝发芽，拔节生长。
……抛开别的不谈，傅京泽其实是个很不错的联姻对象。要是能嫁给对方，他不仅不用再看檀政宪的脸色，还能顺理成章地拥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连带着解决烦人的发情热。
而且。
无论发生什么，傅京泽都是一副从容优雅的模样，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檀也很好奇，真有人能时时刻刻做到不出错吗？
他也会感受到尖锐的痛苦吗？会表现出求不得的谵妄吗，会被爱情摆布出种种丑态吗？
檀也感到呼吸急促，心脏在胸口怦怦直跳。
当个好人很难，作孽却很简单。就像动物会伸爪把水杯从桌沿推下去一样，造神毁神大约也是种人类本能。
而檀也干坏事的时候向来精力旺盛。
开学第二天，傅京泽所在的生医课题组迎来了一个新成员。
尔兰学院是三年制教会学校，实行精英教育，风纪严明，管理严格如高中。学生入学后的第一年将学习通识课程，第二年才会分流。
檀也成绩好，加上身份显赫，想提前进组的话没几个教授会拒绝。听了他的请求，教授果然欣然应允。
他特意给傅京泽打了个电话，叮嘱自己的得意门生好好带檀也，有时间再组织几个同门一起聚一聚。
“没问题，导师您放心。”傅京泽笑着说。
接这个电话的时候他正不耐烦地看着一双手死死抠住地毯，随后被拖了下去，指甲缝里浸出的血留下了一条长长的、锈红的痕迹。地毯是黑的，所以血迹很难看出来，只有空气中弥漫着持久的、挥之不去的铁腥气。
他挂掉电话，站起身，将项目的资料发给檀也。两人刚加上联系方式，檀也很快给他回了个动画表情。
：收到
：[兔兔转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