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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蛇行 介意和我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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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也这辈子还没听过这么轻浮的称呼，以至于他第一反应并不是被冒犯的恼火，而是诧异：“你叫我吗？”
“当然，”醉醺醺的金发Alpha一脸不怀好意，“这场宴会上还有谁比你更美？”
他的手很热，檀也不舒服地蹙了下眉，又压下了不快。
对方是这学期新来的交换生，名叫尤乃，之前在慈善晚宴上有过一面之缘——他记得，尤乃的父亲去年刚进入元老院，兼任首席财政大臣，听说背后还有教廷的支持，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尔兰的阶级划分一般会在年末评定，对学校的“贡献”，也就是捐款额占了70%，其余则是绩点、志愿服务、校园建设等因素，林林总总占掉了剩下的30%。
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尤乃最次也是T2，如果尤父再发发力，T1也不是没可能……
檀也暗自思索着，把尤乃的过去现在未来依次打了个分。但显然，尤乃没他这么好的记性，甚至没能把面前的漂亮Omega和尔兰贡献榜第一行的铅字对起来。
“怎么孤零零的呀？你的舞伴呢？舍得扔下你不管？”
好问题，檀也也想问。对方从刚放圣诞假就吵着要他当舞伴，真答应了又放他鸽子，没事吧。
他被拉扯得心烦，又碍于公共场合不好发作，勉强客气道：“麻烦你先松开我好吗？”
“那怎么成，让这么好看的Omega一个人呆着是全场Alpha的失职，”尤乃使劲拍了拍胸前的肉，檀也紧绷着脸看着它们DuangDuang地颤了两下，听对方暧昧地压低声音，“我陪你怎么样？保证不让你失望——”
“谢谢，还是不必了。”
尤乃顿时不高兴了。他从小备受溺爱，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哪个Omega敢这么下他面子：“怎么？跳一支舞还难为你了？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
檀也有点毛了。他放轻嗓音，冷冰冰道：“当然知道。你胆子可比你爸大多了。”
尤乃莫名打了个抖，大脑清明了一些，隐隐感觉眼前的Omega似乎有些眼熟。
不得不说，这张脸确实让人过目不忘，他之前肯定见过。在论坛评选校花的图楼里？还是在哪次活动的宣传栏上？……
一股晚香玉的甜香顺着Omega的后颈钻出来，让他好不容易聚焦的眼神重新迷离。尤乃气急败坏，发觉自己居然有些害怕这个柔柔弱弱的Omega，血一下冲到头顶：
“装什么装，信息素都烧成这样了，老子真是给你脸都不要，背地里八成都被人玩烂了，还拿起乔来了——”
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完。因为下一秒，檀也抄起长廊里摆着的细颈花瓶，在他的脑壳上砸了个粉碎。
玻璃碎片和血水一起溅开，尤乃的惨叫和其他人的尖叫同时响起来。檀也甩了甩指尖沾上的液体，无聊地移开视线，指尖触上银戒。
略感意外的是，他和走廊对面的一个Alpha对上了视线。
对方站在灯光最暗的一角，身着无头骑士的装束，斗篷长长地垂下来，戴着黑手套的手里捏着杯覆盆子金酒，粉色的酒液在逆光里像凝固的血。庞大的瑞安农黑鸟石雕立在他身侧，长长的覆羽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一样，翅端浮动着暗金色的流光。
其实很难说是对上视线，因为对方的整张脸都隐没在兜帽下。但檀也就是有种感觉，认定对方就是在看他。
那一瞬间太短，不及檀也收手，时间就已经回溯到了一分钟前。事态尚且还在可控的范围，那个Alpha注意到这里的争执，摘掉扣在右耳上的无线耳机，抬脚朝二人走来。
“同学你好，他是我的舞伴。”他微笑着抓住尤乃的手腕，强迫对方松了手，周全地冲檀也微点了下头，“抱歉，是我来迟了。”
他用的力道不轻，像是会把手骨活生生捏碎，尤乃脸上的肉肉眼可见地痛得颤了颤。他勃然大怒，却又不得不松开了手，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老子的差事，信不信我派人把你家拆了，让你滚到贫民窟睡桥洞去——”
檀也嫌恶地蹙起眉。尤乃深吸了口气，酝酿了酝酿，正要继续破口大骂，却突然哇的一声呕了出来，吐了一地。
秽物在地上横流，恶心得无法直视。安保人员终于慢半拍地跑过来，却谁都不敢得罪，只好一左一右蹲下身，把烂泥一样糊在地上狂吐的尤乃铲走了。
檀也颇感倒霉地拉了拉礼服上的绿纱，确保衣服上没沾上脏东西，才舒了口气，轻轻揉了下手腕。
他今晚的扮相是凯尔特精灵，尖耳朵旁别着朵报喜天使，白发绿衣，衣服下摆不巧有点长，拖地。
“还好吗？”
Alpha关切道。他比檀也高一点，说话的时候稍微矮了矮身，很体贴。矮身的时候檀也闻到他的信息素飘过来，沉郁的檀木气息，很冷清，压迫感却重得毋庸置疑。
很明显，对方的信息素等级很高。檀也在脑海里寻找着这号人，无果。
檀香不算多常见的信息素，等级还这么高。会是谁呢？
“好极了，多亏您及时出现，”想不起来，算了，“啊，差点忘了，您的舞伴呢？还在等您吗？”
出乎檀也的意料，Alpha说：“我没带舞伴。”
他语气相当理所当然，笃定又平常，檀也反倒有点措手不及。
没有舞伴？那在学校里大概率是边缘人物。尔兰阶级森严，就算信息素等级高，家世不行也一样不受欢迎。
檀也一向注重维护自己的亲民人设，立刻盛情邀请：“刚好我也没有。介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Alpha优雅道：“我的荣幸。”
音乐刚好切到下一首，一首相当流行的乡村音乐。对方朝檀也绅士地伸出手，黑手套和白蕾丝叠在一起，将他带进舞池。
手搭在一起的时候有种很奇特的触感。Omega的手柔若无骨，Alpha的却冷硬。檀也的视线落过去，看向对方的手套。
它不像市面上任何常见的皮革，大概是用蛇皮鞣成的定制款，有种冰凉的光滑感。
对方刚好也在看他手上的眼镜蛇银戒。檀也问：“好看吗？”
“嗯，”Alpha说，“很衬你。”
檀也忍俊不禁，这句纯属睁眼说瞎话。因为它明显不太像一个年轻Omega会戴的款式，造型古朴又诡异，看久了还会恶心眩晕，至少十个人问过檀也它是否有什么纪念意义，否则为什么不把它扔进垃圾桶去。
他当奉承听了，感觉有点开心。
旋律优美舒缓，像海潮一波一波推过来。Alpha跳得不坏，檀也将手搭在对方肩上，小幅度抬起下巴，跟着他的动作一圈一圈旋转。
夜色如水，风穿过花园，带来草木的水汽。Omega纯白的公主切如羽毛一样散落开，在灯下折射出柔软的光辉。
“真不知道那家伙醒了之后要怎么样，”檀也边转边跟Alpha聊天，随口抱怨，“要我说这种大型活动真不该放开禁酒，刚刚要不是你，真不知道还要搞出什么动静来……”
“举手之劳而已。”
“怎么会？那家伙可狂得很。连那几个安保也怕他，不敢拦，还是等你来了才赶过来。”
“呵呵，可能因为我挡着脸。”
檀也噗嗤一声乐了，觉得他好像有点呆，又感到很有趣。
他挺喜欢这种傻大个，尤其是对方身上的檀香让他感到很舒服，凉丝丝的，折磨了他很久的发情热都缓解了不少：“那倒也是。”
“不过，”Omega话锋一转，仰起巴掌大的小脸，脸颊微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也很勇敢。”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又带着十足的崇拜，无比专注地望向对方。很少有Alpha能拒绝异性这样的眼神，何况这个Omega又足够拿得出手，犹如顶奢高珠，最大限度地满足人的虚荣心。
Alpha似乎笑了一声。
正值午夜十二点，低沉的人声淹没在骤然升腾的烟花声里。活动的筹办方不知道是哪个学生组织，拉来了不少赞助，一场烟花砸得犹如世纪盛典，写在履历里又是漂亮一笔。
橙红色的火焰霎时燎着了天地，急速地下坠却又永恒地燃烧。Omega散下来的长发被照得流光溢彩，昏暗的舞厅顷刻间亮如白昼。
整个世界变得如此狂热，明亮，璀璨。犹如置身琉璃八音盒，跟随着纷纷落下的镭射亮片旋转。
檀也搭在Alpha身上那只手收回去，背在身后，魔术般抓出一支新鲜的、沾着水珠的晚香玉。
“谢谢骑士阁下今晚的帮忙，这个送您，我该回去换抑制贴了，”他眉眼盈盈，声音轻巧，“只是不知道临走前是否有幸让我见识下您的真容？”
“当然。”
Alpha轻快地回答。他接过檀也手中盛放的晚香玉，然后配合地掀开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架着银框眼镜，眼镜边还垂下一条细长的银链，颇有点斯文败类的意思。只是骨相优越到一定地步，几乎有种让人不适的非人感。
檀也一瞬间花容失色。
“傅……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