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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衔尾 人家只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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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也:“……”
檀也炸了,对此男恶劣程度的认知再次上了一层楼。
他耳尖爆红,血呼啦啦涌上头顶。傅京泽轻笑,然后重重挨了檀也一拳,眼镜都歪了。
两人并肩从赛车场离开,檀也从街头的自动贩售机里买了冷藏的魔爪,贴在过热的脸颊上,冰冰凉凉。打开的时候却不慎拉掉了拉环,他装作无事发生,赏赐般塞给身边的人:“渴了吧?归你了。”
傅京泽谢主隆恩,接过来,用外套上的拉链撬开,又递回去。他今天穿得还怪少年感,罕见的没穿他那一身死人黑,而是白衣白裤,潮牌的机能风外套,戴着单只耳机和Oura智能戒指,松弛而又chic。
他们平分了那罐魔爪。气氛好得诡异,檀也坐立难安,只好无所事事地把玩着那个小拉环,把它套在手指上,对着月亮看。
银戒在左,拉环在右,看上去都不是很值钱。他瘪瘪嘴,思绪飘到了檀政宪手上,那枚象征着家族权势的蓟花尾戒。
“没事儿,以后总会有贵的戴。”
被读出心思,檀也皮笑肉不笑:“我可没钱,你送我啊?这不太合适吧,傅同学。”
“确实,不过你都这么说了,回头我会留意的。”
“……谁稀罕啊!”
吵吵嚷嚷间,熟悉的街道出现在眼前。檀也和傅京泽在路口分别,正要上去,忽又接到邬椿的电话,问他要不要出来吃夜宵。
夜宵檀也是从来不吃的,不过他现在情绪比较躁动,急着找人倾诉一下某人之狗。于是答应。
两人约在海岸线上一家蛮有名的餐厅。邬椿的时间观念和喻伯言一样稀烂,迟到半个小时是常态。
檀也驱车过去,做好了等他半天的准备,不料一推门就看见邬椿坐在那里擤鼻涕,眼圈红红的,明显刚哭过。一头莓粉的大波浪看起来有些凌乱,蓬蓬地披在后背上。
“怎么啦,哭成这样?”檀也坐到他身边,声音柔柔的,“刚刚宴会上看你跟他们打牌去了,怎么,输了多少?”
“……我才没输多少!”
“那是谁给你委屈受了?”
邬椿本来都已经不哭了,听见檀也的声音眼泪又刷一下子下来了。他觉得丢脸,粗声粗气地说:“还能是谁?简汀呗。”
“嗯?他怎么惹你了?”
似是觉得难以启齿,邬椿停了十几秒才开口,道:“……昨天我去加他好友,你猜怎么着,一个T4居然把我拉黑了,拽什么拽啊!他以为他是谁?”
“拉就拉了,一个好友位而已,”檀也有些啼笑皆非,“好了,就为了这点事哭成这样?”
“你也太偏心了吧!!!”邬椿气得要死,尖叫,“是不是我和他一起掉进水里你也只会救他?”
他声音比较大,檀也感到有点丢人现眼,赶紧否认:“那不能。”
邬椿这才略微消了点气,只是声音依旧充满怨愤:“那家伙讨厌死了,一副心比天高的样子谁也瞧不起,我看他不光不想跟我们沾边,还不想让你跟我们玩,只想自己占着你,这心机吊,死绿茶一个……真不要脸……”
檀也感觉有被骂到。人家只是太想进步,人家有什么错。再说要不是想进步,他之前干嘛撩骚傅京泽。
何况一级压一级,他就不信要是他坐得比傅京泽还高,傅京泽就不想找他进步一下。
邬椿深深捂住脸,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主厨刚端来两碟摆盘精细的金目鲷柚子卷,看邬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时有点尴尬。
檀也示意摆摆手对方先放下,神色无奈,哄道:“这段时间是我不好,没顾得上大家这边,明天一定出来陪你,好吗?”
邬椿感觉丢人死了,哭得一塌糊涂。他咬了下唇,良久,发出比蚊蚋还小的声音:“……他是Omega,我也是Omega,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
“……”
“嗯?”漂亮的白发Omega发出迷惑的声音,杏眼圆睁,“你在说什么啊小椿,我和简汀只是朋友啊。”
“朋友?”邬椿发出一声大叫。你就宠他吧,没有名分也敢狂成这样,要真上位了那还得了,“他是朋友,那我呢?我是什么?我都要被他挤兑得没有安身之地了,干脆跟那个黄陌一样退学好了!”
檀也轻轻拉过邬椿的手,眼神真挚,肯定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邬椿呆住了:“……真的?”
檀也从包里拿出精油,喷在掌心上,温柔地揉进邬椿这两天因为疏于打理而显得乱蓬蓬的长发里:
“当然了。尤家的事明显是有人把他推出来挡刀,怪可怜的,我看不过,帮衬一把而已。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情分怎么是随随便便来个人比得了的。”
邬椿的脸控制不住地红起来,憋了好几天的气终于消了一点。他有些坐立难安地揪住自己的发梢,绕着指头转圈,碎碎念道:
“小檀,你心眼也太好了,他们特招生可不会这么想。Zone 6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看论坛上绯闻满天飞,他心里快爽死了吧。”
“你不要把人想那么坏。”檀也轻叹,“论坛这种地方听风就是雨,我也没有办法。大家想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吧,只要别闹太厉害就好。”
邬椿嘟了嘟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明白檀也这是要冷处理的意思,如果他替檀也出面澄清两个人根本没有关系,只会给简汀招来更多的麻烦。
小檀还是心肠太软,真的是天使吧。
檀也很轻易地看出了邬椿的想法,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唉,他真是天使。
闺蜜的生态位发生了一点微妙的改变,檀也不好再和邬椿倾诉自己和傅京泽的破事儿,只好原封不动地吞回肚子里,挥动雪白的大翅膀姗姗飞回住处。
不料却遭遇了滑铁卢。他刚和简汀说完明天不能陪他单独出去,要跟大家伙集体行动,第二天一早简汀就卧病在床,脸烧得通红。
檀也左右为难,简汀这样他肯定不能扔下不管。他坐到床边,心疼地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烧了?”
简汀看着檀也的神色,发现自己正在下意识地寻找对方表演的痕迹,便闭上了眼睛。良久,他轻声开口:“如果我是故意的呢。”
“……?”
这次檀也没装傻,他真的有点晕。简汀哑着嗓子笑了两声,说:“如果我说,我故意洗了冷水澡呢。”
“如果我说,我不想你和其他人在一起,只想你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呢。”
他们了解你吗。他们明白你的欲求和野心吗,还是你单纯享受他们捧着你带来的浮华和快乐,而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呢。
檀也毫无防备,快被吓死了,真没想到简汀有往重力系发展的趋向。他还是喜欢轻盈的恋爱,对地雷男有多远跑多远。
好在对方在说出那句最要命的“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前及时打住,没再说下去,用被子盖住了脸。
其实简汀还没疯到洗冷水澡,是真的发烧。他只是觉得空茫,像长悬的靴子终于落地,可能也有些悲哀,或许。
从小的生长环境让他养成了高敏的性格,以至于他比檀也更早地发觉了檀也开始对他产生的厌倦。
带着近乎毁灭的情绪说完这些话后简汀就后悔了,也太不体面,他以为他谁啊。
可惜时间无法重置,简汀只能说:“你去吧。我想自己待着。”
檀也离开前给他叫了医生。邬椿那边已经连着给檀也打了四五个电话,催魂一样,真是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
到约定见面的娱乐场时稍微迟到了一会。檀也扫视了一圈,发现人基本齐了,就傅京泽不在。
再一看,人家在人群的另一边戴着耳机打电话,又换回他那身死人黑,衬衫的袖口松松挽上去。
檀也摘掉墨镜,被拉到牌桌边坐下,由于心不在焉,打得一塌糊涂。几个人玩的不是小数目,檀也回神一算,顿时输得毛绒绒的。正窝着火,身后忽然传来一句:“没事,输吧,就当破财消灾了。”
这男的每次出场都神不知鬼不觉的,跟鬼一样冷不丁出现在别人背后,到底是什么恶趣味。檀也正心烦着,随口接了句那天电影里的台词,阴阳怪气地问:
“灾?殿下说消灾,我能有什么灾?”
“别生气啊。”傅京泽看出他一上午心情不愉,微微倾身撑住牌桌,貌似很关切的样子,“什么事这么烦心?说说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檀也挑了下唇,随手把散下的长发理到身后,视线从傅京泽身上移开,落回牌桌,从从容容地一笑:“殿下说笑了,我能有什么事值得劳动您。”
“说了才知道啊,”傅京泽人畜无害地推推眼镜,“比如帮你哄哄你那位闹脾气的小朋友?”
檀也差点喷了,呛咳了一声。
闹脾气确实算不得什么灾,但下一秒,有人一枪打碎了玻璃。
尖叫声顿时四起。一大伙黑衣人荷枪实弹地闯进大厅,现场骚动不已,推搡声、求救声、摔杯子砸碗声连绵不绝,直到劫匪朝天开了一枪,一切归于死寂。
檀也没来由地想起那次马术课。镇场子还得看真家伙,比他那破信息素好用多了……
所有人都在往桌下躲,檀也也不例外。慌乱间他被人用力一扯,旋即听见了子弹贯穿身体的声音,紧接着被结结实实地溅了一身血。
炸响的枪声,裂开的头颅,稠热的脑浆,溅满鲜血的华服,无边无际的海面,破碎的船体,如蜂鸣般嘈杂的耳鸣,女人痛苦到已经无法发声的惨叫,四分五裂的肢体,腐肉里涌动的白蛆……
以为已经永远忘掉的画面骤然回笼,檀也几乎是瞬间被触发了PTSD,脸色煞白,反胃,浑身冒冷汗,头痛欲裂。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回忆,却在这惊险的枪战里,兀地捕捉到了更多、更破碎的记忆片段。
犹如定格的画面般,檀也有些茫然地回过头,看向溅了他一身血的Alpha。
不知道是否是檀也的错觉。面对足以致命的伤势,傅京泽的反应依旧很淡,淡到几乎有种懒得装了的非人感。他甚至腾出手给檀也擦了下溅到的血,看着脸色苍白的檀也,意思是:晕血?
檀也吃力地摇头,眼神无法聚焦,张开唇,像是想起什么要对身旁人讲,却又闭上。
他只是想起,从幼年到少年的每个夏天,他都会被送到斐斯万庄园,并在离开庄园后接受每年一次的催眠治疗。然后在下一个夏天,再一次被送往斐斯万庄园。
无尽的相遇,别离,许诺,遗忘,就这样如轮回般,在同一个剧场一遍遍上演。
娱乐场的大屏幕还开着,不合时宜地播放着一部电影。美国队长沉睡了七十年后醒来,怅然若失地说:
“我错过了一个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