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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两个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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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转来转去,竟然已经到了梅雨季。雨水击落的叶子零落,再沾不上去,只能在江迟的油纸伞上可怜见地挨着,渡上浅黄。两片叶子长得像又靠得近,竟真有一种不分彼此的亲切。
有江早在的日子竟不算难挨,甚至有些舒心——江早太了解她,至少在江早出现的日子里,就连医生,也看不出她与往日的江迟有什么区别。
在初获自由的那些放纵里,是江早替她打理好一切。醉后身体的清爽,健身一夜过后消失的酸痛和……那个泡面卷的少年,在江早的劝说下老老实实移回了做朋友的那条线。江早就是这样,在取得许可的情况下,她什么都替你做,却只有问了才说。
慢慢地,江迟竟然习惯了去做一些事,习惯性地把电视遥控放在左手边,等着播放下一集;习惯性的把手边的奶茶留下一半,等着失去味觉;习惯性地……在重要节点上不敢睡觉,直到倒计时流空,自己的四肢都被锁住,等着专人前来解救——江早就这么看着她,用她最厌恶的一种眼神。
就像在二十六楼上,那些人不给她机会,她也不会给江早——一个在那孕育而出的东西,任何机会,影响她的机会。
江早惯着她。她永远无条件服从她的决定,就像最忠诚的臣子服从她的君王。她光脚踩在地板上,她轻轻制住她的腿以表抗议,她不改,她遵从,即使拖鞋永远放在离她不到两步路的地方,即使……她的信任对她来说如此珍贵。
江迟出门,没带雨伞。今年的雨下得绵,不会像在二十六楼一样,狂风撞过玻璃发出的声音猛烈得快让她心碎。但它没停,从昨晚下到今早,绵绵无绝期。是江早,还是自己,江迟不想知道。
出门前,左手在门把上停留了片刻,空中画了个伞字,江迟并不想看见,反正生病的时候江早会替她爬起来吃药。
江迟想,自己应该是喜欢雨的,在那些清醒着的,没有江早的日子里,雨可比平静无风的天气有看头多了,打在身上会疼,这是活着的滋味。
她在雨中起舞,想那些浪漫的,迷人的桥段果然是骗人的——雨打在脸上睁不开眼睛,把干燥的地方全都晕染——有人说这叫烟雨江南。
她索性闭上眼睛,她想,她知道怎么让江早消失,她做尽一切事情去尝试。
她发现,只要她按时吃饭,只要她找一个新朋友,只要她对二十六楼的恨意越来越淡,江早就像被水打湿的宣纸上的墨色,越来越淡。从能在她的耳内发声,能控制她的整个身体到仅仅能控制她的部分肢体,江早确实在逐渐淡去。
或许在她彻底回归,哦,正常——多讽刺的词,的那一天,江早就会彻底消失。
江迟用左手去挡掉雨丝,这儿较之前多了一块表,江早买给她的。那天落在玻璃上不再移动的左手,终究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某处,在二十六楼之外,在十六岁之前。
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江早第一次摸上她的脸,但又不全是。害怕和忌惮开始被压下,多出来的新生的东西她熟悉却陌生,和江早一起被塞进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却不离开。
和……江早么,两个东西就像漏斗,一边满了,另一边却空了。
只是这样而已。
两个灵魂,此满彼空,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