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奶茶我一天灌两杯

6、第五章 也只是偶尔

　　不出意料，那夜的雨后江迟果然病了几天。此前所有烂摊子早已尘埃落定，江迟索性把自己完全丢给江早，日子混混沌沌，太阳渗进来，又过了一天。

　　喜欢的东西亲力亲为，不喜欢的全都丢给江早，这样的日子江迟乐得自在。

　　只是……自在吗？江迟与答案仅仅隔了一层玻璃纸，明明什么都遮不住，但她不愿去看，恨不得把那东西连名带姓投进火里烧得连灰都不剩，这样她就再也不用接近这个问题哪怕毫厘，再也不用在深夜里让呼吸发了疯地叫，让心窒息似地疼，还要……欲盖弥彰地赶走那与自己共生的影子。

　　在这样的矛盾中，江迟迎来了冬至。江迟并不记得这个日子，不是法定节假日的日子都不值得她回头凝望，但江早记得。江早在床边的纸上画了一碗汤圆和一个期待猫猫头。江迟总会因为这些简笔画心跳似乎停息一瞬。

　　她纵着江早拿出提前备下的汤圆，柿柿如意，好彩头。寡淡的颜色在热水的翻滚中变得晶莹，江迟坐在桌前，张开嘴，她不想吃这东西，等待着再一次失去味觉——黑芝麻馅，甜的。没反应过来，江迟又吃了一口，味道没有第一口那么惊艳，但还是甜的。

　　她的脸刹然变白，头脑因情绪起伏变得昏沉。“江早？江早？”她低声叫，试图再把注意力放空好再引导别的什么出来——没用。一时不察，她向后倒去，又下意识地用手撑地，一声闷响，疼啊。

　　江早走了。

　　没有关系的，全都没有关系的……做的一切事情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现在目的达成了，她应该开心啊。江迟尽全力去试图扯出一个笑，却被脸上的肌肉压了回去。

　　心仪的大学再次承认了之前的录取通知书，以前的关系也逐步修复起来，明明一切都要回到正轨啦，她在哭什么呀，有什么好哭的呀？

　　喜极而泣，对！她一定是喜极而泣！她太开心了，她太幸福啦！

　　她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她制住发抖的左手，因为太用力，表链断开。落在地上，很清脆。

　　刚好把什么东西砸开。

　　没必要了。人都走了。还留着那点可笑的伪装自欺欺人吗？

　　……我爱你，她想，在你是我而非不是我的时候。在你离开我的时候。

　　久久，她含泪吃下那枚剩一半的汤圆，还是甜的。

　　——

　　“迟宝，太好了，你现在完全好了。”送她绿萝的那个女同学拉着她的手，笑语吟吟，“我们明天去逛街好不好，，你喜欢的那个品牌最近又上了新货……”

　　好了吗，不见得，她更多时候其实在想江早，想那几个猫猫头，想几片叶子，想一个汤圆……

　　“……你说蓝色和粉色哪个更配我？”女同学的手在她面前挥了几挥，娇俏地嘟起嘴，“你怎么走神呀，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了，事事以你为先嘛。”

　　“唔……蓝色吧，你本来就嫩，穿蓝色可以增加点反差感。”江迟笑了，平增几分亲切。

　　女同学正要再次开口，叫号声就响了起来。“那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眉眼之间全是信赖。

　　她走进去，还是那个熟悉的女医生。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几句。

　　估摸着差不多，江迟含着笑意开口：“好，谢谢医生，那我就先……”

　　“江早。”没有铺垫的一声，让江迟愣在了原地。

　　从冬至往下数，第八个九天燕子返程，春天就差临门一脚。在处处的避讳下，她已经太久没有在现实里听到这个名字了，明明他们是一个人啊。

　　“我……”，江迟的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不成样子；“我偶尔的时候会希望她还在。”

　　停了停，她才补充道，“当然，也只是偶尔。”

　　她摸摸左手，那只表早就修好了，但有什么东西仿佛再也修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