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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为我而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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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么,江迟被眼泪蒙住的眼睛生不起半丝清明。久久,才在那亟待回复的句子边写下:别看,也别听,我叫你才能出来。
没有给江早留下回复的时间,江迟朝外走去。
她的身份证还差两个月过期,索性还不用去办新的。身份证上的姑娘唇角微弯,眼里似要漾出一整个星河,很像江早,却又不是她。最近的精神专科医院的可预约时间在一个小时后,她打车前往。
坐在她右边的大哥似乎不太平静,自己和自己吵了起来,肢体动作尤为激烈,一个人在连廊上转来转去。身旁的一个姐姐提醒她:“快劝劝你们家哥哥,小心受伤。”
江迟微微一愣,回复:“我不认识他,我也是过来看病的。”无他,比起身边情绪激动或状态转换奇快的人来说,她表现得实在不像是一个病人。
说来也奇怪,诊室门口等待的人往往成双成对,不时还伴随着低低的抽泣和安慰声,江迟愿意想出来的,可以陪伴她在诊室外等候的,竟然只剩下了一个江早。她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滋味,可能是害怕和孤独吧,明知道不该,却竟然想把江早叫出来讨一句安慰。
但江早不会出来的。江迟知道十六岁的自己把承诺看得多重要。于是她低声呼唤:“江早?江早?”出人意料,她的记忆空白了片刻——右边的大哥从转圈圈变成了坐在椅子上,护士早已站在她的近旁,开口:“江早让我告诉你,她知道你的呼唤,但绝无窥探之意。到你了,进来吧。”
检查的过程繁琐又慢长,在不知道开到第几张单子的时候,她终于又坐回了诊室。
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医生看她一眼,“你知道她……”
“江早。”江迟补充,心中不知是迷茫更多还是安心更多。
“……在硬性手段下是不能被除去的吧,只能缓解。大多数人一般会选择与其和谐共生。”
“我不要。即使她说她爱我,即使她因我而生。”江迟的表情平静,像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自然“我只关心我自己而已。”
医生皱了皱眉,感到疑惑,但专业性很强地开口:“你这样想,她未必不会反扑,不会攻击你。”
江迟摸了摸空落落的左手,那是江早对她发出的第一声轻叹。她的声音轻柔:“她知道。她是将为我而死的,是为了补全我那些迟来的东西而来的早春——为了弥足一个已死的夏。”
最后当然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江迟领了些据说能抑制的药回了小楼。下意识地,在吃药之前,她把胶囊拆开,白色的药粉向四周游荡,落在她的手上,粘上汗,变得黏腻——夏天就是这样。
江迟开始怀念在二十六楼时吃的空胶囊,即使拆开也只是两片糯米皮子,从来不会弄脏手。其实她在二十六楼是有见过心理医生的,在她第一次看见江早而非听到江早的时候。那时的江早还没有名字,只是一幅肖像而已——一幅永远看着她的肖像。
你只是没睡好。心理医生这么说。
剩下的发展并不难猜,他们害怕那笔欠款真的无人偿还,所以从不给她吃任何有作用的药,确切地说,是不留给她一丝自杀的可能:笔,玻璃,床铺,全是特制的。
——这就是江迟的三年。一个被欺骗,被防备,被囚禁的三年。
江迟洗干净手,平静地吞下另外两颗胶囊,在药盒的封面上留言:不是说你就是我自己吗,我爱我自己,证明给我看。
我们生来一体,你证明你爱我,只有一种方式——为我而死。
给我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