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刺眼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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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林晚风站在门口，正低头整理大衣袖口。
她化了妆。不浓，眉毛描了一下，唇上带了一点浅浅的颜色，脸侧的轮廓比平时更分明。
沈渡的目光不经意的从她脸上掠过，又很快垂下眼，重新看向手中的书页。
“中午陈师兄会来给你送饭。”林晚风走到玄关换鞋，“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沈渡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嗯。”
林晚风拉开门，走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书也一同被合上。
......
位置定在一家高档餐厅，林晚风到的时候，相亲对象已经到了。
“林小姐？”相亲对象站起来，笑着伸手，“王阿姨跟我提过你。我叫周明远，28岁，在建设银行工作。”
林晚风握了一下他的手，礼貌笑了笑：“林晚风。”
开场聊得还行。周明远挺健谈，从银行工作说到最近上海的房价，又从房价说到他刚买的车。林晚风偶尔应两句“是吗”、“嗯”、“确实”，大部分时间在听。
她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菜上到第三道的时候，屏幕亮了。
[沈渡]：热水壶怎么用？
林晚风拿起手机，打字：红色按钮按一下就行。
放下手机。过了不到两分钟，又亮了。
[沈渡]：电视怎么开？
林晚风：茶几上有遥控器，按电源按钮。
刚放下手机，手机又响了。
[沈渡]：空调遥控器按了没反应。
林晚风：可能电池没电了。电视柜抽屉里有新的。
[沈渡]：哦。找到了。
林晚风把手机放回桌上，抬头，发现周明远正看着她。
林晚风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工作比较忙。”
周明远也不恼，笑道：“理解理解，警察嘛。正常。”
与此同时，同一家餐厅的另一桌。
陆晨风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坐姿端正，神情是那种温和中带着距离的礼貌。
对面的粉色针织衫女人正热情洋溢的说着，他听着，偶尔点头，脸上的笑容彬彬有礼——像是那是医生面对不配合的病人时，保持耐心的职业表情。
陆晨风抬起头的同时，林晚风也正好向他的方向看过来。
两道目光隔着两排桌子的距离撞在一起。
陆晨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弧度从刚才的“职业礼貌”变成了“真的想笑”。
林晚风也是一笑，然后就看到陆晨风和对面女人说了些什么，那女人脸上笑意僵了僵，拿起手提包，转身离开了。
周明远见林晚风不是拿手机回微信就是眼神飘忽地愣神，自知林晚风对自己没意思，接了个闹钟就离开了。
陆晨风走过来。
“林晚风，”他在她对面站定，眼神里带着笑意，“好巧。”
“是挺巧。”林晚风抬头看他，语气里有几分无奈的坦然，“你也相亲啊。”
“我爸安排的。”陆晨风扫了一眼她面前那几道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提议道：
“上次说请你吃饭，一直没兑现。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换个地方？”
林晚风欣然答应：“行。”
新餐厅在隔壁那条街上，不是什么高档馆子，是家本帮菜小馆，门面不大，但口碑很好。
菜上来以后，氛围明显比相亲时候轻松的多。
“以前我爸只是不赞成我当医生，现在态度变成了坚决反对。”陆晨风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先是沈渡给我来了个过肩摔，韧带拉伤，轻微脑震荡。接着是戴途拿刀抵着我的脖子。再后来网上把我从头到脚扒了个遍。我爸把这些事攒到一起，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辞掉工作，娶妻生子，继承公司。”
“你答应了？”林晚风问。
“半妥协。”陆晨风无奈一笑，“工作保住了，相亲答应了。”
林晚风点了点头。她把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开口说自己的情况：
“我妈跟你爸差不多。她倒不是要我辞职，她是觉得二十五岁还没男朋友，天就快塌了。原话是，‘再不找好的都被人挑走了，剩下的歪瓜裂枣你等着哭’。我不出来见一面，她就不让我回家过年。”
陆晨风被逗笑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两人无奈一笑。
两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各自的工作说到大学食堂的难吃程度，又从大学食堂说到各自的导师有多能骂人。陆晨风讲他在英国进修时被导师用英式冷幽默调侃“缝合技术像在做木工”的时候，林晚风笑得差点把汤喷出来。
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才一个月，此时却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吃完饭，陆晨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晚风脸上。
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惯常的平和，但眼神里的笑意收了几分。
“林晚风，我有个提议。”
林晚风抬起眼。
陆晨风语气郑重了几分：“我们都不喜欢被家里安排相亲。你需要应付你母亲，我需要应付我父亲——不如互相帮个忙。当个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应付家里。你觉得呢？”
林晚风略微思考，“可行。”
陆晨风看着她，眼神温和，笑容如沐春风：“那就这么定了。”
吃完饭，陆晨风开车送林晚风回家。
还是那辆黑色保时捷。
车里很干净，没有挂饰，没有香水味，音响里放着一首很轻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旋律在车厢里缓缓流淌。
车停在林晚风住的那条老弄堂口。
林晚风解开安全带下车，正准备告别。
“等一下。”陆晨风也从驾驶座下来，走到她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忘了留证据应付家里了。”
林晚风会意，站到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车头前，陆晨风举起手机，镜头框住两个人的上半身。快门按下的瞬间，他微微往她那边偏了偏头，她配合地弯起嘴角。
咔嚓。
陆晨风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构图没问题，光线也没问题，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礼貌得像是出席一场正式会议。
他微微皱了下眉，“不太像。”
林晚风偏头看了一眼那照片，又看了看他那一脸“这怎么跟我爸交差”的犯愁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就再拍一张。近一点。”
陆晨风重新举起手机。左手抬起来，犹豫了一瞬，然后很轻地、带着试探性地搭在了她的右肩上。
林晚风没有躲。她顺势往他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嘴角弯起一个自然的弧度。
快门声再次响起。
陆晨风看着屏幕上照片，夸赞道：“完美！我微信发给你。”
“好。”林晚风笑着应了一声。
沈渡站在阳台，看着窗外勾肩搭背、状若亲密的两人，嘎巴一下拉上窗帘。
他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眼手机上的微信对话框，又嘎巴一下按灭屏幕。
林晚风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是暗的。
她反手带上门，沙发方向传来一个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回来了？”
沈渡躺在沙发上，一条手臂搭在额前，遮住了眼睛和半张脸。
“嗯。”她把钥匙搁进玄关的小篮子里，弯腰换鞋，“怎么大白天拉了窗帘？”
“刺眼。”
语气很淡，像一杯放了一整天的凉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