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同居 “你奶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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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风出租屋的客厅不算大。
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一个简易茶几，电视柜上放着一台不大的电视，旁边摆了两盆绿萝。
墙面还贴着那张中国地图，没什么其他的装饰品。
干净，简单，不凌乱。
主卧正对面是客卧，林晚风之前已经把房间里的杂物收拾干净了。房间不大，十平出头。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单被子都是洗干净的。床头一张小书桌，桌面上空空的。窗户外面是小区的绿化带，没什么特别的风景，但光线还算亮堂。
“床单被套都是新洗的，”林晚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衣柜你可以用，抽屉里有衣架。书桌抽屉空着的，你想放什么随便。缺什么可以随时告诉我。”
沈渡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去，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的冬青树丛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发亮，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打牌。
在沈渡收拾东西的功夫，林晚风已经把饭做好了。
她厨艺很好，只是平时自己一个人不值当做，一日三餐基本都在单位食堂解决。
沈渡坐在餐桌对面，拿筷子的动作很稳，透着一种骨子里的教养和优雅。
林晚风看他吃饭的样子，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在她家吃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满身是血坐在茶几前，现在穿着新买的深灰色毛衣坐在她的餐桌对面，中间隔着一个多月，却像隔了一整个世纪。
吃完饭，林晚风把沈渡叫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语气公事公办开始念：
“监视居住期间的注意事项，第一，未经批准不得离开指定居所。如有外出就医等正当需求，需提前向执行机关报备。第二，未经批准不得会见他人。第三——”
沈渡坐在沙发上，姿态端正地听着。表情认真而平静，没有任何不耐烦或抵触的迹象。大概对他来说这些规矩实在不算什么——在军队里待过的人，条条框框见得多了。
林晚风一口气念完。
“还有别的规矩吗？”沈渡问。
“还有——”林晚风直了直腰，清了清嗓子：“家里的规矩。”
沈渡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换了一个更舒展的倾听姿态。
他嘴角弯了一下，淡然道：“洗耳恭听。”
林晚风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卧室不许随便进，进之前必须敲门。”
沈渡点头。
“第二，冰箱里的东西可以随便吃，吃完告诉我补货。第三，自己的衣服自己洗——洗衣机在阳台，回头我教你怎么用。”
她竖到第四根手指的时候停了一下，“其他的暂时还没想好，想到了再补充。”
沈渡听完了这一整套“家规”，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层:“没问题。”
晚上八点多，沈渡要洗澡。
林晚风带他进了卫生间，把热水器的操作面板指给他看——哪个按钮调温度，哪个按钮切换出水模式，往左转是热水，往右转是冷水。
沈渡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块液晶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听她讲了一遍，然后伸出手，把温度调低了两度。
“会用了吗？”
“会了。”
林晚风点点头，转身刚要往外走，又想起他胸口那道刚拆线不久的伤疤——陆晨风早上还特意嘱咐过一周之内不能沾水。
她去拿了防水敷料和一卷医用胶带，撕开包装。
沈渡正一颗一颗解衬衫的扣子。手指修长，动作不紧不慢。解到第三颗的时候，锁骨下方那道淡粉色的旧疤从敞开的衣襟里露了出来。
林晚风捏着防水贴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往回缩了一下，视线从他胸口上移开：“你自己贴上，伤口不能沾水。”
沈渡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防水贴，没有接，反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一次见面林警官扒我衣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林晚风的脸瞬间热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高了半个调：“那时候你重伤流血——现在是——”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后面的话不管怎么接都不太对。
现在是什么？
她索性把把防水贴往他手里实实在在的一塞，转身就走。
卫生间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沈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片防水贴，嘴角弧度加深了些。
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晚风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刷了一下工作群。
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卫生间的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林晚风下意识抬起头——然后迅速把视线钉死在手机屏幕上。
沈渡走了出来。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浴巾，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脖颈滚到锁骨，滚到胸口那道淡粉色的旧疤上，再往下滚，滚过腹肌的纹路，消失在浴巾边缘。
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他没有擦，只是披着。整个卫生间里弥漫着她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气味——白茶味，清淡微甜。
现在这股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混着热水的蒸汽，飘满了半个客厅。
林晚风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目不斜视地走到储物柜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吹风机，塞进他手里。
“吹风机。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感冒。”
然后她用一种尽量自然的语气，头也不抬地开口：“还有一条新规矩——公共区域穿好衣服再出来。”
沈渡接过吹风机，“明白。”
等沈渡吹干头发穿好衣服，林晚风开始教他用手机。
考虑沈渡阅读方便，林晚风把系统语言设成了繁体中文。
沈渡学的比她奶奶快多了，她只需要演示一遍，沈渡就能记住，甚至能举一反三。
“这是你的号码，”林晚风指着通讯录里第一个名字，“我的。你试一下。”
沈渡点了一下那个绿色的拨号按钮。几秒钟后，林晚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掏出来，按下接听，把手机举到耳边。
“林警官。”沈渡的声音从她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和隔着茶几传来的他本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有种奇异的错位感。
“通了。”林晚风把手机挂断，又给他存了老周和陈进的号码，“这是我师父老周，这是陈进师兄。万一联系不上我，给他们打电话。”
接下来是微信。注册账号、添加好友这些步骤沈渡都很快过了——他扫了她的二维码，通讯录里弹出“林晚风”三个字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头像上的夕阳。
但到了输入文字的环节，问题来了——民国没有汉语拼音。
林晚风把输入法切换成手写模式，在屏幕上给他示范了一下——用指尖在屏幕下方的区域写出汉字，系统会自动识别。
沈渡接过手机，用食指在屏幕上写了一个“沈”字。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力透指尖，像是在纸上运笔一样。
林晚风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渡正好抬起头。
“笑话我？”他微微挑眉。
“没有没有，”林晚风摆手，嘴角的弧度却完全没收住，“就是——突然想起我奶奶了。”
沈渡淡淡开口：“你奶没我年纪大。我今年113了。”
林晚风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林晚风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备注名“母亲大人”。
林晚风接通，站起来往阳台方向走，“喂，妈。”
母亲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开门见山，连个铺垫都没有：“晚晚啊，王阿姨的侄子人挺好的，人家一直在等你有空，这么久了你再不见，真是说不过去了。”
“妈，我——”
“你别跟我说又要加班。我刚给你师父打过电话了，你师父说你在休假。休假你总没借口了吧？就见个面，吃个饭，你连人家面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不合适？”
“妈——”
“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十一点，我把地址发你。你穿好看点，别穿你那身警服。这次你再敢放人鸽子，过年就别回家了！”
林晚风还没来得及打开阳台的玻璃门，电话就挂断了。
沈渡没有抬头。
他依旧看着手机屏幕，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林警官明天要出门？”
“嗯。”
“相亲？”
林晚风睨他一眼，耳朵倒挺好。
“林警官似乎很着急结婚？”
“......”
沈渡见她不答，抬眼看她。
林晚风扫了一眼母亲发来的地址，敷衍的丢下句：“你早点睡。”便转身回卧室，关上了门。
沈渡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那部新手机，屏幕是黑的。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面黑屏——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客厅里很静，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鸣声。
他看了眼主卧紧闭的门，又垂下眼。
手指在手机侧边按了一下，屏幕又亮了。
微信里，唯一一个微信好友的头像是一抹夕阳。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着手机，起身走回次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