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以身相许 “林警官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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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风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咬了咬嘴唇。
她忽然换了一个角度——不是钱的角度，也不是价值观角度。
“沈渡。”她叫了他的全名。
沈渡抬起眼。
“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当——”她把声音放低了一点，底气不太足，但仍是一字一顿地说完了，“帮我个忙。”
沈渡的视线从书上缓缓抬起来，眉尾微微上挑。
过了几秒，他慢条斯理地把书合上，搁在一边，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向她，嘴角出现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哦？”他语气懒洋洋的、略带玩味，“林警官这是——携恩图报？”
林晚风被他这个表情噎住了。
她看着他眼底那层极淡的笑意，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强烈的冲动——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表彰是他自己的事，她跑了大半个晚上来帮他争取，结果他坐在这里一句话一句话地把她往沟里带。
但想起师父的交代，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咬牙，一跺脚：“是！”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床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谈。
“那林警官知道，我们那个时代，救命之恩一般怎么报答吗？”
“……怎么报答？”
“以身相许。”
病房里安静了大概有整整三秒。
林晚风感觉自己耳朵尖开始发烫，但她强迫自己维持着一个人民警察处变不惊的表情：
“啊？以、以身相许？这都什么年代了——”
话没说完，沈渡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准，然后那力道往后一带。
林晚风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另一只手下意识撑在床头，堪堪稳住身体。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不像话了——她俯在他上方，一只手被他扣着，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头发从肩头滑下来，几乎扫到他握着她的那只手上。
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病号服被医院消毒水反复浸泡之后留下的气味，还有底下更深一层的、属于他本身的、干净的体温。
沈渡没有动，就这么仰头看着她。床头灯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他眉骨和鼻梁之间切出一道极深的阴影，把那双眼睛衬得格外沉，格外亮。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她的眉骨滑到她的鼻梁，滑到她的嘴唇上。
“所以——”他开口，声音很轻，呼吸扫在她额前的碎发上，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林警官需要我以身相许吗？”
林晚风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认识沈渡这些日子，见过他重伤昏迷的样子，见过他拿刀抵着她脖子的样子，见过他用身体替她挡炮火的样子，见过他站在中国地图前沉默无言的样子，也见过他从歹徒身后无声无息出手的样子。
但此刻他的脸在她面前不到半尺的距离，微仰着头，耐心地等她的回答。
林晚风的耳根烧成了一片。热度顺着耳廓蔓延到脖子，蔓延到锁骨，蔓延到整张脸。心脏跳得比在歹徒刀尖面前还快。
“不……不需要。”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哦。”沈渡应了一声，松开她的手腕，五指从她腕骨上移开的时候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虎口。
林晚风从床上弹起来。
她站在床边，伸手理了理衣领——衣领并没有乱——然后又理了理袖口，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好去看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住院部对面大楼的灯光在玻璃上反射出一排模糊的光点。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擂鼓，响得她觉得沈渡一定也听见了。
沈渡当然听见了。
但他只是重新整理了一下盖在膝盖上的被角，动作从容，姿态松弛得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他又拿起搁在一旁的书，不紧不慢地翻到原来那页的位置，“什么时间？”
林晚风没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眨了一下眼，脸上还残留着没来得及退干净的红色：“什么？”
“不是要对我进行表彰吗？”沈渡看着她，恢复了那种四平八稳的正经语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什么时间？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林晚风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答应了？”
“嗯。”沈渡点了下头，视线落在书页上，不疾不徐道：“报答林警官的救命之恩。”
床头灯从他侧面照过来，把那双眼睛里的一点光打得很柔和。
脸上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又回来了，但声音里的冷淡明显褪了些，带着一点懒懒的、不再端着的温度。
他说“救命之恩”四个字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让人怀疑他刚才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是不是林晚风自己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
但林晚风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她假装低头找手机上的通知文件，翻了好几下才翻到正确的位置，然后把时间地点注意事项一样一样跟他说了一遍。
沈渡听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林晚风说完以后站直身体，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沈渡放下书，看着她那张还残留着几分红晕、却强行绷得公事公办的脸。
他轻轻笑了，眼底那种极淡的光从捉弄变成了宽纵，然后落在她身上。
“林警官忙了一周，早点回去休息。不用担心医院这边，陈警官人很负责。”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听见他在身后开口。
“林警官。”
她站住回头。沈渡已经重新拿起了书，目光落在书页上，没有看她，但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下次来的时候，不用带水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