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过意不去 “说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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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医院住院部的走廊在晚上九点以后格外安静。走廊两边的病房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护士站还亮着一圈暖黄色的台灯，值夜班的护士正低头在电脑前录入体温单，键盘声细碎而有节奏。
林晚风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是路过医院门口的水果店时随手买的。
她其实没想清楚为什么要买水果——沈渡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早过了需要拎果篮去探望的阶段。
大概是潜意识里觉得一周没露面，空着手来总归不太好，多少能掩盖一点心里那层说不太清楚的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林晚风愣了愣神——她自己也没想明白这种“过意不去”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是警察，又不是亲戚朋友去探病。
她顺着走廊往沈渡病房走，路过隔壁病房门口时，门从里面推开了。
陆晨风走出来，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
他看见林晚风的瞬间脚步停了一下，然后他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林警官。”
“陆医生。”林晚风也有些意外，走到他跟前站定，“这么晚还没下班？”
“刚交完班，走之前再查一遍。”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向她手里那袋水果，“来探望病人？”
“算是。”林晚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也有公事。”
陆晨风点了点头，目光在林晚风脸上停了一下，注意到她眼底那片略微的乌青，“林警官最近辛苦了，案子快忙完了吗？”
“差不多收尾了，”林晚风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停顿了下，抬眼看着陆晨风，“你呢？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没有影响到你正常生活？”
“没有。”陆晨风说，“齐铭公开道歉之后，网上的风向基本扭转过来了。媒体那边的声量这两天也在往下掉——我父亲公司那边的法务团队发了律师函之后，有几个账号主动删帖了。医院这边同事都还好，工作照常。”
他说完，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这件事，多亏林警官帮忙。”
林晚风轻笑道：“职责所在，陆医生不必这么客气。”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陆晨风脸上，他看着林晚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林警官，这件事从头到尾——从医闹那天你在现场，到后来帮我查开盒的人——你真的帮了我很多。我很高兴能认识林警官这样的朋友——”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拍，用半开玩笑的语气，确认道：“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吧？”
“当然，”林晚风笑着，把左手拎着的水果换到右手，然后举了下自己的左手，道：“从那天左手握手的仪式开始。”
看着她举起左手的俏皮动作，陆晨风笑出了声，“一直叫‘陆医生’也挺生分的。以后直接叫名字就行，”
他停了一拍，缓缓道：“陆晨风。”
林晚风笑着应了：“好。那你也不必再叫‘林警官’，叫林晚风就好。”
陆晨风微微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比礼貌深一点，恰好停在一个让人不会觉得被唐突、但又能接收到善意与欣赏的分寸上。
“林晚风。”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倒是挺有缘分。晚风，晨风——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我们是兄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点不经意的轻松，像是在分享一个无意中注意到的小巧合。
林晚风笑了一下，想起第一次在抢救室外面看见他胸牌上“陆晨风”三个字时，自己确实愣了一下——晚风，晨风，也太巧了。
不过也只是愣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同名同姓的报案人、嫌疑人、户籍登记表上的曾用名，名字相近这种巧合在她这里算不上什么值得深究的事。
她笑了笑，随口接道：“是挺巧。可能那几年比较流行‘风’这个字吧。”
陆晨风看着她那张完全没有往别处想的笑脸，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
他换了个更轻松随意的语气，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不太重要但一直搁在心上的小事。
“对了——上次说的吃饭的事，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晚风张了张嘴。
她记起来了——陆晨风确实提过请她吃饭，在派出所门口，在她把结案说明递给他的那天。
她当时说好的，但这一周忙下来，卷宗、结案报告、移送材料，她把这句“好的”忘得一干二净。
“这周太忙了，实在不好意思——”
“不急。”陆晨风说，语气放得很轻很随意，像是在宽慰她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等你忙完。这顿饭我欠了挺久了，不差这几天。”
林晚风点了下头，“好，一定。”
陆晨风把病历夹换到左手，偏头往沈渡病房方向看了一下，语气重新切回了职业状态：“沈渡的伤口愈合情况良好，心率血压稳定，再观察几天就可以考虑出院了。你进去吧，我先去查房。”
说完微微朝她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护士站的方向去了。
病房里，沈渡正靠在床头看书。
那本《中国近代史》已经被他前后翻了好几遍，书页微微卷起。
他的视线落在书页上，指尖搭在纸的边缘，姿态和半小时前护士进来换药时一模一样——安静、专注，像是完全没有被走廊里任何声响打扰。
但书页从他翻到这一页之后，就没有再动过。
他的听力向来很好。
好到能辨认出走廊里那女声什么时候在笑、什么时候在停顿；
好到能在那男声说“一个晚风一个晨风”的时候，听出那个人语气里那一丁点藏得不算太深的试探。
两个声音，一个低沉稳重，一个清朗干净，隔着门板一字不落地全进了他的耳朵。
直到他听到其中一人脚步声远去，然后病房门把手拧动发出轻微的响声，他也没有抬头。
又翻了一页。
但前一页的内容他大概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然后门开了。
林晚风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苹果的香气在病房清冷的空气里散开，带着一点格格不入的鲜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过意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