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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一顿出租屋晚饭,白水煮面 忙碌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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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疲惫的第一天终于落幕。
关外的夜晚没有关内璀璨的霓虹,只有工业区成片昏暗的路灯,照着来来往往满身疲惫的打工人。狭窄拥挤的握手楼里,家家户户紧闭房门,各自过着拮据又平凡的打工生活。
回到六平米的小屋,两个人累得连说话都懒得大声。
林舟双腿酸胀难忍,一坐下就不想再起身,长时间站立让脚踝浮肿,脚底磨出红红的水泡,一碰就疼。苏晚一整天来回奔走核对单据,腰酸背痛,眼睛干涩发胀,连抬胳膊都觉得费力。
他们舍不得去外面餐馆吃饭。
一份最便宜的炒粉也要五块钱,两个人一顿就要十块,日积月累,开销根本承受不起。房租、水电、车费样样要钱,压着本就不多的积蓄,每一分都必须省着花。
出门之前,两人特意从老家带来了一大捆挂面。
这是最便宜、最顶饱,也最省钱的晚饭。
房间没有灶台,不能开火炒菜,只有一个小小的电热壶烧水。苏晚小心翼翼拿出水壶,接满自来水插上电,静静等待水烧开。
狭小的房间闷热潮湿,老旧风扇慢悠悠转动,驱散不了夜里黏腻的热气。墙角隐隐有虫蚁爬动,空气里混杂着楼道油烟与潮湿霉味,简陋又心酸。
水很快沸腾,冒着滚烫的热气。
苏晚把一把挂面下入开水里,没有青菜,没有鸡蛋,没有调料,只有简简单单的白水煮面。
没有油水,没有味道,清淡寡淡到极致。
两个人共用一个大碗,把煮好的面条捞出来,分在两个简陋的塑料碗里,撒上一点点盐,就算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没有餐桌,就坐在床边。
木板床既是睡觉的地方,也是吃饭的饭桌。昏暗微弱的灯光下,两人低着头,安静地吃着毫无味道的白面条。
一口一口,慢慢下咽。
以前在学校,食堂饭菜丰盛,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周末还能一起出去吃小吃、逛夜市,从来不会为一顿饭发愁。在家乡,父母疼宠,三餐温饱不愁,衣食简单安稳。
谁也不曾想过,大专毕业奔赴向往的深圳,第一顿安稳晚饭,竟然只是一碗寡淡无味的白水煮面。
苏晚吃着面,鼻尖微微发酸。
她抬起头,看着一脸疲惫却依旧强装坚强的林舟,轻声说道:“其实一点也不苦,有水喝,有面吃,有地方住,还有你陪着,就很好了。”
林舟心里一阵酸涩。
是他带着她来到这座陌生城市,是他让本该安稳无忧的女孩,跟着自己住阴暗潮湿的握手楼,吃最简单的白面条,熬辛苦劳累的流水线与琐碎车间。
“是我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受苦。”
“我们是一起毕业,一起出来闯荡,本来就该一起吃苦,不分谁对不起谁。”苏晚轻轻摇头,“只要我们好好上班,好好赚钱,以后一定会吃上热饭菜,住亮堂堂的房子,不用再这样将就。”
一碗面很快吃完。
空空的碗里只剩下淡淡的盐水,两个人却吃得格外满足。
吃饱之后,浑身终于有了一点力气。他们简单收拾碗筷,用凉水冲洗干净,小心翼翼收好,等着第二天继续用。
夜里的城中村格外吵闹。
隔壁夫妻争吵拌嘴,楼上孩子哭闹不停,楼道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关门声、电视声交织在一起,嘈杂不堪。狭小的房间毫无隔音,所有声音都清晰地传进来。
没有私人空间,没有安静夜晚,这就是关外打工人最真实的日常。
两人依偎在床上,没有多余娱乐,没有手机消遣,只能静静说着话,聊着白天工厂里发生的小事。
林舟说着流水线有多枯燥,组长有多严厉,新员工有多难熬;苏晚说着车间单据繁杂,人心复杂,在外打工处处都要小心翼翼。
他们互相倾诉委屈,互相安慰鼓励。
在偌大冷漠的深圳,彼此就是对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温暖。
夜深了,气温渐渐下降,潮湿的凉意钻进房间。
薄薄的被子抵挡不住夜晚寒气,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他们明白,这样清贫简陋的日子,不会只是一天。
往后无数个日夜,他们都要吃简单饭菜,住狭小出租屋,熬漫长夜班,扛无尽辛苦,在底层打工路上一步步前行。
一碗白水煮面,一顿简单晚餐。
吃下去的是温饱,扛起来的是生活,藏起来的是不甘,坚持下去的,是不肯熄灭的青春梦想。
深圳的夜很深,打工的路很长。
只要两个人并肩同行,再清淡的日子,也有温暖;再艰难的岁月,也能慢慢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