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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没钱,我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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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宿舍里一片兵荒马乱。
灯一盏一盏的接连亮起,惨白的炽光灯映照着宿舍内一张张睡眼惺忪的脸。
“怎么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所有人——三分钟内集合完毕!”
沉沉的声音透过夜色,颇具穿透力的砸进每个人的耳朵。
短暂的沉寂后,骂骂咧咧的声音接连不断,显然问候了惹人清梦之人的祖宗八代。
裴烬翻了个身,睡眼朦胧的坐起身,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重新躺了回去,将被子蒙到头上。
“睡什么,马上集合了。”
希莱尔敲了敲床沿,一脸复杂的看着这人在床上磨磨蹭蹭:“忘记昨天的事了?”
裴烬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昨天的比赛还历历在目,两个人在模拟场最后都那段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绚烂的白光在空中炸开,鲜红的信标急速下坠拖出长长的尾迹,黑色的机甲张开双臂从斜刺里扑出,将它攥入手心。
下一秒,俯冲而下的光束将它彻底淹没。
【计时结束】
注视着那大大的win,希莱尔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事实上,只要看到最后一幕的同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以表示自己的震撼。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训练场的全息实战舱,有不同规格的房间供他们选择。
房间中央,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中,占据了整面墙。
正对屏幕的位置摆着一组沙发,供人休息,靠门的角落里立着一台恒温柜,里面码着几瓶冰镇的饮料。
原本房间内只有他们四人,不知什么时候,一道人影悄然驻立在恒温柜旁,谁都没有发现。
裴烬被一炮轻型速射炮轰的七荤八素,被迫断开链接,头重脚轻的趴在全息舱内,欲吐不吐。
希莱尔从沙发上起身,正要过去捞人,余光却瞥见柜旁的人影,脚步登时一顿。
他眉头皱起,正要开口质问,话还没说出口,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下一秒,他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直,整个人像个绷紧的弹簧:“闻少将!”
房间本就不大,这一声瞬间唤回了其他人的魂。
凯伦原本靠在沙发背上,听到这三个字也瞬间起立,松弛的状态一扫而空:“闻哥。”
谭序刚从全息舱里跨出来,听到这声招呼,整个人立正在了舱门口,眼睛微亮:“闻少将。”
闻毓咔嚓将冰块咬碎,对着三个大气不敢出的同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别站得跟电线杆似的,我又不是来查岗的。”
他将冰块顶到腮帮,视线掠过如临大敌的三人:“话说起来,不请自来是我的不是。不过几位也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我毕竟算的上你们的教官,出现在这里不过分吧。”
凯伦下意识的点点头,一句“闻哥”还没出口,就听见侧面舱门口站着的谭序接了话茬:“当然不会,闻少将能来,我们求之不得。只是没想到您会亲自下教官这活儿。”
他本意是想捧着说几句体面话,好让闻毓对自己多点好印象,结果闻毓“呦呵”了一声,挑起一边眉毛:“这话说的,我不仅能亲自当教官,还会放屁、抠脚、在训练场上骂娘,我能亲自干的事多了去了。”
闻毓此人在帝国媒体面前展现是进退有度,沉稳靠谱的门面将星,被新闻周刊向来冠以“帝国之刃”“塞纳之光”“星际男神”的美名——因为它们的配图永远是他半侧着脸,站在机甲上眺望远空的形象,好像他不做这个动作就凸显不出来他对帝国的爱有多深沉一样。
在场众人都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冷不丁听到他刚才那番话,一时不知道该对冷酷锋利的银刃总指挥形象从神坛跌落到了菜市场而幻灭,还是该同情那个把他当启明星,一腔热血进了奥索斯的自己。
凯伦毕竟是皇室人,跟闻毓接触算得上多一点,对他阴阳怪气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
眼瞧着谭序被噎得说不出话,他赶紧打了一句圆场:“闻哥,你这一来就让同学们心目中的帝国之刃形象幻灭了,后面大家还怎么正视你?”
闻毓油盐不进:“帝国之刃我自封的?”
凯伦:“……不是。”
“那不就得了,我一没端着架子装圣人,二没求着你们把我当榜样,有什么可幻灭的?”他漫不经心的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难以理解:“难不成你们心目中那个闻毓,还得每天沐浴焚香、上阵前先给自己卜一卦?”
说到这里,他歪了歪头,扯出一抹痞气十足的笑:“你们自己非要给我镀金,回头发现金箔下面是水泥,还怪我咯?”
一屋子高材生没遭遇过这种情况,纷纷被闻毓的尖酸刻薄砸得瞠目结舌。
无人在意的角落,裴烬终于撑着自己从全息舱出来。
全息舱模拟的是最真实的触感——炮火轰击时的震荡、机甲击穿时的灼热、高空坠落时的失重,力求完美复刻真实的战场体验。
他为了夺旗,被谭序那一炮当头轰了个正着,虽然在最后一刻被判定获胜,强制断开了链接,但被能量束贯穿机甲、整个人向下坠落的濒死感,远比任何一回都要清晰。
此刻他好不容易从将那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压下去,刚扶着舱门迈出一只脚,就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呵,敢直面炮弹的勇士出来了,别人开机甲是打仗,你开机甲是拿自己当礼花放。我见过上一个这么上赶着找死的,坟头草已经有一丈高了。怎么,命是借的,阎王给你发催收短信了?”
闻毓平日在皇帝面前都没个收敛,阴阳怪气信手拈来,如今碰上学校这群披着高材生皮的傻狍子,满肚子尖酸刻薄更是没个收敛,机关枪一样一同输出,把这群没挨过如此大辱的奥索斯学生听得血压飙升。
裴烬脑子还在混沌,挖苦的声音跟庙里和尚念经一样,嗡嗡地直入脑海。
他皱着眉抬头,也没管面前站的是谁,张口就是一句:“你烦不烦?不会好好说话就闭嘴,话这么多怎么不去路口摆摊说书?”
一片死寂。
希莱尔绝望的闭上了眼,凯伦满脸诧异,只有谭序赶紧呵斥道:“裴烬,不得对闻少将无礼。”
他随即转向闻毓,语气带有几分歉疚:“闻教官,实在抱歉,我方才那一炮力道太猛,给他轰得脑子还有些混沌,说话没过脑子,您别介意。”
闻少将。
裴烬终于反应过来来人的身份了,他瞥向柜旁那道闲散的人影,面无表情的心想:讨债的来了。
他恹恹地挪动步子,搭住希莱尔的肩膀,脖子一梗,破罐子破摔道:“没钱,你要不介意,我卖身给你。”
你是疯了吗?
希莱尔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雷霆语录。
凯伦也赶紧出言:“闻哥,裴烬昨天醒来脑子就不好使了,他连我都打了,你千万别介意。”
谭序也顺着道:“对啊,闻教官,裴烬今天的机甲操作那叫一个勇猛,跟之前温温吞吞截然不同。毕竟G7战场,说到底也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判断有误导致受伤,凯伦也不至于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他估计心里还怨着呢。”
好吵。
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裴烬拧着眉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见闻毓的声音:“等下,这位同学,我看过G7的战场录像,你应该比他们大一届吧?”
谭序闻言一震,立刻道:“是的,我是五年级天阙班的谭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的精神体跟您一个科属,也是鹿科……我一直很仰慕您。”
说到最后,在场之人竟能从中品味出几分不好意思。
凯伦皱了皱眉,希莱尔挑了挑眉,裴烬翻了个白眼,唯有闻毓八风不动:“仰慕?”
他哼笑一声:“塞纳帝国五个星系,一百亿人口,十个有八个听过我名字——剩下的两个是刚出生的。”
“至于精神体科属一致?帝国将精神体划分为F到S七个等级,鹿科的精神体在D级里占了将近四成,不是什么稀罕物。”
他抱起双臂,目光掠过谭序还在泛红的耳朵,继续漫不经心的进行输出:“还有,我刚刚想纠正的是,明天开始,我负责的是四年级砺刃集训的实战督导,并没有想要越俎代庖管五年级的课业。所以严格来说,我并不是你的教官。”
末了,他还意犹未尽地补充了一句道:“对了,刚刚的比赛我有看,不管是作为即将任职奥索斯的教官,还是银刃的总指挥,我应该都有资格点评几句。”
他的点评并不需要当事人本人点头,自顾自拖着那略带懒洋洋的尾音轻描淡写道:“比赛很精彩,放在你们这个年纪来说,确实是。不过说实话,净顾着显摆了。放在远星域战场上,你敢来这么一下,骨灰就该在远星域巡回展览了。”
他总有能力靠一张嘴让人粉转黑,还黑的彻底。
谭序一直以来在奥索斯顺风顺水的,到哪都属于同学喜爱、老师称赞的模范生,如今被闻毓毫不留情地当众奚落,脸上的温和一下子挂不住了。
他匆匆丢下一句:“……是我冒昧了。”转身便快步走出训练房间,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谭序!”凯伦不敢在闻毓面前呛声,又放心不下谭序,急吼吼的丢下一句:“闻哥,失陪。”跟着跑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