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喵拒绝当炮灰》江米糕

6、第 6 章 机甲赛

　　公共频道里一片寂静，隔了许久，才有人冒出了第一个声音：
　　“我擦，裴烬这么厉害的吗？”
　　“他刚才那个横飞出去接双刀开路的动作，我练了三年都没练利索。”
　　“不是，他机甲操作的成绩单不是刚及格吗？刚及格是这种水平吗？”

　　再次死寂，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声，颇为肉疼的捂着胸口：
　　“……操，我压了谭序五百，本以为稳赚的买卖。”
　　“……我也是。”

　　有人偏要唱反调：“万一呢？万一他就是刚好练了这么一招呢？人家谭序已经到中央高塔底下了，裴烬还远着呢！等谭序拿了旗，裴烬再怎么秀也没用！”
　　“就是就是！”立刻有人附和，“操作再好看有什么用？夺旗战看的是结果，谭序稳得很！”
　　“对对对，再怎么样，五年级怎么可能败给四年级？！”

　　谭序确实已经到中央高塔下了。
　　高塔巍然矗立于废墟正中，塔身满是风霜，鲜红的旗帜在昏黄的天幕下猎猎飞扬，像一簇不灭的火焰。

　　通往塔顶的唯一途径是沿着外侧盘旋而上的检修栈道，狭窄且毫无遮挡。

　　谭序站在塔基的阴影里，手握长刀。
　　他的目光落在操作屏侧方的战术显示屏上。
　　视角内，裴烬正朝着高塔极速奔跑，方向正是他所在的前方。

　　他后退了半步，将机甲隐入阴影之中，手中的长刀微微倾斜。

　　他在等。

　　裴烬的机甲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他即将绕过拐角的刹那，机甲裹挟着长刀横斩而出。
　　左臂的轻型速射炮同时开火，三道能量束轮番射出，直接封死裴烬的闪避路线。

　　裴烬像是早有预判，机甲猛地侧身，第一道能量束擦着肩甲掠过，熔出一道沟痕。
　　迎着第二道光束，他矮身滑铲。
　　光束擦着外壳延伸，迸溅出一溜的火花。

　　滑铲尚未停稳，他左手的弯刃已经自下而上挑起，直取谭序的机甲关节。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直刃在在身侧翻转半圈，刀面斜斜向外一格，挡开第三道能量束。

　　谭序转腰收臂，刀柄被迫偏移。
　　同时他的右脚蹬地，机甲再次腾空，长刀借势正面下劈，招式大开大合，直取裴烬机甲的驾驶舱。

　　裴烬双刀翻转，直刃与弯刃相架，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刀。

　　金属的颤音在废墟间回荡，火花四溅，照亮了两台机甲近在咫尺的面甲。

　　凯伦不是说大话的人。
　　从他对他讲裴烬的机甲操作很厉害，对他的下的战书坦然应对时，谭序就知道，那个看似在凯伦跟前腼腆的少年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但如今的招式相接，他觉得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他对凯伦任劳任怨，言听计从，不过是因为那名为喜欢的可笑感情。
　　喜欢到曾经的天之骄子跌落谷底对凯伦却还是一副笑脸相迎。

　　谭序本以为就算再厉害，四年级的学生操纵机甲也不可能与五年级相提并论。
　　就像真正去过远星域战场的同学回过头再看，会觉得奥索斯军校的那些训练都是在过家家一样，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难道就因为姓裴？
　　哪怕精神体特别废物，哪怕他在皇宫当了十几年的软柿子，被皇帝往废了养，但本能的机甲操作依然刻在骨子里？

　　谭序明知道现在不能分神，但注视着对方的机甲猛地俯冲，刀锋横拉，动作娴熟。
　　他的后槽牙猛地咬紧，操纵机甲顺势泄力后撤，避开了他突然的变招。
　　内心的酸与妒忍不住往上冒。

　　他不信。
　　他要当着全校的面证明，他就是能将他踩在脚下。
　　一个叛国之子，能苟活与世已经不易，哪怕借着凯伦的光进入奥索斯军校，也不配与他们一同进入银刃。

　　两台机甲各自后退数步，在重新拉开距离后，谭序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再次直直刺了过去。

　　两柄刀刃在短时间内碰撞、摩擦、分开，又再次交错。
　　刀光闪烁，金戈交织。
　　短短几分钟内，两人已经过了数招，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观赛区的人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能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屏幕上两道飞速交错的身影。

　　他已经很久没有打过这么爽的架了。
　　裴烬觉得自己被灌了一肚子补充剂，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畅快。

　　自从他金盆洗手，就再也没有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打架了——虽然不是他亲自动手。
　　其实这里的机甲操作真的不难，他连装甲车都是自己改的，还怕这个？

　　在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入目就是一片灰蒙。
　　那里没有学校，没有老师，没有模拟舱，没有好的医疗设备，他最先学会的就是活着。
　　他得会判断局面，得提防危险，能在面临偷袭时及时反击，眼下的情况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警告：机甲损伤度百分之五十】

　　机械音在耳边响起，裴烬充耳不闻，弯刀反手上挑，划过谭序机甲的前胸装甲，削去一块装甲。

　　【剩余时间：3分钟】

　　谭序不愿再与他纠缠，刀锋狂舞，机甲前额化出的羊角弯而锐利，重重顶开他后猛地发力蹬地，朝着塔身外侧的栈道飞跃，几个起落间便蹿升了五六层楼的高度。

　　频道外，弹幕还在感慨：
　　“我擦，谭序的机甲跟精神体匹配度已经百分之七十以上了吧？那个羊角凝实得跟真的一样！”
　　“不止，你看他刚才蹬塔借力的动作，机甲响应几乎没有延迟，至少百分之七十五了吧。”

　　当机师操控机甲逐渐进入状态时，机甲表面会浮现出精神体的纹路，关节处延展出兽形特征，这是链接机甲的表现。
　　二者融合程度越高，兽化特征越明显，机甲的战斗力也越强。

　　同样，机甲战斗力也跟精神体等级挂钩。
　　精神体等级越高，融合上限越高，人机匹配度提升的越容易。

　　普通机师只能做到辅助操作，提升机甲的反应速度，这也是大部分人能达到的初级融合水平。
　　当进行系统化训练后，机甲会出现局部兽化，机动性和反应速度显著提升，这是奥索斯军校的学生大部分能达到的水平。

　　而谭序所展现出来的为大面积兽化，说明他的精神体与机甲的融合水平已经达到精英机师的程度。

　　观赛的同学还来不及观赏谭序机甲灵动的步伐，就被裴烬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鸦雀无声。

　　中央高塔的对面，有一座塔吊臂架，斜斜地横亘在坍塌的建筑之间，钢索在半空中微微摇晃，末端贴近地面。

　　裴烬被谭序推出数米，注视着他转瞬起落飞跃，哂笑了一声，双刀挂回朝着反方向的塔吊基座掠去。
　　他三两下攀上塔吊的操作室顶部，然后纵身一跃，机甲抓住了那条垂落的钢索。

　　“不是，他不会想要荡上去吧。”
　　有人问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是，裴烬抓着钢索荡到制高点时，机甲抬起单臂，左右两端的中型脉冲能量炮同时开火，直直轰向斜下方的地面。

　　炮口击中塔吊的基座，炸起大片碎石，锈蚀的螺栓崩飞，钢架逐渐倾斜。

　　大片大片的粘液从地底飞溅，散落的内瓤配合着灰飞的尘烟将荒芜的世界渲染的辉煌又腐朽。

　　裴烬顺着炮蹦的余波，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被狠狠地抛了出去。

　　疯子。
　　这是所有人脑中冒出的想法。

　　中央高塔有一百多米，谭序已经完成了一多半的路程。
　　他通过显示屏向下观望，发现已经看不见对方的影子了。

　　谭序勾了勾唇角。
　　他就说嘛，如果单论速度，对方怎么可能追得上他。

　　他唇边的笑容还没落下，巨响震的整片区域都在晃动。

　　谭序正通过小窗观察下面发生了什么，便发现有什么东西直直冲着他发射而来。

　　“什么东西？”他下意识的抽出合金刀，却发现根本用不着——因为对方直接用弯刀扎进了塔身的外墙。

　　弯刃在墙面犁出了一道深沟，火花在墙面紧追不舍。

　　谭序在看到裴烬的一瞬间第一反应是：他怎么飞过来的。
　　第二反应则是撩起刀刃。

　　裴烬下滑的势头太猛，根本没办法收势，迎着对方切入面甲的刀锋，他避无可避。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这注定的结局。

　　千钧一发之际，裴烬抽出背后的直刃，操控机甲的双脚往墙面用力一蹬，长刀连续扎入，像大壁虎一样蹭蹭往上了几米。

　　机甲悬停在半空，刀刃没入大半，裴烬憋着一口气，双脚再次借着墙壁反弹，终于落在了狭窄的栈道上。

　　【剩余时间：30秒】

　　提示音再次响起，谭序不再纠缠，他虚虚踩在外架，再次凌空跳起。

　　咻。
　　脉冲能量炮擦着谭序的肩膀略过，在天上放了一束白光，脆弱的栈道剧烈晃动着，随时准备坍塌。

　　谭序迫不得已中断步伐，以牙还牙的用速射炮回敬他。

　　年代久远的栈道没经历过被两架机甲轮番炮击的场面，终于忍无可忍的向下坍塌。

　　谭序急忙回身，借着一块下落的废铁连番起跳，却见塔顶，哪还有什么红色。

　　【倒计时10，9，8……】

　　中计了。
　　他骤然向下看去。

　　醒目的鲜红随着坍塌的栈道滑落，迎着速射炮的光束，裴烬操控着机甲扑向那抹鲜红。

　　炫白的光芒在天幕中绽放，塔身的轮廓在他身后越退越远。

　　可谭序看见了他机身的那抹红——那是胜利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