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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拂晓(二) 你们是没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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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时分,墟城星的所有同学安全回到奥索斯军校。
林栀,谭序等重伤的同学被立刻送往治疗区进行进一步治疗,轻伤的同学从医疗舱出来后,便活蹦乱跳。
由于事情的严重性,参与本次考核的所有同学都得到了“休息三天”的指令。
但凡没事的,都知道这次事情之所以在可控范围,全是因为重症的几人。
他们修养调整好后,全都乌泱泱地来到了医务室,想来探望这几个扛下所有的功臣。
林栀跟谭序已经脱离了危险,几个在考核中重伤的同学生命体征也稳步恢复。
此刻他们从大屏看见了裴烬离开医疗舱,不约而同的来到门前准备敲门进入。
其中一个是凯伦的跟班,看见希莱尔将凯伦推了进去,当即不满的嚷嚷:“希莱尔,你有完没完!”
另一个同学扯住他,挤眉弄眼道:“嘘,说不定殿下跟裴烬需要私人空间……”
意味深长的“哦——”声整齐划一,知情的诺拉跟希莱尔惨不忍睹的捂住脸,转过身。
诺拉好心提醒:“慎言啊,你们。”
“奥索斯谁人不知裴烬跟凯伦的事,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另一个耸肩,满是“懂的都懂”的理解。
其他人的眼神在紧闭的房门和彼此之间来回乱飞,活像一群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诸位好兴致。”
门从里面打开,闻毓正慢条斯理地将黑色的皮质手套往指关节上套,一边掀起眼皮凉凉道:“我看你们精力旺盛得很,干脆也别休息了,不如去训练场加练一下?”
炸了窝的麻雀变成了被扼住喉咙的鸡。
有人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退后;还有人僵在原地,目光游移。
众人的嘴巴张张合合,在原地给闻毓表演了一出哑剧。
还是诺拉向前半步,欲言又止:“报告,教官,我们来看看裴烬。”
闻毓略略点头,目光浅淡扫过众人,让出了位置。
凯伦站在他身后,一脸颓丧地挥了挥手:“教官再见。”
裴烬则一言不发地抱着双臂,唇角微微上扬。
闻毓的目光在裴烬脸上停留一瞬,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扭头对着门口排排站的一群狐獴道:“既然这么有闲心在走廊里开茶话会,想必也不会需要战后心理疏导,既然这样,每人一份中期考核的书面总结,至少八百字,下次训练之前收齐,课上点评。”
唉声叹气顿时充斥了整个走廊,闻毓却已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窗外的枫叶被风卷起,远处的集合声整齐划一,阳光熙熙攘攘的挤入窗内,将那些垂头丧气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辉蓝细尾莺从枝头掠起,扑棱着翅膀投向雨后那片澄澈的秋空。
又是一季叶落时。
——
青年们心无旁骛,安心修养,而奥索斯军校的上层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潜入本应为低危险区的考核现场,酿成人员伤亡这件事,将整所军校的行政体系震得四分五裂。
大大小小的会议从早开到晚,会议厅里的浑浊久久不散。
那些新闻报道常出现的大人物眉头紧锁,张口闭口都是“帝国安危”“军校声誉”,更有搅屎棍在其中浑水摸鱼,推卸责任。
会议厅里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一拍桌子,唾沫横飞:“肯定是邦联的人混进来了!联赛在即,他们就是来狙杀我们这批苗子的!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你们怎么能坐得住?!”
“那异兽呢?检验结果出来没有?我看监控录像里,异兽竟然能听人指挥跟他们打配合,邦联这群人这些年到底在研究什么?!塔五不是驻足在第五星域要塞吗?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批孩子的档案调了吗?!他们之中肯定有邦联的内应!里面不是有个那谁……裴家的崽,说不定他走他爹的老路呢!”
“放你娘的屁!别什么屎盆子都往人家小孩儿身上扣,你看过监控录像没就在这信口雌黄?要不是裴家的那个小孩力挽狂澜,三殿下跟温斯顿家族的那个全都完蛋!”
“那你也应该看到了,机甲的监控录像显示他们本应休息,是裴家那小孩非要那个点去中央商业区,并不能排出他自导自演的可能性。”
“要我说,肖恩副校长那边怎么就什么事都没有,这批学生是闻毓手底下的,难不成真的是闻毓——”
“哇塞!很大胆的猜想!我们少将要能干出这种事,整个帝国完蛋去吧!阿斯塔也别当什么帝国之刃了,大家洗洗睡吧准备迎接末日!”徐北言冷笑出声:“麻烦你们说话动动脑子?我们指挥要是有问题,昨天晚上死在中央商业区的就是你那宝贝侄子。”
“闻毓人呢?考核是他带的兵,善后是他经的手,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连面都不露一下?!”
气氛剑拔弩张,言辞咄咄逼人,眼看争执愈烈,就要挥拳相向,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好热闹啊,”闻毓倚靠在门旁,似笑非笑的鼓了鼓掌,“隔着一层楼都能听见诸位的慷慨陈词,不知道的,还以为行政楼改建斗兽场了,就差给诸位插把旗呐喊了。”
刚刚质疑闻毓的白壮军官当即起身:“闻毓,你少在这阴阳怪气!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身为教官,从头到尾没露过面,现在倒有功夫在这耍嘴皮子了?”
军靴点地的声音响起,所有人脊背不自觉的绷直。
闻毓上前几步,到会议桌前,唰地一下丢出了一沓文件。
他倾身上前,将手指撑在桌面上,黑色皮质手套将他的指节轮廓勾勒得修长而凌厉。
“我说,诸位——”闻毓扯出了一个夸张的笑,“你们不觉得很好笑吗?出了问题不先去查明情况,反倒跟自己人窝里斗,你们是没断奶?还需要我一个个喂饭?”
他捞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大刺啦啦地往那一坐,双腿交叠,将椅子翘起:“异兽的鉴定报告呢?审讯结果呢?那些人是怎么潜入考核现场的?又是怎么摆脱监控的?这么多问题你们一个定论都没有,反倒有功夫编排起了我。”
“除了甩锅搅混水、开会拍桌子,你们还会干什么?”他冷笑一声,极尽嘲讽:“怎么,奥索斯的食堂水掺多了?全都溢进脑仁导致大脑萎缩了?要我看,诸位还不如楼下缸里的观赏鱼呢,好歹人家还知道游来游去找吃的,不比各位,只会扎根椅子吵吵吵,就等着天上掉馅饼。”
可谓是火力全开,句句带刺。
白壮军官脸上挂不住,颇为不甘心的杵在原地,想要说点什么,其他人却已经纷纷传阅翻看起了闻毓扔下的那沓文件。
闻毓眉梢微扬,移向他的目光不咸不淡:“怎么,屁股上长钉子坐不住?还是您不识字,需要我找个朗读者辅助认字?”
“你!”白壮军官憋红了脸,却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憋憋屈屈的坐了下来。
会议室内噤若寒蝉,坐在前座的那位看了半天,终于开口道:“闻毓,这些情报是……”
“还不够清楚吗?中期考核人数众多,实战以机甲资格审查作为主要判断依据,有人冒名顶替了那名学员的身份,混进了考核队伍。借着雨幕和监控盲区将同伴带入地点,替换机甲,完成击杀。塔七的人在东南侧的排水管道附近找到了那名学员,已将他送入治疗区,现已脱离了生命危险。”
闻毓倦懒的掀了一下眼皮,“善后工作确实是我做的,不过我觉得,我应该不需要给你们汇报吧。至于这些……”
他将个人终端上的名单投放,双手环抱胸前,神情漠然:“确认阵亡的走抚恤流程,该表彰的走功勋流程,该追授的走晋升流程——这流程该怎么走,应该不需要我强调了吧?”
“逮捕的俘虏在路上已经全部自尽。不过我觉得,就算没自尽,也问不出什么。至于这批学生的档案……也不用费那么大功夫查了,能进奥索斯的八成家世清白,不清白的那些——照你们这种办事效率,也查不到什么。”
“还有这批学生,修整三天的命令已经下达,该心理疏导的疏导,疏导不了的让他们自行提交转院申请。”
“就这样,散会。”闻毓推了椅子,大摇大摆的站起身来,徐北言赶紧跟上闻毓的步伐往外走去。
众人目送他们到会议室门口,就看见闻毓蓦然转过头,眉梢微微一挑:“对了,提醒你们一句——我如果叛国,在场的诸位一个都跑不了,全都给你们收拾的明明白白。”
“闻毓,你什么态度!”会议桌前的男人终于拍案而起,语气震怒,满屋子人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
而闻毓只是头也没回地将带着手套的手随意一晃,长腿迈得极快,只几步路,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