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喵拒绝当炮灰》江米糕

12、第 12 章 照片

　　裴烬也没想到自己竟开到了隐藏款。

　　他本以为要被掩埋，谁知底下别有洞天。
　　他沿着倾斜的岩壁滑行了十多米，最终卡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石板上。

　　头朝下，脚朝上。

　　“……”
　　这场面颇为熟悉呢。

　　好在现在不会有连天的炮火和随时要命的敌军，裴烬操作机甲平整的摔了个头昏眼花。

　　他扶着机甲脑袋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狭窄极了。

　　“行吧。”
　　裴烬确认了周遭环境安全，从驾驶舱爬了出来，盯着这个庞然大物，颇为头疼地产生了质疑：“这玩意怎么折叠回去来着？”

　　无解。
　　他按了机甲的前胸按钮，还找到了当时的开启旋钮，而机甲纹丝不动。

　　“算了，”裴烬放弃抵抗地拍了拍机甲的腿甲，敷衍的安抚道：“带你不方便，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我一会回来接你。”
　　机甲没有搭理他，默然的坐在原地凹造型，目送裴烬的身影消失在窄缝里。

　　越往里走，空气越干燥，视野越来越开阔，然后逐渐合拢。
　　裴烬停在一处三面封闭的石室内，面前除了墙，就是墙，再无去路。

　　周围的光线很暗，个人终端自动亮起，柔和的白光照亮这一方天地。
　　他在石室内摸索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空气越来越稀薄，他能感觉到呼吸的氧气少了许多，却始终不愿退步。

　　裴烬蹲下身，手掌贴着地面，沿着地面一寸寸摸索着，试图寻找机关。

　　“今今你看，这个空间三面闭塞，仅余来路，在空间解构学里，这叫瓮城结构。如果要设置机关进行阻塞，头顶反而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那声音陌生又熟悉，却在他的胸腔激起共鸣。

　　“谁在说话?”
　　裴烬恍惚的抬头，却发现石室里空无一人。

　　是这具身体的记忆。

　　裴烬沉默片刻，撑着身子站起身来，仰头定定的望着岩顶。

　　昏暗的光线映着凹凸不平的岩顶，他目测了一下距离，向后退了几步，然后骤然助跑蹬腿起跳。

　　脚尖踩上岩壁，指尖嵌入棱角。
　　裴烬就这样挂在了岩壁上，稳稳当当。

　　他腾出一只手，沿着岩顶摩挲。

　　细小的碎石噗簌下落，握着岩壁的手暴起了青筋，似有血液渗出。
　　裴烬被糊了一脸灰，却始终没有松劲。

　　蹬在墙面上横向移动时，他终于触及到一个凹槽。

　　裴烬换了只手，沿着切口描摹，就在他还在思考怎么打开时，头顶的岩石骤然向旁边滑开，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通道。

　　“?”
　　他怔了一下，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再次蹬壁，借力翻上了岩顶。

　　洞口上方的甬道逼仄极了，裴烬猫着腰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岩板便自动合拢了，彻底将他吞入黑暗之中。

　　裴烬的指尖触到两侧的岩壁，然后沿着甬道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动。
　　脚下的路面高低不平，不时有碎石滚落，荡出空旷的回声。

　　裴烬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手臂和膝盖被摩擦的生疼，他在惨淡的光线中搓了搓自己的指尖，歇了几秒后，再次前行。

　　又爬了不知道多久，甬道逐渐开阔，高度也渐渐增加，裴烬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脚下骤然一空。

　　一块翻板毫无征兆地向下翻转，他一句国骂还没出口，便已经摔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冷铁的金属撞得他鼻梁发酸，肋骨不知道磕在了哪里，硌得他眼泪汪汪。

　　裴烬保持这样的姿势懵了好几秒，抬头便撞入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之中。

　　闻毓垂眸看向从天花板下落的不速之客，舌尖顶了一下腮帮，注视着怀里灰头土脸的裴烬，唇角的笑意意味深长：“小朋友，不至于吧，因为我拒绝了你，你就要投怀送抱？”

　　他怎么在这。
　　意识到自己姿势的不妥，裴烬手忙脚乱的便要挣扎落地，结果一听这语气，逆反心蹭蹭上涨，理直气壮道：“反正你都说了，你对我们这种小鸡仔没兴趣，抱一会儿怎么了？而且你不没推开我吗？怎么算我一厢情愿呢？”

　　闻毓没接话，只是垂下眼，似笑非笑地拎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提溜起来，翻了个面，灰尘从他的衣服上簌簌下落：“你要不然先睁开眼睛看看再说话？”

　　裴烬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不服气地扭头，然后怔住了。
　　这地方小得离谱，四壁是光滑的合金板，伸手就能碰到两边，他和闻毓两个人站在里面，几乎是前胸贴后背。
　　方才他之所以砸进闻毓怀里，是因为这破地方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让他摔到别处去。

　　“所以，你怎么在这？”裴烬皱眉。

　　闻毓松开手，被他逗笑了，“小朋友，质问别人之前不该先说明自己的立场吗？我作为你们的总教官，这个点在哪里都可以。反倒是你，这个点不在实战考核获取积分，跑到这里做什么？”
　　裴烬咬牙切齿道：“那我是真冤，托您‘积分可自愿赠与’的福，我被几个人围堵，不得不遁地逃生，结果就掉到这鬼地方来了。”

　　闻毓听完，“咦”了一声，慢悠悠接话：“所以，小朋友，你是在跟我告状，让我给你撑腰？”

　　神他妈告状。
　　裴烬气哽，掉头就走，然后被墙撞的眼冒金星，捂着额头蹲了下来。

　　闻毓看着他把自己撞得七荤八素，一言难尽的拎住胳膊把他拉起来：“话说，本次考核也没给你们安排地心探险的项目，你怎么搞得跟刚从废墟里刨出来似的。”
　　裴烬被他搞得已经没力气生气了，瓮声瓮气道：“我不知道掉在哪里了，一路爬过来的。”
　　“天才，”闻毓不知道该感慨他精力旺盛，还是该夸他剑走偏锋。

　　“来，伸个爪。”他将他血迹斑斑的手按在刚刚他所进来的门上，那里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感应面板。
　　血迹渗入面板，常年灰暗的指示灯再次亮起蓝光，片刻后，刚刚那面怎么都不开的合金墙，沿着缝隙无声地滑开。

　　裴烬懵懵的瞪大了眼睛：“？”
　　闻毓松开他的手，顺手推了一把他，没有丝毫意外，“走了，小路标，别顾着惊讶，毕竟你才是这儿的移动通行证，走哪儿开哪儿。”

　　“这是哪？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烬被他推着走了几步，然后飞快回过身挡在门口，不让闻毓出来。

　　反正他已经猜到了自己换了个壳，原主裴烬跟闻毓也一定有渊源，但作为读者的他并不知道……他好像知道这里的情节了。

　　闻毓一直在调查裴泠的叛国真相，而他将这里定为考核点也是因为……这是裴烬的母亲陈烟岚最后出现的地方。

　　他脱口而出：“你在找陈……”
　　他差点直呼其名，意识到后赶紧改口：“你在找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闻毓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把裴烬看得心里发毛，才不紧不慢的收回视线，玩味的轻笑一声：“我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了。”

　　他的视线掠过裴烬，打量着他身后的房间，目光在身后桌子上停留一瞬，也不急着推开他，“对，你父亲当年出事，你母亲带着白翼消失。帝国追踪到她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砾兰星。当时来了不少人就她的位置展开搜查，但应该什么都没搜到。”

　　闻毓的指尖轻扣了扣墙壁，“你应该看到了，这里的设计非常不同寻常，你母亲是帝国顶级的机甲结构工程师，她如果想藏，就做好了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准备。”
　　“再者，”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示意裴烬扭头看向桌旁挂着的那份地图：“当年的砾兰星环境比现在恶劣得多，沙漠里的异兽群，矿区有辐射泄漏，昼夜温差能冻死人，到处都是要人命的东西。他们搜了半个月，折了不少人，最后还是上面叫停了，定性为‘追查无果’，这么多年，或许有人来过，但没人能找到这里。”

　　“所以，小朋友，你能找到这里，我非常意外。”

　　裴烬已经走到桌边了。

　　在遍地都是全息和云端的高科技环境里，陈烟岚用的竟还是最原始的纸质记录。
　　笔记本的边角卷起，纸张已经泛黄，旁边搁着的笔早已干涸。

　　他沉默的拉开抽屉，将其中的书从中拿了出来。

　　指尖掠过书页，一张照片从中滑落，轻飘飘地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

　　橙红色的余辉将天空染得昏黄，银白色的机甲半蹲在驻地边缘，驾驶舱敞开着，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半探出身，笑着跟下方的人说着什么。
　　年轻的女人仰着脑袋，袖子半挽，一只腿搭在机甲身上，酒红色的短发随风飘扬。

　　不远处，一个少年坐在石墩上，手肘倚着膝盖，另一只手将徽章高高举起，偏头看向身旁的两人，湛蓝色的眼眸晕出笑意。
　　旁边的女孩跌跌撞撞的伸着手，却被另一个男孩从腿上抄起，将她横撞向石墩上的少年。

　　无垠的星河横贯天际，将热烈与鲜活定格在那一瞬间。

　　裴烬弯腰将那张照片捡起，一行小字在他的视野里一闪而过。
　　全家福拍摄于新兴历二百零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