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喵拒绝当炮灰》江米糕

11、第 11 章 卸去银刃军

　　指挥所里还有其他老师，其中一个自视甚高的看向闻毓，颇为不赞同道：“闻毓啊，你这规则讲得不清不楚的，让学生们自己去摸索，这不是乱套了吗？你看现在，到处都在抢积分，有几个是在正经去打卡点的？”

　　闻毓闻声看过去，目光扫过监控画面。
　　裴烬的坐标点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但一部分人还是执着地在附近徘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的视线在几块屏幕间跳转，重新找到了裴烬。
　　此刻青年眼睛很亮，唇角微微翘起，看着两拨人在他最后的消失点越靠越近。

　　沙尘飞扬，不知谁先动了手，转眼间大家乒乒乓乓打成了一团。
　　而罪魁祸首蹲在不远处的沙坑里，周围散落着沙蠕虫的躯体，深藏功与名。

　　很快，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344号，赵铮，恶意损坏同伴机甲，积分清零，出局。请在原地等待。”
　　“678号，怀特，恶意攻击同伴，积分清零，出局。请在原地等待。”
　　“712号，驾驶舱被击穿，判定丧失作战能力，出局，请原地等待救援。”

　　……

　　一连串的出局干懵了所有人。

　　344号赵铮前一秒还沉浸在拿到对方3分的喜悦中，下一秒就被出局打得猝不及防。
　　他猛地抬头，语气里满是不服：“为什么？闻少将不是说积分可以抢夺吗？！”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闻毓悠悠的声音：“啊，不好意思诸位，我刚刚忘记补充了，虽然积分可以通过抢夺获得，但是你们入奥索斯的第一天就应该听过，‘武器不能对准同伴’这条铁律。”
　　那语气莫名欠揍，让大家想揍他的心达到了顶峰：“所以，抢夺积分，是指通过正当手段获取，可以是对方自愿交出，但不能是把你们的同伴当成异兽来砍。攻击同伴并造成实质性损伤的，一律按违规处理。”

　　频道里再次死寂，指挥所里的那位老师皱着眉，终于再次开口：“闻毓，你这样会让学生产生误解，规则朝令夕改，以后他们还怎么信任……”

　　闻毓回过头，支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他：“李教授，索尔陛下签署的任命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任命我为此次砺刃集训的总教官，全权负责四年级同学训练方案的制定与执行。”

　　他向前一步，再次瞥向监控画面，语气依然不紧不慢：“昨天夜里，由于一些人对我的训练计划并不满意，我便退了一步，与肖恩副校长商议后，将四年级同学分成两组进行训练——便是如今你看到的这些。”

　　他目光扫过指挥所里或坐或站的几位□□，最后落在李教授身上，唇角挂着的那抹笑说不上是客气还是讥诮：“我还充分遵从学生们的意见，毕竟不想跟着我的，这个时间也已经进行常规训练了。”
　　“而李教授，你是自愿留下来跟着我们这组的，不是吗？”

　　气氛再次安静，只有监控中大呼小叫的学生昭示这一切非静止画面。
　　李教授的脸色变了又变，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一口气堵在那儿，不上不下的。

　　旁边的几位默契地撇过了头，有人认真的盯着监控画面，有人端起杯子喝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插嘴。

　　闻毓像是觉得还不够，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监控画面中那个朝检查点摸去的身影上，再次轻笑了一下：“而且，昨天你们几位都在场，我跟肖恩·克劳德的对赌协议你们也都听见了，我能为我的决定负责，如果在考核最后，我闻毓没有能力让他们达到我承诺的，我能自愿卸去银刃军徽，承担一切后果。”
　　“李教授，你能吗？”

　　卸去银刃军徽，等于从今往后永不踏足军界，相当于将自己前半生用命换来的荣耀、地位、权力一并拱手交出，没人敢用这个做赌注。
　　而闻毓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应了这个事。

　　疯子。
　　李教授无端又想到帝国上层对闻毓的风评：宁惹陛下，别碰闻毓，你跟闻毓打嘴炮，闻毓直接掀你桌。

　　指挥所的暗流汹涌波及不到正在各处挣扎求生的同学。
　　裴烬按照小地图一路飞奔，途中他又顺手干掉了几只沙蝎，积分涨势也来到了可观的29分。

　　无边的黄沙在视野尽头与天际线相融，第一个检查点的标识正越来越近。

　　裴烬停下脚步，远远看见一台狮子机甲正对着一灌木丛手舞足蹈。
　　时而高举右臂凌空比划，时而左腿后撤，时而整个机身原地转了一圈。
　　那机甲的尾部延展出一簇机械鬃毛，随着主人的动作一甩一甩的，场面十分荒诞。

　　裴烬：“？”

　　好在频道内的广播适时响起，解了他的疑惑：“129号，凯伦·阿莱克修斯，首个抵达检查点，完成打卡认证，积分+10。”
　　“……”

　　虽然他的到来改变了一些走向，但关键节点似乎还是按照原书的轨迹发展。
　　就像这里，闻毓的到来哪怕提前，却还是成为了凯伦的教官，而凯伦，除了被自己抢了首杀外，首个完成打卡的人依然是他。

　　凯伦正尴尬着。
　　他也没想到这里的打卡方式竟然这么离谱——对着灌木丛中的检查点跳一套动作序列。
　　他刚硬着头皮完成要求，正庆幸周围没人，便看见一个人逐渐接近。

　　全开放视野里，那张脸明媚而夺目。

　　裴烬的五官偏俊秀，眉眼线条柔和，平日里总安静而温驯的，给人一种好欺负的错觉。
　　可此刻他望过来时神色平静，唇角微挑，显得散漫又疏淡。

　　凯伦突然有些慌。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以前那个总是会站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地喊他“殿下”的人，真的要与他渐行渐远了。

　　裴烬已经到灌木丛跟前了，他注视着检查点的打卡须知，又回想起方才凯伦那套堪比大猩猩的金刚芭比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直接开了驾驶舱，轻巧地踩在沙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在凯伦没明白他想要干什么时，裴烬已经无比自然的对着检查点的动作序列进行展示。

　　清脆的一声“滴，完成打卡认证”后，裴烬已经回到了驾驶舱。

　　反正规则没说是人还是机甲，只要打卡上就行。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可行。

　　凯伦如梦初醒，眼看着裴烬操控着机甲头也不回的远去，赶紧追上：“阿烬，我们一起吧！”

　　裴烬拒绝的干脆：“不。”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他可不想没忍住对他输出，然后体验痛不欲生的心绞痛。

　　凯伦没想到有朝一日“死缠烂打”这个词能落到自己身上。
　　二人一追一跑，在无垠的黄沙间拉出两道长长的烟尘。

　　连绵的沙丘逐渐稀疏，半截建筑被岩层掩埋，锈蚀的钢架从沙土中支棱出来。
　　裴烬扫了一眼小地图，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岩区。

　　裴烬操纵机甲跳上一块突出的岩块，准备借力翻过前方的坍塌体。

　　谁知机甲刚落下，那块岩层便不堪重负地骤然下陷，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滚落。
　　他不得不蹬腿借力，落点偏移到另一侧的岩台，激起一片碎石。

　　凯伦还在身后喋喋不休：“阿烬，你看这里，有物资！”

　　裴烬回过头正要开口，余光却捕捉到一道阴影骤然将他笼罩。
　　“阿烬！”凯伦的合金刀当即出鞘，却紧跟着发现一道黑影从侧方坍塌建筑中猛扑而出，将凯伦连人带机甲掀翻在地。

　　裴烬这时候倒不急了。
　　他透过全视图看着周围的人陆续冒出，安然坐在大网中央，岿然不动。

　　他还十分有闲心的观察了一下这个网——金属丝编织，网眼细密，边缘带着倒刺。
　　这是沙莽的专用捕网。
　　因为沙蟒力大无穷且擅长挣脱，所以这种网越挣扎缠得越紧，如今却把自己的同学缠了进来。

　　他好心的室友希莱尔同学在听到砾兰星时，通过个人终端给他传了好几页资料——可惜他一个字都没看。
　　而之所以知道这些内容则是机甲的辅助系统通过扫描材质结构、比对数据库后告诉他的，也就是在三秒前。

　　“咳咳，裴烬，把你的积分自愿赠送与我们。”其中一个沉不住气的率先开口，“你应该有很多分，我们也不贪，一人五分就够了。”

　　他们不敢对凯伦造次，但拿捏一个裴烬还是轻而易举的。

　　热浪蒸腾翻涌，汗湿了全视窗内的每位同学。
　　裴烬注视着这些另辟蹊径的同学，蓦然弯了下眼，“好啊。”

　　岩区的岩石就像开盲盒，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它的底下究竟是实心还是空心。

　　合金刀骤然出鞘，反手插入脚下的岩层。
　　脆弱的岩层哪抵得过机甲的重力加持，碎石和尘土滚滚，让一众人不得不暂时后退。

　　“不好，他要跑——！”
　　合围的同学手忙脚乱的想要收回网束，却已经来不及了。
　　碎石哗啦啦倾泻，将洞口和缠龙网盖得严实，哪还有裴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