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喵拒绝当炮灰》江米糕

13、第 13 章 一个月后，

　　全家福。

　　“你知道我跟裴烬什么关系吗？”
　　裴烬回想起闻毓之前的问话，怔怔的捏着照片，倏然转头看向他。

　　闻毓的眸子低垂着，一向轻佻玩味的笑意收敛，是难得的认真。

　　怪不得闻毓一直在查裴泠的案子。
　　而在他印象里，这件事跟上面的那些人脱不开关系。

　　注意到裴烬的视线，他微微挑眉，语气依然是那样的欠揍：“有什么想要跟哥哥说的？”

　　裴烬：“……”
　　他刚想坦白的心一下子死了。

　　他闷头想要翻看旁边的日记本，却见闻毓已经将它从他手里抽出。

　　“小朋友，我不建议你现在探寻真相。”闻毓挥了挥手中的日记本，将它揣入内兜，拖着嗓音道：“知道那么多对你没好处，你现在最关键的是掉头回去找你的机甲，好好完成实战。而这些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裴烬一下子就来了火：“那是我父母！”

　　“是你父母吗?”闻毓却依旧神色淡淡的，“我看你并没有做好准备，去接纳这里的一切。别还没想明白自己是谁，就急着要认祖归宗。”

　　一针见血的话让裴烬怔在原地，闻毓却已经丧失了兴趣，快速扫荡完周围的东西，站在了又一扇门前，“过来，开门。”

　　“我确实不是裴烬。”跟他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裴烬的声音，“准确来说，我不是之前的那个裴烬。”

　　闻毓偏头看着他，眸色深了深，却没有打断他的话。

　　“我来这里的时候，真正的裴烬已经不在了，我代替了他的意识，成了这具身体的操控者。”裴烬点到为止。
　　他能解释的仅限于此了，毕竟目前闻毓的立场不明，但唯一能确认的是，他跟上面的那些并非一伙。

　　“所以，你拥有裴烬的记忆？”闻毓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但……
　　“徐北言跟我说，你连个人终端都不会用。”

　　“不完全是，”裴烬不能解释自己怎么穿进书里，只能顺着他的想法道，“有一些我知道，但也有一些，我并没有概念。”

　　闻毓轻点了一下头，“所以，你是从哪里来的？”

　　“教官，质问别人之前不该先说明自己的立场吗？”裴烬不想再被他牵着鼻子走，“我都说了这么多，你不该礼尚往来一下吗？”

　　闻毓哼笑一声，油盐不进：“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向来只进不出，你担待一下。”

　　裴烬磨了磨牙，又想把他咬死了。
　　这人是怎么做到这么惹人嫌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正想再次问候闻毓的祖宗十八代，却忽然卡住了。
　　……照片里的闻毓跟他是一家来着。

　　裴烬气闷的对着空气挥了一拳，满肚子的火没处撒。

　　闻毓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还在哪里煽风点火，“小朋友，快点，你没忘记你还在实训之中吧？温馨提示：目前的第一名凯伦同学已经打卡完第三个检查点了，积分逼近百分，一路收获颇丰。照这个样子，明天他就能第一个抵达终点了。”

　　裴烬完全不吃压力，用自己的血迹验证开门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那又怎么样？一个沙蠕虫才一分，沙蝎也才两分，岩矿区那边的异兽还不知道什么分，我就算现在出去把它们杀光也赶不上他了。况且，天已经黑了，更不能赶路。”

　　闻毓歪了歪头，慢悠悠的接了话茬：“所以你认命了？别忘了，小朋友，你身上还背着我近五十万的债务。今天已经第二天了，从明天开始就该收利息了。我作为你的债主，选择的方式是，如果一个月内你补不起还款，就会被强制退学，然后卖给我，到时候所有的一切都由不得你了。”

　　裴烬猛地刹住脚步，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人口买卖帝国不管吗？”

　　“很遗憾，”闻毓摊了摊手，眯眯地看着裴烬：“帝国的法律保护大部分诚实守信的公民，但同样，这里痛恨一切不诚信的行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给你发的协议写的很清楚，你就算告到御前法庭，也是你理亏。”
　　“所以，小朋友，你的躺平就意味着，一个月后，你会归我处置。”

　　裴烬：“……”
　　他的拳头捏紧了，指节咔咔作响，整个人随时准备爆发。

　　闻毓却还欠欠地补了一句：“对了，提醒一下——打人也不行。这里就我们俩，但凡我受伤了回去往医疗舱一趟，后续的医药费，理疗费还是会算在你头上的。毕竟这伤总不能是我自己搞的吧？”

　　裴烬根本不听他说完，脸色铁青的掉头就走，准备原路返回那个洞口，眼不见为净。
　　还没迈出两步，闻毓眼疾手快地捞住了他的后衣领，像拎猫仔一样把他拎了回来。

　　“别恼羞成怒嘛，回来——”
　　话音未落，闻毓就被猫挠了一爪子。

　　裴烬快气成河豚，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眉目沉着，犬齿将下唇磨了又磨，硬是压着性子没揍人。

　　结果要死不死，这人依然在火上浇油，当即一巴掌拍了上去。
　　似乎觉得还是不解气，他张口重重咬在对方还拎着他的小臂上。

　　闻毓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了，他一边眉头高高扬起，另一只手捏住小孩的脸颊，正准备让他长点教训，却碰上小孩气得快要升天的模样。
　　本应该凶狠愤怒的表情，却被眼尾的红意泄了底，像一只被逼到墙角、故作凶狠的猫崽，莫名衬出几分委屈。

　　到嘴边的的尖酸刻薄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他手上的力道都轻了几分：“好了好了，松口，听我说完。”

　　他点了点裴烬的下巴，示意他抬头，“我们现在这条路直通北矿区的打卡点。我是从那边下来的，之前银界推算了你母亲在砾兰星最后的活动轨迹，我再三推演才找到这里。”
　　他拍了拍裴烬的后脑勺，颇有点安抚的意味，“一会儿我们从那边出去，你去北矿区打卡点打卡把分拿了，然后跟我上银界，我带你回去找你的机甲。”

　　他看着小孩依旧臭着脸，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自己把人惹急了，再次退了一步：“你拿第一，我们的债务一笔勾销，如何？”

　　裴烬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沉着脸思考半响，冷不丁来了一句：“别了，我想了一下，我要卖给你的话，不就是金丝雀吗？吃饱就睡，睡醒就吃，况且你长得也不丑，又是真正裴烬的哥哥，不会拿我怎么样。”

　　闻毓：“？”
　　他难得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被如此不思进取的裴烬搞得错愕不已。

　　下一秒，他再次笑了，抬手敲了敲裴烬的脑袋：“很可惜，我并没有这个爱好，亲兄弟也要算明账，更何况我们还不是亲兄弟，所以，我不要高估我的好心。落到我手里，你不会有吃饱了就睡的好日子。”

　　裴烬也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喜欢被豢养的爱好，毕竟狸花猫只会弃养主人。
　　他更在意的是闻毓话中的他们并不是亲兄弟这一点。
　　不过当下也不是深挖这个的时候。

　　“为什么非要我拿第一？”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原书中拿第一的是凯伦，这个排名虽然在砺刃集训乃至整个四年级都属于实力的象征，但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用吧。

　　闻毓笑眯眯地看着他：“我需要你当饵啊。”
　　裴烬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闻毓：“裴烬这么多年在皇宫里，名义上是抚养，实则是控制。但自从你来了之后，明眼人都会觉得裴烬性格大变，皇宫也好，上层也好，他们一定想要试探虚实。”
　　“你来当这个饵，让所有人注意到你，我在暗处伺机而动。”

　　“感情您抵消债务的方法就是要我命啊，”裴烬刚露头的一点好感一下子又归为负数，白眼差点翻到脑后，“您算盘打得真响，我在前面当饵，您在后面收网，最后网住了鱼，饵也被啃得差不多了，总之您稳赚不赔。”
　　他越想越无语：“你就不怕我万一抵挡不住，嘎嘣一下没了？好歹也是裴烬的身体吧。”

　　闻毓正弯腰将第二个房间搜罗到的数据样本往收纳袋里装，闻言头也不抬，好像刚刚的退步都是裴烬的错觉：“别担心，我会尽量护着你的。”

　　裴烬又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你的信誉在我这儿为零。”
　　他话音一转：“但我答应你了。”
　　“毕竟我占了人家身体，帮他为父母讨个公道还是能做到的。”

　　闻毓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着不远处颇为不自在移开视线的青年，难得没夹带任何嘲讽：“行，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这一趟闻毓收获颇丰，裴烬亦是，二人曲里拐弯的走出矿洞时，天色已黑。

　　砾兰星的昼夜温差在这一刻有了实质性的感受：白天能把人炭烤生煎，入夜后立刻速冻冷链。

　　闻毓身上那件银刃的制式用的是帝国最贵的材料，诨名“行走的星舰”，一身制服抵得上普通人几年的辛苦费。
　　它的内衬用的是仿生绒腔与纳米恒温丝的双重复合结构，耐磨耐腐蚀，具备极佳的恒温调节功能。

　　而奥索斯的统一作训服显然没有这么高端的材质，被零下四十度的冷风一吹，等于没穿。

　　裴烬打了个寒颤，默默抱紧了自己，觉得要完。
　　“你不怕把我们冻出个好歹吗？”他缩着脖子，瓮声瓮气道：“为什么你不冷？”

　　闻毓：“因为我身上这件抵得上你这四年的学费了，它要是连个昼夜温差都扛不住，帝国的材料部不如原地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