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暮秋 ...
-
《暮秋》 第七章
接下来的两天郑凉雨一直窝在公司里。倒不是说有多热爱工作，他大可以甩手不干了，反正那几个兄弟企业不会坑他，要干什么他到时候人到现场签个字就行了。主要是傅金阁这几天不知道又在作什么妖，他得在公司待着，万一什么时候就找来了呢。再说马上要和傅氏合作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看看手上的合同。傅金阁这小子贼的很，不能让他占了便宜。
这两天就只有白花花打过一次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他都说不用等他他忙的要死，之后就再没什么人联系他了。
但这只还只是他的私人号码，让他诧异的是工作机居然也没什么人找他。他对于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分的很清楚，生活机是生活机，工作机是工作机，绝不让工作介入生活。对这种做法老郑是非常支持的，他也认为工作和生活必须分开，该工作工作该陪老婆陪老婆，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在装修房子的时候他连书房都没要，只在客厅里放了个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架，家里所有的书都放在那里，让人一看就觉得这家里绝对的书香门第妥妥的文化人。
其实对于这个东西郑家的几个小孩是嗤之以鼻的。
郑凉雨暂且抛开抛开不说，毕竟孩子大了有什么事情只憋在心里骂，当时装修的时候白花花也才一点点大什么都不懂，只有郑飞成问了一句：
“我们要这么大个架子干什么？”搞得像我们有书放一样。
“小屁孩懂什么？”郑先生白了他没有文化的儿子一眼，对着楼梯旁的这一整面墙书架十分满意，“这是知识和文化的展现。”
郑飞尘心里想的是不就是为了装逼吗？
但他没敢说。他怕挨打。
这么大的书架，全家人的书加起来都装不满。郑昌华把能找到的所有的书都翻出来了，甚至连白花花当时用的儿童启蒙小百科都摆上去了，结果还只是放了一半。于是老郑跑去书店买了十几本名著，中国的外国的，古代的现代的，十几本板砖一样的名著往架子上一摆，倒也像那么回事了。
但是最顶上的那几层还是没放满，聪明如郑先生，直接去批发市场批了几十本空壳子的假书放上去了，终于放满了。
白花花从幼儿园回来的时候也懵逼了，她抬头看着摆在七八层开外的小百科，陷入了沉思，在哭闹和自己想办法拿下来中选择了不看，拿不到书也就看不了书了，她才不会傻不拉几的吭哧吭哧找东西垫脚拿书而放弃出去玩的机会。
最后这个事情以出门写生的白女士回家后叫他俩儿子又理了一遍书架才告一段落。
该说不说，郑家的家教还是算好的了。忽略平时家里的小孩偶尔脱口而出的几个“卧槽”不谈，郑家在为人处事方面是整个商界口碑最好的。当年商战那么激烈，郑家老头子病重，还是二十几岁出头大小伙子的郑昌华也是硬生生的把郑氏捞回来了，并且重新做大做强。现在郑凉雨也开始后浪推前浪了，郑氏的前程是光明的。
郑昌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开始有意的隐居幕后，慢慢放手让郑凉雨接手公司。
这小子还是有点东西的，到时候再结婚生个孙子，把郑家的香火延续下去就更好了。
郑昌华的理想很美好。
可惜现实很残酷。
郑凉雨在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跟郑先生和白女士出了柜，并表示自己不会影响任何人，让他们放心。
他们放个几把的心啊？！
纵然是如此开明的郑家，消化自己的儿子是弯的也用了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里他们跟下面的两个小朋友说哥哥在高考结束后太高兴了出去玩了，然后优雅的把哥哥丢出了家门。
郑凉雨早就料到了会这样，背起和自己一起被亲爹亲妈扔出来的简易行李，拍拍屁股转头去了傅金阁家。
傅金阁那会还在上高一，马上升高二了，傅家老头子一看郑凉雨来了高兴的要死，留他住下请他吃饭，最后委婉的表示希望他能够留下给傅金阁辅导下功课。
他面带微笑的答应了，然后带着傅金阁疯玩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该干的不该干的他俩全干了，什么网吧包宿啊，网课不上跑去打台球啊，摸到茶馆里搓麻将啊……
反正就是没搞学习。
两个月后傅老头看到儿子的补课老师发来的成绩单脸都绿了。
后来还是郑飞尘打电话把他叫回去的。
他还记得郑飞尘打电话来时说的话。他说哥，你再不回来，我跟花花就要饿死了。
白女士是个画家，有时候出门写生一去就是一个星期，久的话一两个月都有。郑昌华不会做饭，天天就指着白女士发挥一下，现在人不在干脆就不回来了。家里的阿姨也是只管卫生，不管饭，16岁的少爷带着10岁的小姐，过了一个多月已经不容易了，能忍到现在才给他打电话也是个奇迹。
于是郑凉雨告别了傅家，背着行李回家带小孩去了。
傅老头松了一口气。
郑家的两个大人也就只是装装样子，并没有真的生气，看他回来了也就放心了。管他是直的弯的，人在不就行了吗？都有自己的事要忙，谁管你喜欢小女生还是带把的？
他们只提了一条，就是就是在弟弟妹妹成年前不能暴露自己的性向，不能带歪小朋友是不是？在郑凉雨发毒誓以后欣然的欢迎了他的回归，只撇下了俩什么玩意儿都没搞懂的小孩面面相觑。
郑家迎来了第三位大人。
签合同这天郑凉雨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两天没人找他了。
傅金阁带了个车队，拉了个横幅，上面写着“你怎么知道老子要跟郑氏合作了”的大字，敲锣打鼓的就过来了。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在接亲。但看着那一队人又不像啊，毕竟谁家接亲敲锣打鼓的全是黑西装黑墨镜面无表情的大保镖啊？到底是接亲还是接丧？
为首的那个墨镜小哥也是一副屌样，再有后面跟了一皮条看着就不像好人的马仔，总会让人误以为是哪个□□。
郑凉雨就这么面色复杂的看着傅金阁带着“小弟们”进了自己的公司大门。
明天的财经月报头条版位估计又要被这小子承包了。
郑凉雨走到电梯口等傅金阁。
过了几分钟，付金阁上来了，电梯门开的时候，他正在把墨镜摘下来往口袋里装。
电梯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看样子他的马仔们都在楼下等着。
郑凉雨开口问他：“你钱多的没处使了？”
傅金阁无所谓的摊手：“是啊。”
“……”
我们小郑总看似妥协实则没招了。
“你没带个助理来吗？”
“带了啊。”
“人呢？”
“楼下打鼓呢。”
“……”郑凉雨彻底没招了。
“走吧，签合同吧。”
郑凉雨看着傅金阁的背影心里一股无名火，恨不得一脚把他从十八楼踹下去。
今天真他妈丢脸丢大发了。
能不能不跟他签了？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二十分钟后，俩人终于在办公桌前面对面坐下了。傅金阁打开随身带着的签字笔，把笔帽盖在笔尾巴上，右手两指夹着笔，左手伸到对面去拿合同。他按着合同的一边往自己这边拉，结果没拉动，他抬头看向那边的人，却发现郑良宇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死死地按着合同的另一端，一张俊脸依旧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表情，却硬生生的让人品出了一丝“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意味。
傅金阁有些莫名其妙，这是又抽的什么风？他又用了点力，直接用食指和拇指把那几张纸从桌面上拿起来了，找了个更好的发力角度想把合同拿过来，可惜那几张薄薄的纸还是纹丝不动。
什么情况？
傅金阁看向郑凉雨按在白纸黑字上的那两根用力到发白的手指，有些无奈的说道：
“正一啊，你要是再不松手这几张东西就破了……”
“……”郑凉雨心说老子不想签了你滚吧，手上还是没松力道。
“郑总，这就是你不对了。这做人啊要言而有信，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傅金阁咬牙切齿的说完了这句话，最后终于一用力把合同抽了过来，也不看内容，直接在甲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顺手抢过郑凉雨手边的印泥，将自己的拇指指纹重重的印在了自己的名字上。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干净利落，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郑凉雨已经无力挣扎了，他从笔筒里抽出钢笔在乙方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印上手印。
这件事告诉我们，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千万不要做乙方。
傅金阁笑了笑，收起了自己的那份合同，对折后放进西装外套的内袋里。
郑凉雨想哭。他也收起了合同，不过是与傅金阁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的，泄愤似的丢进了抽屉——就像丢废纸一样。
傅金阁站起身，满面春风的问郑凉雨：“怎么样小郑总？为了庆祝我们正式合作，要不要我请你吃个饭呢？”
郑凉雨一边心里骂着老子真他妈是造孽请了个魔丸回来还几把得供着，一边回以真挚的微笑：“小傅总客气了，吃饭就不必了，下回登门拜访，请你，和令尊，吃饭。”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没，我说正经的。”傅金阁上前两步，搭上郑凉雨的肩膀，“我请吃饭，你给我讲讲王志伟他们家的八卦。”
郑凉雨本来以为傅金阁会找个餐厅请自己吃一顿，再不济找个馆子也行啊，结果这货拉着他来了一家麦当劳。
你说他要想来来也就算了，偶尔吃个快餐也没什么，可是尼玛的好歹吃点正常的东西吧？！
郑凉雨看着面前西装革履一米八几看上去相当正经的傅氏集团未来接班人现任霸道(划掉)总裁的傅家二少爷傅金阁端来的两份儿童套餐陷入了沉思。
他抬眼看向他，面无表情的用眼神表示疑惑：？
傅金阁无所谓的在他对面坐下，分了一份给郑凉雨：“不是我装嫩，也不是我有多爱吃儿童套餐，可是儿童套餐里有送小玩具耶……”
不爱吃，老子看你吃的挺香啊！
郑凉雨在一天之内体会到了两次无语到极致的感觉。
好丢脸啊。
能不能不跟他一起吃饭了？
“哎哎哎你快看看你手上那个是什么？我的是个巴斯光年！”傅金阁催他。
郑凉雨一脸嫌弃的把装玩具的盒子扔给他：“自己看。”
“哇塞是胡迪唉！玩具总动员的这一套，我就差这一个了！”傅金阁兴奋的叫道，然后从口袋里面拿出几个米粒公仔——
几个小兵人，牧羊女和她的羊，还有一个牛仔女孩。
傅金阁把他们摆成一排，最后将刚抽到的巴斯光年和胡迪放在了最前面。
“报告队长，小告小队集结完毕！”
“收到，向外太空进发！”
“是！”
郑凉雨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导自演征战外太空大戏的骚里骚气的傅金阁，有一种你打他一巴掌，他还会骚聊骚说比巴掌先到的是郑总身上若隐若现的高级香水的香气。
别笑，这种事他真干得出来。
没准他还会舔你手。
上次也是类似的情况，郑良宇实在忍不下去了，骂了他一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结果这小子张口就是一句是啊小郑总对你的相思病；上上次也是，郑凉雨安安静静处理手上的文件一个人待的好好的，傅金阁突然跑过来抓着他的手问他这是什么，他一脸莫名其妙的说这是手啊，然后他说不是，然后指着他的手掌问他这是什么，他说手心，看他又把他的手翻过来问这是什么，他说手背，再然后付金阁握着他的手比了个心，说手心手背，你是我的小宝贝……
郑良宇挺无助的。
他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骚的人。
有段时间他甚至感觉傅金阁是不是暗恋他不好意思说，后来发现这小子就是纯贱，一天到晚闲的蛋疼跑来跑去到处撩人，就这样这样还能把傅氏那个股份一度下跌，一直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小型私企做到能和郑氏比肩，也是相当牛逼了。
看这看傅金阁还在摆弄着手里的公仔，郑良宇真他妈是操蛋了：“你不是找我来讲八卦的吗？”
傅金阁这才一副“哦哦哦对对对我是来听八卦的表情”抬起了头：“那你讲吧。”
郑凉雨盯着他面前的一排公仔：“你不把你的玩具小队收起来？”
傅金阁伸手护着他们：“一起听听怎么了？他们又不会说出去！”说完他还低头问了他们一句：“对吧？”
公仔们：……
郑凉雨：……
一群是不能说话，一个是不想说话，一人一排仔就这样跟童心未泯的傅家少爷深情对视。
傅金阁一手托起下巴，一手拿起鸡米花，蘸了番茄酱往嘴里放，催郑凉雨：“说啊！”
郑凉雨：……
怎么突然就不想说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