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Dorothy桃乐斯卿

6、第 6 章 【阁下

　　【阁下乃傅家真金是也：正一公司八卦挺多啊，连我特助都在这群里，还有这职位也挺丰富啊，捡垃圾的扫大街的……】
　　【阁下乃傅家真金是也：说话啊】
　　【陌陌：话】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话】
　　【天天依是动词：话】
　　【依旧人间小甜甜：话】
　　……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话说傅哥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阁下乃傅家真金是也：没多久，一个多月前？】
　　【陌陌：我靠傅总真的是你吗？！［震惊］】
　　【阁下乃傅家真金是也：你去茶水间给我冲咖啡已经冲了半个小时了，你是从种咖啡豆开始的吗？［微笑］】
　　【陌陌：我去还真是！！！［慌］】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谁拉你进来的？】
　　【阁下乃傅家真金是也：你哥】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哪个哥？！】
　　【阁下乃傅家真金是也：白云海】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尬笑］】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那他妈是我舅［微笑］】
　　【阁下乃傅家真金是也：。？那么年轻我以为是你哥】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你见过比我大十几岁的哥吗？】
　　【阁下乃傅家真金是也：见过，我表舅他奶奶的孙女的儿子大我二十一岁，我要叫他哥】
　　【宁雪姐姐：麻烦两位去私聊好吗？我们这里是工作群】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
　　［“宁雪姐姐”修改群名为“郑氏员工群（仅聊工作）”］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六百六十六】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那咱还磕CP吗？】
　　【天天依旧是动词：白小姐说笑了，这里是我们工作的地方，请您尊重我们的工作［握手］［握手］】
　　【依旧人间小甜甜：白小姐说笑了，这里是我们工作的地方，请您尊重我们的工作［握手］［握手］】
　　【陌陌：白小姐说笑了，这里是我们工作的地方，请您尊重我们的工作［握手］［握手］】
　　【阁下乃傅家真金是也：那你先来我这里交一下辞职申请，我马上给你过，都不用明天，现在离他们公司下班还有两个小时，你可以现在就过去面试，我找正一给你放水@陌陌】
　　【陌陌：啊啊啊老板我错了！！！】
　　［“陌陌”已退出群聊］
　　【花姐驾到通通闪开：666】
　　白花花看着安静的群聊页面还有些不适应——这是第一次这群里这么安静啊！
　　她叹出一口气，关上手机，视线放回电脑显示屏上，继续码字。
　　真的是操了！没了这个群她灵感起码要少一半！
　　在她倒扣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宁雪姐姐”向你发出入群邀请］
　　［群聊“没有外人，全是内人”，参与群聊的人还有“天天依旧是动词、依旧人间小甜甜、HS今天更新了吗、如何呢、多情野狗、性感野猫、明天就尼玛跳楼、为中华之崛起而打工……”］
　　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郑大少爷终于处理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最近要和傅氏合作了，要看的文件也随之增多。倒也不是信不过他们，也不是信不过手底下的精英团队，郑凉雨当然也可以直接不去公司就躺在家里工作，但是他作为郑氏的继承人，即将接手他爷爷和他爹打下的江山。他不能不给自己立个权威。
　　他扣下电脑，抓起钥匙准备离开了。偌大的十八层，此时只剩了他一个人，他关上最后一点光源，整个公司随即彻底陷入的黑暗。他走进电梯按下负二楼，打算直接回家。
　　走进电梯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就吃了顿中饭。早上光顾着给郑飞尘点吃的了，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就被叫去开会了——最近的会一个接着一个，烦都要烦死了——晚上到饭点的时候又临时来了几个宏寿的老总，他不好耽误，也就直接去了会议室。
　　算了，就这样吧，这个点也懒得去吃了。
　　他这么想着，电梯突然“叮”了一声，门开了。他以为到停车场了，刚想走出去，却跟快步进来的人迎面撞上了。
　　“不好意思，你没……哥？”被撞的那人捂着头下意识的道歉，抬头时愣了一瞬，随即展颜：“你怎么忙到现在啊？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郑凉雨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青年，不禁有些恍然：他加班加出幻觉了，他怎么看到他crush在他面前啊？
　　郑飞尘被他哥盯的有些不自在，眼看着电梯门要关上了，他赶紧伸手把郑凉雨拖出来，往公司大门外走，边走边说：“我八点就到了，想着晚上跟你一块吃饭，结果等了你一个多小时都没堵到你，给你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看着楼上的灯都灭完了，就想上来找你……哥？”他一路拉着郑凉雨走到自己的车边上，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有些奇怪，“你在听吗？”
　　郑凉雨回过神，盯着被郑飞尘抓着的手腕看了几秒，出声问道：“吃饭没？”
　　郑飞尘抱怨：“没有啊，我一直等着你呢……”
　　“怎么不去吃饭？”
　　“啊？”郑飞尘一愣，“都说了在等你啊！”
　　“走吧，去吃宵夜，”他拉开车门，“我开车。”
　　红色跑车在车道上行驶，经过城市的灯火霓虹，开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在小巷子走到底的地方，有一家烧烤店。
　　外头挂着红底黄字的招牌，在岁月的冲刷下已经有些褪色，却依稀可见“陈姐烧烤”几个大字，下面是一串送餐号码。顶上的两个灯泡已经坏了一个了，一闪一闪的，要灭不灭。虽然外面挺安静的，但烧烤店的大门一拉开，孜然、茴香、辣椒的气味就混合着里面的点菜声、滋啦滋啦的冒油声和在桌子之间快速穿梭的服务员的吆喝声一起冒了出来，刺激着人的感官：
　　“老板！再给我们加十串腰子三打啤酒！”
　　“土豆藕片玉米是哪桌的？没加辣！”
　　“我们的我们的！麻烦再拿个小碗，小孩用的！”
　　“好嘞！呀，小雨来啦？快快快找地方坐，后面这是……小尘？小尘也来了，哎呦，长高了，这越长越帅了！去找位置坐啊，姨给你们拿汽水去！”
　　郑凉雨和郑飞尘刚进了门就被人认出来了，对方热情的把二人从头到脚夸了一遍，然后麻利的收出一个空桌子，让他们坐下，还给他们一人拿了瓶大窑。
　　“谢谢陈姨！这么多年了还记得我爱喝橙子味儿的大窑呢！”郑飞尘对陈姨笑笑。
　　陈姨从围裙里拿开瓶器给他们撬开，听了这话也笑着说：“那肯定啊，我还记得你爱吃什么，不吃什么，不吃葱姜蒜，茄子，苦瓜，青椒，菠菜，不吃特辣，是吧？”
　　“太厉害了，居然全中！那给我和我哥再上几串肥牛掌中宝，还有藕和骨肉相连，剩下的您看着上吧，我跟我哥都还没吃晚饭就指着您这一顿呢！”
　　“好，那你们哥俩等着哈，姨给你们催去，先做你们！”
　　“好！谢谢陈姨！”
　　看着陈姨快步往厨房走的身影，郑飞尘转过头，笑着跟郑凉雨说：“没想到快十年了陈姨居然还记得我！我记得这店之前开在附中门口吧？后来我上高中的时候又开到我高中门口了，真的很巧！”
　　说起来这家烧烤店真的跟他们很有缘，几乎是跟着他们跑的。从初中起就是的，郑飞尘从初一起就注意到了它，但是一直没去吃过。初二的时候郑凉雨带着他来了一回，他就彻底为陈姨的这家烧烤店折服了。虽说店面不大，但是绝对的干净卫生，店里的几个员工都是妈妈辈的叔叔阿姨，不仅干活麻利，人还特别好，郑飞尘一有空就往这里跑。后来初中毕业了，还在惋惜以后吃不到陈姨的烧烤了，陈姨就打电话来跟他讲搬店了，一所高中门口，一问发现正是郑家俩兄弟上的那所高中……
　　“嗯，陈姨他们这家店开了挺多年了，口碑也还不错，我和傅金阁也来过几次。”郑凉雨拿起汽水，往一次性塑料杯里倒了一杯。玻璃瓶上的白雾被拇指抹开，橙色的汽水滋滋的冒着泡泡从杯底浮起，一路向上，飘到最顶上，再连同其他飘上来的气泡一起炸开。
　　“来啦——我先把几个素的给你们上上来哈，剩下的几个肉先等一下。”陈姨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她避开一个提着脏水桶的服务员，把一个套了塑料袋的不锈钢盘稳稳的放在了餐桌上。
　　“好，谢谢陈姨！”郑飞尘笑着向陈姨道了谢，陈姨也对他笑笑，转身回厨房自己忙去了。
　　郑凉雨拿起一根穿着土豆片的竹签子，土豆片上均匀的撒着孜然，一点若有若无的辣椒粉，勾的人食欲大增。
　　郑飞尘已经开始撸串了。一会小功夫，他面前已经摆了七八根签子，手上拿着第九根，眼睛盯着盘子里，挑着第十根。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郑凉雨笑笑。
　　他们好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这么吃过饭了。
　　由于工作的原因，郑凉雨几乎是要忙翻天了，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要不是这几天冲着郑飞尘才天天回家，估计俩人一个星期面都见不了几回。
　　怀念小时候。小郑总看着对面的郑飞尘，心里想。
　　起码小时候可以天天和他见到面。
　　起码小时候他会一直粘着自己。
　　起码小时候他可以欺负小孩什么都不懂，占他便宜。
　　抢抢棒棒糖什么的。
　　唉，原谅我年轻不懂爱，不然早八百年把人追到手了。
　　最开始郑飞尘挺喜欢粘着他哥的，也不干什么，可能只是跟他靠在一起的时候会很舒服，很安心，很有安全感。
　　郑凉雨并不抗拒这种接触，甚至还挺喜欢的。但是大概是因为感觉自己和小朋友一块玩有点没面子——尽管他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所以每次在他靠过来的时候，他都会走开，听着他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哥哥，会觉得满足，但就是不回头跟他一起玩。
　　之后一直都是这样，他不理他，但是小家伙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力，他就一直跟着他，就这样跟了十年。
　　再后来郑飞尘不跟着他了。也许是小孩长大了，也许是班级离得远了，每个课间都要来回跑太麻烦了，还有可能，就是单纯不想跟了。不管怎样，不可忽视的是，郑凉雨开始舍不得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总是追着自己跑，屁颠屁颠的叫哥哥的小孩，突然有一天就不见了，变成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而且，好像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直到他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才明白过来，哦，我喜欢他。
　　那就追吧。
　　于是他开始了追妻。追自己的弟弟。追自己养大的小孩。
　　他会有事没事的视奸他的朋友圈（嗯，好变态的说法……），记住他的所有忌口和喜好，把外卖里的葱姜蒜一丝儿一丝儿的挑出来。
　　就是他弟好像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和以前一样。
　　那就算了吧，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远不近，你不知道我是怀着怎样的想法接近你，我也不敢让你知道，我怕你接受不了。
　　那就这样吧。反正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只是身份不同而已。
　　晚上俩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客厅里静静的，看样子家里的几个人都睡了。他们放轻了步子进了客厅，准备直接上楼睡觉，结果客厅的灯突然亮了，吓得郑飞尘一哆嗦：“我操！”
　　白花花站在厨房口子的吊灯开关旁边，手里端着咖啡，看见这俩人第一反应是我操不是贼啊，第二反应是我操他没醉吧？
　　于是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哥你……要喝吗？”
　　郑飞尘给了她个白眼：“有病吗大晚上喝咖啡？”
　　白花花：“……嗯嗯对我有病。”
　　她眼神询问郑凉雨，看到她哥对他她摇了摇头。
　　没喝啊。
　　那没事了。
　　“我上去了。”白花花端着杯子就要往上走。
　　郑飞尘疑惑：“你怎么还没睡？”
　　白花花：“我码字儿呢。”
　　郑飞尘：“什么码字？”
　　白花花：“就是写文啊～”
　　郑飞尘震惊：“你还写文？”
　　白花花无语：“都写一年多了。”
　　郑飞尘表示很感兴趣：“在哪写？什么题材？”
　　白花花搪塞：“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郑飞尘：。？
　　郑凉雨听不下去了：“行了去睡觉吧，什么时候了都，两个人明天不上学吗？”
　　白花花看他哥像在看傻子：“不上啊……现在是暑假。”
　　郑飞尘表情是大写的一言难尽：“不上啊……我毕业快两年了。”
　　郑凉雨：……
　　“那也快去睡，”郑凉雨摸出手机盯着看，“小孩就是不能睡太晚。”
　　白花花：“哥你手机拿反了。”
　　郑凉雨：……
　　嗯，大概就是，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显得特别忙，对。

作者有话说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