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真相 我保证这很 ...

  •   “洛漓?”谢江宇看见站在大厅电子屏前发呆的洛漓,上前打招呼,“又来做检查吗?”
      洛漓看到谢江宇点头微笑:“是呢,因为情况并没有好转,但是一直也检查不出来什么结果,前几次也太麻烦你了,所以今天没有和你打声招呼。”
      洛漓本以为生活已经步入正轨,如果人生走向幸福的过程按照爬一座险峻的山比喻的话,她已经顺利的从吊在悬崖边上,被人拉了一把,慢慢的走到了顶峰。
      但是可能是爬山的过程还是太消耗体力和拉伤肌肉,她之前脱发、晕倒和嗜睡等等问题逐渐变得频繁出现。
      其实现在想想相较而言,在悬崖边上被吊着的日子,身体反而更健康一点。
      为什么反而更幸福了,自己却出了各种问题。
      但是洛漓没有把这个情况告诉陈墨,因为陈墨进入实习阶段变得比她忙上十倍。
      陈墨想着给洛漓好的生活,想要快点做出成绩。洛漓也依照着陈墨的生活,默默守护在身边,只不过,虽然人照旧生活着,日子却一天一天的拉长影子,蒙住了人偶尔疲惫的心,给予了偷偷喘息的空间。在一天一天的工作重压之下,陈墨和洛漓身份逐渐调转,陈墨再难以分摊给洛漓一点时间,陈墨也没有察觉这些变化,只是一味地沉浸在数字和编程里。
      因为大家都在工作中太过紧绷,所以在生活里都太过迟钝,裂缝就出现在那不曾察觉的时间里。
      蚂蚁从栖息的洞边上闻到香气,探出头来,慢慢靠近食物,但是蚂蚁太过渺小,所以迈出的步子显得太过微不足道,所以它只好拉长自己的路线,因为路程长,所以人们才开始赞颂蚂蚁的坚持不懈。但是,总有人要去故意挑逗那些努力生活的蚂蚁,抛出食物作为诱饵,可怜的蚂蚁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陷阱,只是循规蹈矩的走向食物,抬起食物,回归巢穴。什么时候被阻止和被挑衅都是毫无预兆的,甚至在被实验的蚂蚁并不知道自己陷入了一场“实验”。
      洛漓反倒因为受了章贺学长的照拂,所以进入了氛围较轻松的公司学习,加上和章贺的相处时间变得多,所以,章贺变成了第一个发现自己身体出问题的人。一开始洛漓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不过是一些新陈代谢问题而已。但是直到自己因为睡不醒疲惫的从床上不情不愿的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这种事情反复了三次之后,章贺下了最后通牒。章贺是比唐沫还执着于让自己进行体检的人。终于,洛漓在章贺和唐沫两人百般劝说下,她去做了全身检查,并在唐沫的强烈要求下,谢江宇也作为唐沫在医院的熟人帮了不少忙,提供了不少建议。但是结果是完全健康。
      本来想着如果查出一些问题更好,因为毕竟可以心安理得的进行治疗和吃药,宽慰自己只是生病才让自己变得疲惫的,但是结果偏偏是超级无敌健康。
      谢江宇和洛漓找到空位坐下,谢江宇看着播放反诈宣传的电子屏顿了顿开口说:“你这次检查状况还好吗?唐沫很担心你,但是她太忙了,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洛漓急忙摆手说:“不是的,很感谢你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我明天过来才能取到报告,”洛漓看着谢江宇有点愧疚,想着还是岔开这个话题吧,“对了,听唐沫说,你家里不让你当医生了?为什么?你哥哥不是也能管理公司吗?”
      谢江宇叹气,表情逐渐变得哀愁说:“是比较复杂,可能老头觉得不想浪费他花的钱吧,他不认可我救死扶伤的心。”
      洛漓反倒表情放松了不少,调侃道:“那你得紧紧抱着唐大小姐的大腿啊,万一你被家里赶出来了,你还可以依靠唐大小姐,放心,唐沫一定会不计前嫌的帮助你的。”
      谢江宇讪讪地笑:“依靠她算怎么回事啊。”
      洛漓反驳道:“怎么啦,唐沫很值得依靠的,很靠谱的。放心依靠吧。”
      谢江宇点点头。洛漓看了一眼时间和谢江宇挥挥手告别。
      希望总是说反话的人也能得到幸福。
      回到家,洛漓在门口轻轻换了拖鞋,边换边往里探着头观察唐沫在哪。看到电视剧播放着很老的电影,洛漓猜测唐沫可能在工作了。因为唐沫总是这样,工作或者学习的时候反而需要放着一些洛漓觉得枯燥乏味的纪录片或者电影。洛漓一开始表示很不能够理解这个行为,后来发现唐沫居然格外专注,所以认为唐沫是那种被打扰着才能专心做自己事的人,但是因为自己没有这个习惯。所以看到唐沫在工作,她选择蹑手蹑脚的走近沙发,在唐沫背后的位置站着。洛漓看了一会儿播放的老电影,觉得自己要困了,轻轻的打了个哈欠,刚好,唐沫窝在沙发里放下了电脑也打了个哈欠,唐沫抬头刚好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洛漓,“你怎么回来了没有说话。”唐沫把手朝后伸向洛漓的腰间搂住。
      洛漓往前靠了靠,靠住沙发,为了方便唐沫环住,微微笑着说:“怕打扰你工作啊,现在不能叫做唐大小姐了,变成唐总了。”
      唐沫听着洛漓打趣,笑容逐渐苦涩:“诶呀,别提了,你都不知道统筹有多忙,因为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接手,所以一边在基层打基础,一边还要在谢江序那边进行补习。不过,经过谢江序的补习,根据他提供的经验和案例,我发现这总啊,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现在才了解谢家两兄弟的含金量,居然能搞定那些老头,不过,让我更坚定了,我应该去寻找这样的能人志士,因为我感觉我完全做不来。”
      洛漓摸摸唐沫的头,安慰着。
      唐沫眼睛突然发亮,说:“要不然你来我公司吧,我看过你们公司的市场营销案例,你和章贺都可以打包一起来,不过,我觉得你们再历练历练,说不定对我公司来说更好。”
      洛漓说:“啊,你怎么这样,才刚开始就想着挖人,现在带着我的组长可是我的恩师,章贺也是给了我进入公司认识这么多好前辈的机会的人,你怎么能这样动摇我们呢。我看你也是和谢江序学到精髓了,万恶的资本家,全是在看成本和利润,根本没有看我们之间的情义啊。”
      唐沫俏皮的眨眨眼,松开洛漓,又抱起电脑,重新投入她的工作,洛漓看了一眼时间,觉得也到该洗漱上床睡觉的时候了,因为最近睡前入睡困难,所以要早点上床准备睡觉。想起这个,洛漓认为一定是前几天的那个策划案,自己跟着熬了几个大夜,所以作息紊乱,生物钟太混乱了,才导致自己这一系列结果。正在搓脸的时候,唐沫走进来说要上厕所,两个人经过四年亲密无间的相处,唐沫也是可以毫不避讳的当着洛漓的面上厕所,洛漓也可以坦然接受唐沫在自己身后上厕所。
      唐沫靠近洛漓,在洛漓的身后伸出手向前够,够到水龙头打开,就这样呈现一副搂着洛漓的姿势,给自己洗手,洛漓也毫不惊讶。
      这时,唐沫好像有点依依不舍一样,又提起了“挖人”的计划:“诶,说真的,我能给你们师徒三人组很丰厚的条件,我觉得就算你恪守你心中的底线,章贺和你师父可还真的不一定,你相不相信,我赌真的。”
      洛漓听到唐沫还对“挖人方案”念念不忘,忍不住笑,唐沫也没有丢下洛漓扬长而去,就靠在卫生间门口的门框边看着洛漓洗漱,洛漓冲完脸,拿起毛巾擦脸又想起白天在医院和谢江宇的对话,和唐沫说起来:“对了,我今天和谢江宇说,你要包养他,你猜他什么反应。”
      唐沫被洛漓说的稀里糊涂的,但是看着洛漓开怀大笑,觉得洛漓肯定没憋什么好话,平静的回怼:“洛漓,你能不能不要每天给我到外面造谣啊,我每天学习和工作就已经够忙了,还要跑断腿辟谣,你要是把这话传到别人耳朵里,别怪我大义灭亲啊。”
      洛漓听到唐沫警告自己,笑的更开心了,接着说:“你怎么这么紧张啊,你真有趣,你猜一下他什么反应嘛,你们两个都两三年了,什么火花都没擦出来,虽然表面看着不对付,其实心里明明很担心对方的,为什么不说明白呢,进度也太慢了。”
      唐沫叹了口气说:“我真服了你了,我们商业精英都很忙的,好吗?哪有时间谈论那些情情爱爱的,你少在外面给我造谣生事,好不好。”
      洛漓笑着回答:“唐总,唐大小姐,我真的很好奇,你们这种老是说反话对着干的,这样下去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唐沫不再给予回应,转头走向客厅,拿起自己的电脑,又开始工作。
      希望不勇敢的人也能得到幸福。
      洛漓也不闹了,收拾好进入卧室,躺倒床上打开手机里的PDF开始线上学习。因为太过沉浸,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眼。
      梦境里穿着长袍长衫的人和现代装扮的人交错出现
      ……

      “姑娘匆匆赶路来此地是为何事?”
      “我不知道。”
      ……

      “X,你在想什么呢?”
      “我忘记了。”
      ……

      “XX,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我认为,这是一条不好走的路。”
      ……

      "Dear Li, what do you want to do after you complete your mission?"
      "What is love? I want to know."
      ……

      “洛漓,你这次模拟考考了多少分?”
      “445。”
      ……

      “作家,最近在读什么书吗?可以给读者推荐一下你的书单吗?”
      “《理想国》。”
      ……

      “妈妈呢,妈妈有什么寄语对孩子说吗?”
      “希望她能够开心快乐。”
      ……

      “漓,我们需要你。”
      “快醒来吧。”
      …………

      等到感受到阳光的灼烧,洛漓习惯性的摸向旁边唐沫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又摸向枕边找到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手机——8:40,还很早,因为今天的计划只有去医院拿报告这一条,加上公司也因为上一个策划案做的不错,适当的放了几天假,所以洛漓很尊重假期的,没有定太早的闹钟和多余的计划,想着可以尽心尽力的照顾一下唐沫。
      刚刚洗漱清醒一些的洛漓,就听到“笃笃”的一阵敲门声,洛漓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了擦脸的动作,等待着,“笃笃”又一声,洛漓这才确定没有听错,慢慢的走近门,想着应该是唐沫的快递,没有犹豫和一点防备的,直接打开了家门。
      “诶呀,才刚睡醒?”
      听到熟悉的声音,洛漓脑子也一下清醒了不少,激动的伸手拍向对方的肩膀,说着:“诶呀,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对面的人回答,洛漓又抛出许多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你怎么找到的,是陈墨告诉你的吗?”
      洛漓太过热情,像个小孩一样手舞足蹈的,对面的人终于无法招架热情的洛漓,佯装着不满说:“你这待客之道还得学学,怎么光在外面和我聊,不能请我进家里坐着聊吗?”
      洛漓太过激动,这才想起,赶紧请人进家里,但是嘴上不可退让的回怼:“是呀,因为你没有说一声就来了,不请自来,所以不想让你进来坐啊。”
      被回怼的人没有恼怒,拍上洛漓的肩,装作生气的样子,轻轻拍了一下。洛漓带人到餐桌上坐下,又说:“对了,既然你来了,让唐沫尝尝你的手艺吧,别坐了,走吧,我换个衣服去取一个报告,然后咱俩顺道去买菜。”
      洛漓的话音刚落,又传来一阵“笃笃”的敲门声,洛漓还好奇着,难不成还有其他惊喜吗?洛漓迈开轻快的步子去开门,一开门看到了熟悉的脸——章贺。
      洛漓在微笑的同时开始思考,虽然还没搞明白上一个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是总有可以联系到的人,即便没有问清楚,洛漓对那个人也没有敌意。但是看到章贺的瞬间,洛漓发觉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氛,逐渐警惕了起来,但是嘴上还是温和的问候着:“诶,章贺,你怎么来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吗?你给我发信息了吗?我还没有看手机。”
      章贺只是淡淡的不动声色的笑着,没有回答洛漓的试探。洛漓努力忍着心底的疑问,保持微笑,已经进门的人听着外面的人僵持着,也不再保持平静,站起来,走向门口,抓起洛漓为了保持警惕可以随时关门而一直紧张的抓着门把手的手,和门外的人相视一笑,说:“进来说吧。”
      洛漓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心底的疑问已经多到快溢出来,不过,还是保持着沉默,没有先发制人,冷静的观察选择的状况和自己的处境。
      章贺先开口:“漓,你该回去了,你已经发现了。”
      空气里一阵死寂,章贺又开口说:“神在创造人的时候,总是创造出完美的,但是唯一的不完美就是创造了他们自己的思想,让他们拥有自己的思想是很可怕的,人总是进行比较,有无私的就有贪婪的,我们就这样测试了,让其置之死地而后生,然后进行生和死的选择。代价当然有,我们也和每一个试验品讲清楚了代价,但是人经历过死亡之后总是贪婪地,甚至是别人的生命都可以进行抢占,十有八九都是选择生,就算告诉了他们,你要用别人的生命生,要用别人的生命让自己生,他们答应的更快了。陆铮,就是其中一个令人毫不意外的试验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漓扑向旁边的人,用力的抓起那个人的衣领,用冒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牙好像要把心咬碎了,努力吞咽着苦涩,不让它从眼眶里流出,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石泽恩,你骗我。”
      被揪住衣领的石泽恩没有反抗,双手虚空的环在洛漓的腰间,身体也稍稍前倾,使自己能够稳稳的接住洛漓。动作温柔的护着洛漓,任由洛漓的不甘怪罪在自己的身上,眼睛里却流露出从未表现过的神情,像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好像是等了几百年一样漫长,所以眼睛已经完全挡不住那种再见的冲击。
      反观章贺没有一丝一毫的可以用悲伤形容的神色,慢慢挪了两步靠近动作和距离都无比亲昵的两个人,说:“不对耶,漓,你那时候最喜欢和我玩了,我要吃醋了,早知道我要当恶人,我就要求我守护你的初中来着,我还以为你听到要回归的消息会很高兴呢。”
      洛漓听着耳边自己所不能理解的话,还是怒瞪着石泽恩,石泽恩淡淡的笑着说:“胡说八道,那时候也是和我最亲近才对。”
      洛漓无法再听下去,也无法忍耐心底的苦涩,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石泽恩又试探着开口:“你不是也相信了陆铮吗?怎么不愿意相信我。”
      随即,洛漓低下了头浅浅的埋到了石泽恩的颈间,石泽恩感觉到扎人的头发拂过自己的下巴,环着腰的手不再虚空的搭着,实在的抱紧了洛漓无法抑制住抖动的躯体。
      洛漓这才明白了,石泽恩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身边,为什么总是能知道自己需要的情报,总是给自己讲一些志怪的故事。
      等到洛漓平复好心情,也有精力听着章贺和石泽恩你一言我一句的互怼。
      章贺:“你凭什么抱着漓。”
      石泽恩:“是洛漓先扑上来的,我只是接住了她。人下意识的表现最能说明一个人的态度,你、没、有、赢、得、洛、漓、的、心。”
      石泽恩一个字一个字的向章贺挑衅着。
      章贺也抓住重点反驳着:“胡说,漓说的明明是在怨恨你的意思,你知道骗是什么意思吗?”
      石泽恩:“那也是抓住了我,没有抓住你,我都告诉你了,等她平静一点的时候再告诉她,你非不听,非要上来就告诉她,还得是我在旁边,对待我才是揪着衣领质问,如果是你一个人在旁边,肯定是把你打一顿。”
      章贺还是苍白的辩解着:“那还不是因为你还想再拖着,再拖着他们就要看到漓是怎么死的了,就瞒不过去了,都告诉你快点下决定了,让你做次神真是浪费漓对你的信任,果决啊果决,忘记漓是怎么教的了吗?”
      石泽恩推开章贺指责的手,说:“好了,好了,现在讨论这个没有用了,看看接下来怎么收尾,工程量大着呢。”
      洛漓这才参与两人的话题:“你给我再说一遍怎么回事。”
      章贺和石泽恩两人相互使眼色,石泽恩紧闭着嘴,章贺顺从惯了,便先开口:“先说你的来历吧。”
      传说在很久以前,荣水与洛水交汇的那一支流——漓水,漓水附近被漓水所照拂的地方,突然显现出了浓厚的祥瑞之气。那股汇聚而来的祥瑞吉气周围突然生出了一块巨大的石碑。这石碑并非凡人所立,而是天命自显,上面刻着的每一个字,都是上天降下的法旨和命令。
      从那以后,只要是被漓水流经的土地,每年都会经历一次繁茂和一次凋零,如此周而复始,循环了整整几百年。就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石碑表面渐渐浮现出了两个字——“漓”和“荣”。而那个“漓”字,慢慢吸收天地灵气,聚气凝神,变成了一个灵体。不过那时候,她还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团形态,既没有完整的形体,也没有成熟的心智。
      这个名叫“漓”的灵体,自幼便懵懵懂懂,对世间万物都还不太明白。可天命偏偏把一副沉重的担子压在了她肩上——她要掌管那方水土的枯荣轮回,要执行石碑上承载的天规。然而,她手底下那些替她传令办事的使者,天长日久,渐渐动了凡人的私心。其中一名使者对一人生出凡心,人类称那叫做“爱”,使者屡次在执事时徇私照顾,违背了公平无私的天条。
      漓其实心里一清二楚,知道使者犯了什么错。可她心软,觉得这点小事不必较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算就这么含糊过去,纵容不管。
      但天规无情,容不得半点偏私。于是,界碑上再次自行刻出了第一道明确的碑文,上面写着:“身为神灵,不可以独独偏爱某一个人,同样,也不可以独独憎恨某一个人。”——这既是警示,也是定罪。
      碑文落成的那一刻,便意味着审判已定。漓因为身负职责却玩忽职守,纵容下属徇私,被判定有失职之罪。天罚既降,她坦然应下天罚,亲身去经历人世的种种苦难劫数,以此知道石碑的规矩是有道理的。天道是这样计划的。
      可能是天道觉得只是承受人生活在世上所要谋求生路,只是体验这个,还是太过简单了。一边想着如何造出新的不会偏私的使者,一边在严苛的选拔着“漓”的替代品。
      在多种想法夹杂下,天道传递了需要“实验”的命令,让次神——石泽恩承接了天命。就这样,看着“漓”痛苦。
      “试验”是这样的,让人包含幸福的时候出意外,不甘的死亡,第一批受验者,没有人敢去接受“复活”的恩泽,第二批就有了,总有勇敢的人,第三批就多了,后来,天道觉得只是这样就看出人的贪婪实在太轻松了,天道增加了对人的试探。
      让死去的人只能寄生的活,没有自己的姓名,没有之前的成就,在另一个人身体里,重新开始生活,还是太过简单了,人们又只是犹豫了两次就坦然的接受了新的身份。反而他们活的更自在了,更没有负担了。天道又觉得,让人性的贪婪展露简直太简单了,天道已经不在乎那些恪守底线的人了,不再分一丝赞赏的眼神给予人类。
      天道又更改了规则,它不但让人重新“复活”于新的身份里,他们生命的延续只能靠特定的人才能继续存活,就是依靠他人为自己“续命”。天道想着这样的话,一个人轻轻做出一个选择,就手握着连同自己在内的三个生命,这样人类会坚持到第几轮。
      事实上,根本没有几轮,人们看着一个人毫发无损的继续生活,所有选择过不伤害他人的人都开始后悔,还未进行选择的人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寄生于别人而延续自己生命的选项。
      如此,天道终于满意了,它向次神和使者们展示着,那样挑衅的说着:“看到了吧,你们所守护的,你们用尽所有命数所庇护的人类就是这样,到了灾难来临的时候,总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面对除自己以外的生命像蝼蚁一样漠视。你们不也这样做了,这样验证了你们所不相信的结果。把人类当试验品这样进行测试了,大家都一样。”
      章贺抬头看了一眼石泽恩,又低头继续说:“石泽恩反抗了,所以他被……他被遣返人间找你,也是为了看着你,不过,对于我们来说,看着你的生命被蚕食,还是太痛苦了,天道不能服众,已经撒手不管了,我们需要你回去。”
      石泽恩的底气也随着话音落下不足,不再看着洛漓的反应,低着头等待洛漓的选择,洛漓没有说话,站起,走向卧室,关上门,章贺和石泽恩在外面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心里焦急地等待着洛漓落下的下一步。
      洛漓再打开门,穿着唐沫上次为了让她参加活动逛街买的裙子,但是因为太过匆忙,洛漓为了赶公交车,刚好错过了唐沫,一个刚进家门,一个刚赶上公交车,所以裙子还崭新着,没有一点折痕。
      石泽恩试探着问:“你准备干嘛。”
      洛漓不回答他,反问他:“你被遣到人间,是为了看我笑话吗?”
      石泽恩摇摇头,但是还没来得及说话,章贺开口替石泽恩辩解:“不是的,他只负责守护你,我负责看着陆铮的,是我和陆铮做了交易,石泽恩一开始不知情。”
      洛漓没有分给章贺一点目光,一直盯着石泽恩,等着他的回答,石泽恩对于章贺的回答叹气,才给出自己的回答:“不是的,我的指责是看着你。”
      洛漓又问:“你可怜我吗?”
      石泽恩摇头,停顿了一下,声音逐渐哽咽说:“不是的,你一直是我所信仰的样子,没有变过,再怎么样,也不会是可怜。”
      洛漓点头表示对石泽恩的回答很满意接着做出决定:“既然体检报告不需要去取了,就去找陈墨,不,陆铮,对峙吧。”
      石泽恩觉得这行动反而很符合平日里的洛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伸出手阻拦,可能是潜意识里不想让洛漓再面对那个人了,抱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开口说道:“这就是天道想要的结果,它想看着你痛苦。一开始没有这样计划你的人生,完全是因为没有想到,如果你现在这样做了,就正中下怀了。”
      洛漓勾起一边嘴角笑了一下说:“可是我现在还是人啊,我现在还是人,我的行动不就很合理吗?”
      石泽恩反问道:“难道你真的要报复他吗?”
      洛漓甩开石泽恩的手平静的说:“对,你只要看着就可以了,就像之前一样。”
      洛漓迈开决绝的步子,章贺在一边看着两个人浓浓的火药味。等洛漓离开,只留给两人背影,章贺才靠近石泽恩说:“这就是恋爱中的人吗?太可怕了。她之前有这样睚眦必报吗?”
      石泽恩翻了个白眼推开凑近的章贺说:“才不是,洛漓根本不是那样肤浅的人,是被欺骗了,所以才做这样的决定,如果欺骗她的人是你,她也会这样对你的。跟着看吧,没有她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章贺点点头。
      洛漓还是有些犹豫的,在各种交通工具中,挑了又挑,路过公交站牌,停留在出租车旁,看了眼旁边的共享单车。洛漓每次出门都是轻快的,想着工作或者学习结束,就可以给唐沫做好吃的饭,可以和唐沫把酒言欢。离开就已经开始忍不住期待回家,但是这次,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
      决定了怎样告诉洛漓结果,就确定洛漓一定会要回来了的,就这样不计后果的选择了一天,只要这个结果就行了,其他都不重要。
      如果说一定要一个人不幸福,是自己也不能是漓,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信服着,相信着指引着他们的漓。漓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即便在人间反复历劫,也不会选择对使者降下惩罚,所以才一直被那样坚定的信服着。
      因为不管是作为人的身份还是神的身份都偏私了,所以才要如此不幸,洛漓这样遵循着石碑的条例,所以才能维持人间万世太平。才能让人信服。
      既公平又无私的对待每一个人很难吗?即便难也要这样坚持着,不能有丝毫偏差。
      洛漓反倒没有平时那样半死不活的飘荡着,坚定的迈着每一步,提前约好了陈墨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洛漓一点也不焦急的等待着。
      陈墨到了,开心的笑着坐下说:“你怎么来了,公司不忙吗?”
      洛漓也像平时那样微笑着,她习惯了同样弧度的微笑,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从容的面对陈墨,说:“你很忙吗?”
      陈墨摇摇头说:“没有,这几天不算忙,我前两天在附近看了一个房子,准备租,我想着唐沫接手公司之后肯定会回去的,你就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就可以照顾你了吧。”
      洛漓调侃道:“是想让我照顾你吧?”
      “互相照顾嘛,你做的糖醋里脊最好吃了,改天我再去尝尝,太想念了。”陈墨说着就伸出手想握上洛漓的手,洛漓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人满脸的笑意,再也感受不到半点幸福的意味,只有恶心。
      洛漓再也维持不住微笑,冷哼一声,说:“因为太长时间没有靠近我,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状态了,所以需要吸食我的生命了,以此来再维持自己的生命。明明不再喜欢了,却还是必须靠近我才能活,你很被动吧,很想要摆脱我吧。”
      陈墨愣了一下,立马反问:“你在说什么呀?小漓,你没睡好吗?我听唐沫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
      洛漓:“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吧,还是你担心我死了,你也会死,是哪一种呢。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我真的以为爱人重生这么好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没想到副作用竟然是如此恶毒,你也答应的那么爽快。”
      陈墨明显慌张了,但是努力维持着听不懂的样子,说:“洛漓,什么意思啊?”
      洛漓冷笑一声,觉得陈墨真是太有趣了,但是被别人当傻子的感觉还是太不爽了,这样想着,洛漓又改变了问题:“陈墨,不,陆铮,你再和我讲一下,你口中的神是怎么和你做交易的。”
      陆铮以为自己依旧从容,为洛漓再次讲了一遍,其实漏洞百出的故事:“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看着装扮奇怪的人,我以为是走马灯,我不知道是要干什么,但是他只问我想要活吗?我说当然想了,因为我想念你,他说会让我活的,我说好啊,他又问我,有遗憾吗?我说当然有,我和他讲了,我最喜欢你笑着的样子,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所有瞬间都是最幸福的时刻,我无比怀念着。”
      洛漓哈哈大笑起来,接着死死盯着陆铮,说:“如果让你选择直接用我的生命,你可能会答应的更快一点吧,毕竟,不会想着会被我发现,也不会午夜惊醒想着我会不会报复你。”
      陈墨不语,但是他已经清楚的知道真相已经被洛漓尽数掌握,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陆铮再也无法隐瞒自己罪恶的心,自己已经在洛漓面前展露无遗,像一本摊开的书,不论洛漓想要阅读故事的高潮还是探析结尾,陆铮都已经无法招架和阻拦。
      时间慢慢的流逝,好像是看穿了陆铮备受煎熬的心,故意放慢针脚,慢慢的滴答滴答,想让他确切的体会洛漓落下的审判。陆铮一直看着洛漓,观察着洛漓,看着许久未见的身形,其实单薄了不少,其实接受洛漓的审判,反而让自己更从容了一点,因为不用再装作一个善良的人了,终于卸下了伪装。一边恨自己依靠洛漓才能活,一边钦佩洛漓的勇气。陆铮已经想好了回答洛漓的问题,如果问了自己,那就再装出深情的样子,告诉她“爱过”。
      洛漓发现斜后方有个女孩频频向她这里观望,开口问:“后面的那个女生,是在期待你和我交谈的结果吗?”
      陆铮愣了一下,回答:“不是的。”洛漓并不想听后面的辩解,接着说:“我已经知道了,你不需要再藏了。”
      陆铮:“不是的。”
      洛漓继续追问:“你觉得没有我,你能活吗?”
      陆铮:“不是的。”
      洛漓:“你看到章贺的第一眼就害怕了吧,害怕他告诉我真相,害怕我知道真相。”
      陆铮:“不是的。”陆铮的回答逐渐变得带上了情绪。
      洛漓:“你作为第一个毫不犹豫做出选择的人,感觉怎么样,爽吗?觉得这样两全其美的交易,还犹豫的人是傻子吗?”
      陆铮被看穿心底的一举一动,觉得变得被动,大喊道:“不是的,我不是第一个。”
      洛漓噗嗤一笑:“你还很骄傲,需要我夸你吗?”
      陆铮觉得羞愧,脸变得通红。
      洛漓不想把对话再进行下去了,慢慢起身,留下最后的话:“你等着吧,静静的等着吧。”
      恐惧涌上陆铮的心头,慌张的问:“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洛漓觉得好笑,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嘴角,又正色说:“那样相信着就行了,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最后只留下了决绝的背影,陆铮因为恐惧,无法迈开追逐洛漓的脚步。
      出了咖啡店,石泽恩就跟上了洛漓,快步上前,努力和洛漓并肩同步,洛漓没有停下脚步,两个人没有说话,一直向前走着,石泽恩终于问出口,心中的问题:“你真的要报复他吗?”
      洛漓露出开心的笑,好像是等石泽恩问出这个问题等了好久,回答他:“我不会报复他的,我只是让他等着。相比报复让他等待不是更符合我的风格吗?”
      石泽恩叹了口气,反问道:“那不还是报复吗?”
      洛漓微微点头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转头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说道:“是吗?那就是报复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真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