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恙》念失念失

21、脱敏训练 “长高

　　“长高了很多啊。”章贺在对着电梯照镜子的洛漓身后伸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
　　洛漓听到章贺的话，反应很快的反问回去：“你怎么没长高？”
　　章贺毫不客气的打趣道：“可能是怕你脖子酸吧。”
　　两人因为合作的关系，需要经常相约去办公室面见老师，两人就这样慢慢的熟络了起来，变成了能互相随便开玩笑的关系了。洛漓想着传说中的人气学长居然真的这么好相处，看来唐沫的八卦是很靠谱了。
　　再一次面见完老师，洛漓卸下防备直接在关上门的办公室门口就叹出一口沉重的气。章贺看着蔫了吧唧的洛漓，开口安慰道：“没事啦，很快就结束了，她只是小题大做而已。你要是太累，今天就去休息吧，留给我对付吧。”
　　洛漓摇摇头，章贺又开始打趣她：“怎么，当我的助理这么不开心，这么快就泄气了，我很难相处吗？”
　　洛漓连忙摆摆手说：“不是的，我是想帮忙的，但是我今天答应好了朋友去看他比赛的，现在已经是迟了，刚刚我在办公室里就要不耐烦的翻白眼了。”
　　章贺听完洛漓的解释，重复着刚才宽慰的话：“没事啦，我来处理吧，你快去哄哄你朋友吧。”
　　洛漓双手合十拜了拜章贺，语气夸张的说：“太感谢了，我去也。”
　　“不过，你上学的时候谈恋爱，没有影响你成绩吗？”章贺突然好奇的发问。洛漓懵了一下，又认真的回答：“因为非常努力了，所以最后没影响到哪儿去。”
　　章贺点点头笑盈盈的目送洛漓离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嘀咕了一句，迈开了步子。
　　洛漓就算用此生最快的步频赶到，也只能看到篮球场散场后剩下的寥寥无几的人，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陈墨，但是抱着侥幸心理洛漓在场边慢悠悠的经过，探着头寻找着。
　　“在找谁呢。”陈墨在洛漓身后看了一会儿，在洛漓停下观望的时候，在她背后幽幽的飘出一句话。洛漓缩了一下脖子，转头接着转身面对陈墨嘿嘿的傻笑着。
　　陈墨拿洛漓的装傻攻击没办法，叹了口气说：“又干嘛去了，迟到。”
　　洛漓低头避开陈墨的眼神，眨眨眼想着如果说又是和章贺在一起，陈墨肯定会生气，但是如果不照实说，以后被发现了，肯定会大吵一架，但是陈墨已经抢先于洛漓的头脑风暴了，没等洛漓想出两全其美的回答，就先开口不容置疑的说：“老实说。”
　　洛漓开朗的笑着试探：“你不会生气吧，我去老师那儿了，有点事情。”
　　陈墨仰起头，故意不和洛漓对视，幼稚的说：“生着呢。”
　　洛漓赔笑赔的更灿烂了，说：“嘿嘿，老师让我跟着他学习嘛，所以他去我也得去啦，”洛漓无力的解释，想着陈墨应该知道是谁，所以没有说清楚名字，但是看着陈墨始终不和自己对视，她也扭头不再看陈墨，说着：“那你生吧，生下来我养。”
　　陈墨被逗笑，终于低头，但是看着转过头佯装生气的洛漓不解的问：“怎么回事，不是我在生气吗？你怎么不和我撒娇求原谅？”
　　洛漓双臂环抱在胸前，不再说话。陈墨的处境变得被动，反而服软了，拽着洛漓的袖子边边晃了晃说：“洛漓，你怎么这样。”
　　洛漓努力憋着笑，同时保持背对着陈墨的姿态，陈墨觉得洛漓还真是，软硬不吃，太难对付了。陈墨也有样学样的双臂交叠环抱在胸前，摆起和洛漓相同的架势来，说着：“他快实习了，你还得操办两三年，难道他走了，你还要追在他屁股后面请教他吗？你们俩仅仅是策划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就一直待在一起，待的时间比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了，你、怎、么、这、么、自、私！”
　　洛漓听着身边的人控诉着，终于认输了，没想到陈墨居然真的在生气，立马转头学着陈墨拽自己衣角的样子开始撒娇。
　　陈墨也是见好就收，牵起洛漓表示歉意的手。
　　两个幼稚的人终于和解，手牵着手愉快的到想去了很久的商场里，愉快的吃了一顿美味的饭。两人也是久违的约会了一下，不过，有些人和有些事就喜欢在人最开心的时候进行冒昧的打扰。
　　洛漓还在聚精会神看陈墨抓娃娃的时候感受到裤兜里一阵剧烈的震动，因为这种被人打扰的感觉太过熟悉了，洛漓还没来得及和陈墨打声招呼，就很熟练的先迈开了离开电玩城的步子。
　　陈墨因为太过专注，根本没有发现洛漓的离开。
　　“喂，老师，您说怎么了？”洛漓听着电话那头毫不包含歉意的“没有打扰你吧。”这句话之后，默默翻起了白眼，但是仍旧礼貌回复着。
　　电话里的老师开始慢吞吞的说出自己的目的，急性子的洛漓总结重复了一下：“明天部门聚餐，是吗？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老师特地通知我。”
　　给出的理由是团队间需要增进感情。洛漓没办法拒绝，只好保持微笑的答应下来，然后心里打着天雷一样说着万般不愿意。
　　洛漓连连附和着电话里的老师，终于在挂了电话之后，重重的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又在忙？”身后传来熟悉的幽怨的声音，洛漓已经猜出是谁了，但第一时间还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熟练的挂上赔罪的笑容，说：“没有，是我的老师说，要求明天我们团建，因为大家都不熟悉，要打配合，得认脸的意思。”
　　陈墨吐槽道：“你一个幕后认脸干嘛。”
　　洛漓耸了耸肩又摊手说：“不知道，反正先享受今天吧，明天不能和你一起玩了，正好你好好写写你丝毫没有研究性的论文吧。”
　　陈墨同样无奈的摇摇头说：“别提了，真不知道一个全是概念的课程，为什么要写论文，根本就没什么好研究的嘛，而且我们才大一啊。”
　　两个人在吐槽中逛街，终于逛到了接近末班车时间，两人要分别的时候。
　　两个人挥手告别，洛漓要坐的车比陈墨晚十分钟，所以洛漓在车站目送陈墨离开。因为末班车的司机开的凶猛一点，陈墨根本来不及和洛漓挥手说拜拜，只能快速的钻进公交车里。
　　洛漓目送完陈墨又迈开步子走向马路对面，站定在自己末班车的公交站牌前面。
　　“我回来了，唐沫。”洛漓边说着边摸索着换拖鞋，在黑暗里独自感受拖鞋在哪儿的时候，想着唐沫居然这么早就睡觉了吗，同时，也闻到了一些混杂在空气里的味道，闻不出具体是什么，又想着是不是唐沫因为自己没有回来做饭，自己点了外卖，是外卖的味道。还没等洛漓找到灯的开关，唐沫就举着手电筒晃了洛漓的眼睛。
　　洛漓忍不住烦躁的问：“干嘛。”
　　唐沫关掉手电筒又开始一阵窸窸窣窣，洛漓终于找到开关，打开灯，因为要避免被突然的强光晃眼睛，洛漓同时闭起了双眼，因为闭上了眼睛，更清晰的感受到了，唐沫窸窸窣窣的小动作。
　　洛漓在门口缓了缓，径直走向在沙发上紧张的唐沫，拉开唐沫面前茶几的抽屉，找到了唐沫藏匿起的辣条，毫不犹豫的一把丢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又走向阳台的窗户，把两扇窗户全部打开。
　　“唐沫……”
　　“唐沫，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家里吃辣条，是不是又没有吃饭，你这点小把戏，我在初中的时候就不做了，你是不是觉得你能蒙混过关。”洛漓只说了一个唐沫的名字，唐沫就竖起一根食指，完整的复述了洛漓想要说的全部内容，因为唐沫已经听过无数次了。唐沫看着洛漓叹气，接着开展撒娇攻击：“我知道错了，但是太香了嘛，我这次真的郑重发誓，真的没有下次了。”
　　洛漓无奈的扶额摇头，不想再对唐沫进行说教，岔开这个话题，说出自己在公交车上规划好的明天的日程安排：“我明天下午部门团建，你和我一起去，今天晚上别熬夜，早点睡觉，中午还要和我一起尝试做红糖糍粑，然后我要睡觉，你洗碗，下午准时叫我起床。”洛漓一边收起阳台的衣服，一边嘱托唐沫。
　　唐沫也是特别会抓重点，捡着自己想问的，激动的说：“我吗？部门团建，我也能去吗？章贺也在场吗？”
　　洛漓点点头说：“是的。”
　　唐沫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打出对的手势，扶上自己的下巴，说：“全部推翻，早上我们去逛街，挑一身美美的衣服，惊艳全场。Show time。”
　　洛漓摇头否决说：“不要，我只是幕后，而且是因为怯场所以才叫你一起，我和章贺说，你请客付钱，他才同意你去的，你只需要带着钱包就可以了。”
　　洛漓说完，唐沫立马哭天喊地的反抗：“不要啊，没想到章贺这个拜金的男人，只看上了我的钱包。”
　　洛漓忍不住翻白眼，捉起趴在沙发上的唐沫说：“并没有人看上你的钱包，我骗你的，没有叫你付钱。”
　　唐沫抬头看洛漓，然后扑倒洛漓，在她身上挠她痒痒，边说：“洛漓，你学坏了，我真伤心。”
　　洛漓忍不住笑，开始求饶：“好了，好了，明天，明天和你去买衣服，”唐沫停下挠痒痒的手，洛漓接着说：“但是，不能太花哨，你普通一点，虽然很难，但是我不想太张扬。”
　　唐沫比了个OK向洛漓保证自己会普通的，但是洛漓还是很难相信，因为唐沫的脸本身就很难普通了。
　　两人终于闹腾着睡下。
　　洛漓皱着眉，闭着眼摸索着枕头附近的手机，找到后一只手直直的举起，一只手摩挲着脸，睁眼就看到了巨大的数字——16：14。洛漓一惊，很快的清醒了，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正在打扮的唐沫，洛漓脑子里默默计算着时间，然后带着一点起床气缓缓开口问：“怎么不叫我，我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
　　唐沫反倒语气轻快的凑近求表扬：“是呀，我早上起来的时候，怎么也叫不醒你，我想着你应该是累到了，肯定是那个该死的章贺压榨你，让你的身心俱疲，我自己起来去逛街，买到了我想要的，不过，我逛的有点晚了，就在外面吃了，我厉害吧。”唐沫边说边展示自己带回来的战利品，放下又补充道：“对了，我在路上听到别人说，到了抢回家火车票的时候了，你看看你需要买吗？别错过了。”
　　经过大概的计算，洛漓觉得自己不会迟到，又打开了购票软件，看到还有空余着一两张的时候，紧张的已经顾不上怪唐沫没有叫醒自己了。
　　洛漓也快马加鞭的开始收拾自己，穿上唐沫说是为自己顺手买的新衣服，本来还觉得太过隆重，但是转头再看一眼唐沫身着勾勒出身体线条的长裙之后发现自己的也没多隆重，心安理得的敲定好了自己最后的造型。
　　到了定好的地点，洛漓在前面探着头看向室内，寻找着部门的人在哪个方位，唐沫也在她身后探头探脑的找着，唐沫戳戳洛漓，指向靠在里边落地玻璃的位置，果然在人群里面找到帅哥很容易。帅的人稍微打扮一下，在人群中更是闪闪发光的，让唐沫一下就捕捉到了。
　　洛漓拉着唐沫走近章贺，洛漓本来计划着如果到了地方，一定要避开和章贺有交流，毕竟人红是非多。但是实在无奈于自己看了一圈只认识章贺，也只好在众多人的注目礼下走向那个漩涡中心。
　　章贺看着洛漓走向自己，露出比标志性的笑容更加灿烂的笑容迎接，等洛漓走近就开口调侃：“诶呀，今天是腼腆的邻家女孩人设吗？还带着女伴来的？”
　　洛漓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挡住自己嘴巴靠近章贺的耳朵说起悄悄话：“我太害怕了，以为要迟到了，可能除了你没人知道她不是部门成员了，所以你不要声张。”
　　章贺点点头比了一个OK，然后向唐沫伸出手介绍自己，唐沫也毫不害羞的握上了手，同样从容的介绍了自己。
　　睡了一天的洛漓似乎把嘴丢到了梦里，在餐桌上几乎一言不发，唐沫也很自然的为洛漓挡住了社交，章贺也在旁边打着配合。
　　在唐沫的完美社交下，洛漓终于结束了丢了魂的一天。回到家，洛漓痛定思痛，快速的制定了严格的计划，抱着让自己紧密的过期末周的目的，给自己的闹钟上了双重保险。
　　接下来的两周，洛漓像是按着墙上挂着的钟表一样生活，机械重复又不出差错的完美的推进完成了一切计划。
　　进车站，洛漓像没睡过觉一样疲惫的看着眼前来送别自己的人，一个是依依不舍的唐沫，一个是因为专业临时有事不能一起回家的陈墨。
　　洛漓本来想着瞒着家里晚点和陈墨一起回家的，但是忧子心切的赵秀已经提前问好了洛漓的导员，已经提前知晓洛漓具体放假时间了，所以洛漓只能选择按原定计划回家。
　　回到家的洛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考的比较好，给家里挣了面子，还是自己表现的比较听话懂事，赵秀居然意外的没有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洛漓猜测应该是因为自己太长时间不在家，赵秀觉得新鲜，可能过两天就会恢复原状了。这样想着，过了几天洛漓就发现了，其实全靠衬托。
　　母女俩一起包着饺子，很久都没见过的其乐融融的样子，赵秀欲言又止之后终于开口：“你爸煤矿上同事的女儿说是找工作，她爸好不容易给送礼找了个坐办公室的营生，才干了两天就和一个北江的后生跑了，另一个同事的女儿，念出来三年大学了，不知道怎么了，没有什么证，一直都找不到工作，也不出去找工作，就在家里坐着。”赵秀叹口气，又接着说：“咱没有你表哥那官运，也没关系，就算你之后找不到工作，在家里坐着，休息一段时间也可以，没关系，现在家里还没有到需要你出去赚钱的地步。”
　　赵秀这样语重心长的说着，洛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许是赵秀老了，话也变多了，洛漓没有回应，她又继续说了下去：“你姐夫，大晚上突然不知道怎么了，你姐姐那小身板拖着进车里，开车去医院，一晚上花进去二十多万，才三十多岁，就得了脑梗，你姨夫，前几天也是住院要搭桥手术，我和你爸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看一下，不知道手术做的怎么样了。”
　　赵秀说了一大堆，洛漓眼眶逐渐湿润，她知道赵秀想要说什么。
　　因为没读过太多书，所以总是词不达意，但是因为见过了太多人，所以举起例子来总是一箩筐。
　　洛漓吃着昨天的剩饭豆角，觉得有点咸了，还没说，餐桌对面的赵秀就先开口：“昨天还没有这么咸，刚刚重新烩进去粉条多加了一点盐，没想到，有点咸了。”
　　洛漓点点头说：“是，有一点。”
　　其实两人都不知道的是根本不是因为加入的青海盐所以变得咸了，是因为泪水先落下了，所以才变得更咸了。各自都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在为难对方，导致双方都回答不上来对各自都怀着怎样的感情，两人就这样变得更苦涩，但其实是因为来不及解释的泪落下的更快所以才更咸一点。
　　突然在家不受拘束的洛漓，虽然感觉有点不适应，有些受宠若惊，但是看着逐渐轻松的身体，有劲的胳膊，甚至稳定正常的月经，发出生平第一次“在家真不错”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