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料雀

8、赴约 我竟因梦哭

　　近两日，我在家中鲜少见到赵璇，正本没什么不正常的，毕竟上一次厅堂问审己经让她颜面尽失，所以最近即便她看到我的时候恨的牙痒痒，她也只能勉强一笑，但她眼神中的狠厉，我清清楚楚……
　　“公子，最近二小姐都没怎么管过我们了，这让雪柳我都觉得不太习惯了……”
　　“怎么？之前还忧思难消，现在日子恢复平稳了，怎么还不习惯了？”
　　“公子就安慰我吧，明明忧思最重的是你，你却回回在我面前装作无视人……雪柳昨日还在房门外，听到了你的哭声……”
　　“够了……”我将茶杯置于桌上，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公子，是雪柳又惹你不开心了吗？”雪柳她像是触电了一般，忙把手收了回去，指尖紧紧攥住衣角，将头低了下去，头上的银簪都随之松动了些
　　“我又没有真怪你，你怕什么？”我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向他走进，帮她把头上的簪子别好……
　　“公子啊，这不合规矩啊，你还是尽快收手……”
　　“别个簪子而已，又没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别好簪子后，我拍了拍她的肩，给予她安慰
　　“谢谢你啊，公子……”她微微将头低下，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既要谢我，还不快重新沏茶，它都已经凉了。”
　　“是，公子！”雪柳笑了笑，然后主动去沏茶。
　　不过雪柳说的是对的，赵璇那边确实安静的有些过了，怕是又在想着下一步行动，毕竟上次父亲选择的可是息事宁人，这说明她的地位并未受到动摇，只是这件事不追究了
　　自那日我让雪柳替我去传消息之后，故里便再没联系过我，这本是件好事，这说明我的存在并不影响既定剧情，可是，我的心并不是这么想的……
　　我想他了，想他那双桃花眼，他的声音，他的呼吸，以及他的温度，我想再一次见到他，靠近他，拥抱他……
　　可我不应该有这种想法，我与他已是好友，这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要是再靠近，那就越界了，他的未来注定属于另一个的人，我并不想和别人抢，我只求一个安稳，只想好好的活着……
　　不知为何，我竟觉得胸口闷的慌，罢了，估计是最近想的太多了，身体有点累了吧，兴许睡一觉就好了。
　　“雪柳，我要的茶还没好吗？你最近干活真是愈发的慢了……”
　　“好了好了，公子莫急，你看看你，最近想东想西的，喝茶的频率都高了不少……”
　　我没有理会她，将沏好的茶饮下后，便上床歇息，雪柳看出了我的疲惫，为我将被褥盖好后，便悄然退下，而在她走后不久，我便沉入梦乡……
　　我的意识渐渐沉溺，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宴席上，整个厅堂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周围的宴席均为满座，我只是其中一员，他们互相敬酒，互相吹捧……
　　直到我听到了唢呐的声音，转头看去，新郎新娘共入厅堂……
　　“故里？”我看清了新郎的模样，他身着大红色的喜服，面目是熟悉的柳叶眉和桃花眼，他似是没有听到我的呼唤，静静的向前……
　　新娘披着盖头，手持团扇前行，我不知他是谁，但从身形便也可知，他应是一名男子，想必就是所谓的“赵氏”……
　　就这样，我看着他们夫妻对拜，饮交杯酒，共入洞房……
　　这本就是故里的人生走向，可为什么？我那颗早已遍体鳞伤的心脏，会如此的疼，我不是应该祝福的吗？不是应该笑着去敬酒了吗？我……呜……啊……
　　我哭了很久，久到已然忘却了时间，久到我视线模糊，力竭而眠……
　　待我再次醒来，我发现了我还在房间的床上，艰难起身，天色早已大亮，我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头上冷汗直冒，眼睛格外干涩，微触枕头，已然沾湿大片……
　　“公子，你醒啦？”雪柳从门外进来，坐在我床边，双手捧着我的脸捏了捏，好像十分焦急
　　“你又怎么了？一大清早就捏我的脸，要揉面团的话去厨房不行吗？”
　　“公子不知你凌晨的时候有多吓人，雪柳起夜出恭，准备回屋的时候，听到了房内有呜咽声，进门一看，果真是公子又梦魇了，与上次还不同，上次只是出冷汗，这次还在哭……”
　　“许是最近太累了，想到了些不好的事吧……”
　　“公子有事，一定要和雪柳讲啊，你若三番五次这样，我真的放心不下的……”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还年轻着呢，难不成会突然病倒？”
　　雪柳知道我在逞强，但她也说不了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说要给我准备吃食，便先出去了。
　　我起身穿戴衣物，正愁如何束发，雪柳便快步回来了，语气中带着欣喜。
　　“公子，林公子来了……”见我依旧披头散发，便率先一步帮我束好
　　“故里来了？这么快吗？他没去见父亲他们？”
　　“没有。林公子说，这一趟来就是专门来看你的。”
　　专门来看我的……原来你也还记得我，可是，我不是应该躲着你吗？你这可让我怎么办啊？
　　“长安！”房门被迅速打开，我转头看去，故里看起来有些激动，他上前一步捏了捏我的肩，然后有些慎怪的开口
　　“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最近思考过多，又没好好吃饭了？你的消息我早就听闻了，你果然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我刚想伸手将他推开，他却率先一步揽住我的腰，将我轻轻搂着……
　　“故里，你……”
　　“别动，就让我好好抱一下，这只是思念朋友是一种表达方式，可以吗？”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拒绝，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不要那么僵硬……
　　眼见我放松下来，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处，吮吸着我的味道，我被他弄得很痒，耳尖也不自觉的发烫……
　　他似乎感应到我僵住了，便松开了手，挠了挠头说：“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又越界了？”
　　“没事，刚才是我允许的，不是你越界了，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来访？”
　　听我询问，他便从衣袖中掏出了请柬，然后轻轻的放到了我的手心上。
　　“半月后，便是家父的生辰，家父并托在下将请柬送往赵府，邀请赵家人参加……”
　　“既是邀请赵家人，为什么单独来找我，而不去见我父亲呢？”
　　“因为我想你了……”
　　此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抬头看去，故里的眼神格外认真，他将一只手背在背后，另一只手紧紧握拳垂下，眼神有些飘忽，脸颊微红……
　　“想我了？就这么简单吗？”
　　“长安，你别误会，我说的是朋友的那种想念……”说完之后，他迅速低下了头
　　朋友的那种吗？也对，我在期待些什么呢？我也不应该期待啊……
　　“之前你总说我翻墙找你有失体面，这次我走的是正门，可以了吧？”
　　听完这句话之后，我心头的那点异样，突然一扫而空，不由得有些想笑
　　“你还记得这件事呢？”
　　“你既向我提过，我肯定会认真对待这件事的，总之，这请柬我已经送到了，父亲让我邀请赵家，而我比较自私，赵家其他人是否在场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只想专门邀请你……”
　　“我？”为什么？我与他只是朋友而已，为什么他能如此直白的说出这种话？
　　“我听闻你嫌少，出席这类宴会，但是作为朋友，我希望能在父亲的生辰宴上见到你，可以吗？”
　　我望向他认真的眼神，从他的眼神中，我察觉到了他的忐忑，可即便这样，他依旧对我保持微笑，是再一次把选择权交给我了吗？真是的，他总是这样，让我……唉……
　　“既是朋友，我自然会到场……”
　　“此话当真？！”他眼中突然亮起了光，语气有些急切的问我
　　“当真，我赵长安又不是什么不守信用的人”
　　“那半月后我可就等你来了……”
　　“唉……我知道了……”
　　或许我不应该答应吧，但既已如此，我又有什么好说的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