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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母亲出院 ...

  •   第二十九章母亲出院

      郑秀娥出院那天,林星晚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把培育馆的预约全推到了下午,让方寒帮忙在门口挂了块手写告示——“上午休诊,急症到冒险者公会找方寒”,然后换了件干净外套,去花市买了一小盆兰花。不是什么名贵品种,最普通的那种,叶片肥厚,开着几朵淡紫色的小花,卖花的老太太说这花好养活,不用怎么浇水,偶尔晒晒太阳就能活。她挑了一盆花苞最多的,用旧报纸包好根部的陶盆,抱在手里走了一路。

      郑秀娥已经能自己走路了。器官衰竭指标全部恢复正常,蓝标回春药剂的药效被中药调理完全吸收,腿上的肌肉虽然还没完全长回来,走快了会有点喘,但不用人扶了。她站在医院门口等林星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小布包里装着她的病历本、出院小结,还有住院期间林向阳每天给她带去的小零食——苹果、饼干、几块花生糖,她全攒着没吃。

      “妈。”林星晚走过去,把那盆兰花递给她,“回家。”

      郑秀娥接过花盆,低头看了看那几朵淡紫色的小花,又抬头看了看女儿。她伸手把林星晚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动作和她每次帮住院的女儿掖被角时一模一样,轻柔而精准,指腹擦过太阳穴时带着熟悉的暖意。

      “你头发长了。上次见你还没这么长。”

      “嗯。没空剪。”

      “回家妈给你剪。”

      培育馆后院已经收拾好了。林向阳提前几天把母亲房间里的杂物清出来,腾出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旧藤椅——那是林国安以前在院子里纳凉时最爱坐的,藤条有些松了,他用细麻绳重新缠了一遍。窗台上摆了一排小花盆,土是新翻的,还没种东西。墙角放了郑秀娥的缝纫机,机身上落了灰,他用湿布擦了三遍,连踏板上的锈迹都用砂纸磨掉了。

      郑秀娥站在后院门口看了很久。她看到了那张旧藤椅、窗台上的花盆、角落里擦得锃亮的缝纫机,还有枣树上挂的那个小秋千——那是林向阳用细麻绳和一截旧竹片做的,系在最低的那根枝上。秋千太小了,不是给人坐的。是小冰蝶的专属座位,每天傍晚它蹲在上面荡来荡去,翅膀上的冰蓝纹路在夕阳里一闪一闪。

      “挺好的。”她抱着那盆兰花,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爸要是看到,一定笑得合不拢嘴。”

      林星晚没有说话。她把母亲扶到藤椅上坐好,去厨房端了碗热粥出来。粥是早上出门前就熬上的,火候刚好,米粒全都煮化了,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她往粥里搁了一勺红糖,搅匀,递到母亲手里。

      郑秀娥接过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着林星晚。

      “晚晚,你是不是有事没跟妈说。”

      林星晚在她对面坐下来。枣树的影子正移到藤椅边上,把郑秀娥的手背笼在半明半暗的光里。她把培育馆的事挑了几件说了——考试拿了满分、牌照批下来了、冒险者公会把培育馆列入了推荐名单。没有提赵家,没有提九幽寒毒,没有提林傲城,也没有提风狼谷那天的雨和血。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和平时记账本时一样平,但说到牌照编号时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桌面——那是她在心里给重要事项排序时的习惯动作。

      郑秀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碗粥,粥面上那层米油已经凝成了一层薄皮。然后她抬起头,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摸了摸林星晚的脸。那只手因为长期生病有些凉,但掌心是温热的,拇指边缘有一层洗了多年衣服磨出来的薄茧,擦过女儿的颧骨时触感粗糙而温柔。

      “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有什么难处从来不说,自己扛着。你爸当年也是这个脾气。”她把粥碗端起来又放下,粥面上的米油碎成了几片,在碗里轻轻晃动,“妈帮不上你什么。但你要是累了,回家有口热粥。这个家,妈还撑得住。”

      林星晚没有说话。她把母亲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那只手很轻,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能看到下面的青色血管。

      当天晚上,一家三口在枣树下吃了顿晚饭。

      桌子是林向阳从屋里搬出来的旧折叠桌,桌面有点斜,他用纸板垫了垫。菜是家常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清炒时蔬、一碗冬瓜排骨汤、还有络腮胡壮汉昨天送来的萝卜炖了一锅。汤炖得有点咸,林星晚又往锅里添了两碗水。林向阳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说姐你炖汤的手艺还是没有长进,被郑秀娥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手背。吃完饭三个人坐在枣树下剥花生,剥了一地的花生壳,谁都没扫。小风趴在郑秀娥脚边打盹,小冰蝶蹲在秋千上,尾巴上的绒毛随风轻轻晃动。月亮从枣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旧石板地面上画了一地碎银子。

      “妈,今天的排骨汤到底咸不咸。”林向阳剥开一颗花生扔进嘴里。

      “咸。”郑秀娥说,“但你姐炖的,咸也得喝完。”

      “那你不是没喝完吗。”

      “我留着明天早上泡饭吃。”

      林星晚听着他们拌嘴,靠在椅背上,看着枣树叶子在天上轻轻摆动。她很久没有这样坐着了——不是在工作,不是在战斗,不是在准备战斗,就是在自家的院子里,和母亲弟弟一起剥花生,听他们为了一碗汤的咸淡拌嘴。她闭上眼,把这一刻存进记忆里。

      系统的面板没有弹出来。但她在心里给今天记了一笔——不是病历,是家事。在培育馆厚厚的账本上,今天这一页没有诊断记录没有欠款单没有待处理的风险预警,只写了一行:母亲出院回家,晚餐排骨汤炖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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