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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公开挑衅 ...

  •   第十八章公开挑衅

      赵家的传票比林星晚预想的早了一天。

      不是法院传票,是培育师协会的听证通知——红头文件,盖着协会资格审查处的公章,措辞公事公办得挑不出毛病。大意是:兹有星晚培育馆,未取得正式培育师牌照,涉嫌无证经营,限三日内到协会接受资质审查。逾期未到,视为自动放弃申诉,协会将依法查封其经营场所。

      林星晚看完通知,把它折好放进抽屉里,和那份培育师协会条例全文放在一起。

      “比我想的早。”她说。

      “因为赵成海等不了了。”林向阳坐在工作台对面,手里拿着光脑,屏幕上打开着好几条爬虫程序抓回来的数据。“今天上午,钱家在冒险者公会门口贴了布告,所有给星晚培育馆供货的材料商将被取消钱家的合作资格。孙家昨天在协会内部发了一封联名信,发起人是孙少安——就是上次擂台输给你的那个——要求审查处‘严肃处理行业乱象’。赵家自己做的是舆论——今天早上城里的早报发了一篇匿名文章,说贫民区某培育馆使用禁术催熟妖兽,导致妖兽折寿。”

      他把光脑转过来给林星晚看。早报上的文章没有直接点名星晚培育馆,但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背影照片,拍摄角度是从培育馆门口往里面偷拍的,正好拍到她低头给妖兽治疗的侧脸。照片拍得很暗,但她的轮廓和那块手写木牌都入镜了。

      “三家联手。”林星晚说,“材料、资质、舆论,三条线同时动。赵成海想用听证会把我拖住,让孙家从协会内部卡我的牌照,让钱家从外部断我的供应链,同时让舆论把我的名声搞臭。三条线只要有一条成功,他就能拿结果去找林傲城交差。”

      “那怎么办?”

      “让他们动。”林星晚站起来,“材料我自己有,舆论我有客户,资质——我有三位大师。”

      她走到培育馆后院的杂物间,从最里面翻出一本蓝色布面封套的手写笔记。那是欧阳老先生托人送来的——培育师协会早期章程的手抄本,纸质已经泛黄发脆,翻页的时候必须用指腹轻轻地捻,稍一用力就可能碎掉。她在林向阳帮她标记过的位置找到了那条文:第三章第七节,“经本会三位以上独立培育大师书面认可者,可不受常例审查限制,由会长直接授予正式资格”。

      她又从抽屉里翻出另外两样东西。一样是方寒上个月带给她的信——写信的是培育师协会东区分会的会长,一个退役老兵,在信里感谢她治好了他战友的坐骑,末尾提了一句“若有需要,老夫愿为你说句话”。另一样是上次擂台赛之后,评审席上另一位独立培育师——姓陆名远山,是协会里出了名的老学究——托人送来的一本培育学专著,扉页上写了几个字:“后生可畏。陆远山赠。”

      三位。欧阳、东区分会长、陆远山。刚好三位。

      她把那本旧章程翻到第三章第七节,把那一页仔细折了个角。然后抬起头。

      “林向阳。帮我找三个人。欧阳老先生——住在城东那条老街上,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东区分会会长姓周,住在公会宿舍三楼靠楼梯那间。陆远山,地址不详,但方寒说他常年在协会资料室待到半夜,白天不一定在。找到之后通知方寒。明天早上,我去协会参加听证。”

      “姐,你一个人去?”

      林星晚把听证通知书从抽屉里重新拿出来,抹平折痕,放进随身的口袋里。

      “你守家。妈刚醒,不能离人。”

      第二天一早,培育师协会资格审查处。

      听证会的地点设在协会三楼的小会议室,窗外是一条窄巷,阳光被对面的高楼挡了大半,整间屋子显得灰蒙蒙的。审查处长姓孙,孙家的人——孙少安的亲叔叔。他坐在长桌正中央,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审查文件,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星晚培育馆的举报材料。左右各坐着两名协会理事,表情和审查处长一样审慎。

      林星晚准时到达。她没有换衣服,还是那身灰布外套,但今天多带了一样东西——一本蓝色布面封套的旧书。她把书放在长桌上,旧纸和桌面相触时发出极轻微的闷响。

      “林馆主,”孙处长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开场白说了很久,从行业规范到协会条例,从公平竞争到市场秩序。说完一轮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下巴——重点来了,“你既然没有正式牌照,星晚培育馆就不能继续经营。协会的意见是先停业整改,等审查合格再——”

      “第三章第七节。”林星晚打断他。

      孙处长的嘴还半张着。

      林星晚把旧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转过来,推到长桌中央让他看。泛黄的纸页上,那一行条款被红笔圈了出来——经本会三位以上独立培育大师书面认可者,可不受常例审查限制。

      “这是培育师协会的原始章程。第四版修订时这一条被删掉了,但协会章程附则第十二条明确规定——旧章程中的特别条款在新条例正式发布前继续有效。新条例是今年才发布的,过渡期要到年底才结束。按照旧章程,我只需要三位独立大师的书面认可。”

      孙处长的表情变了。他从桌上拿起那本旧书,把那一条款反复看了好几遍,翻到封面又翻回内页,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他不确定这个条文是否真的还在过渡期内有效——他需要打电话确认。

      他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欧阳老先生。老头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左胸别着培育师协会创始会员的金色徽章,进门第一句话不是打招呼,而是:“老夫是来给林馆主作证的。这丫头的培育术是老夫这辈子见过最正宗的——不是禁术,是正正经经的潜力引导。谁说她的培育术有问题,先过我这一关。还有,当年协会初创的时候,原始章程就是老夫执笔的,第三章第七节一个字都没改过。”

      孙处长站了起来。他可以对林星晚摆官威,但欧阳老先生在协会里的辈分比他高了整整两辈,是他老师都要叫一声前辈的人。

      第二个进来的是东区分会周会长。退役老兵,说话不带拐弯,进来把一份书面推荐信拍在桌上。“东区分会推荐星晚培育馆为正式会员单位。理由在信里写清楚了——技术过硬,收费公道,贫民区的底层冒险者都认她。协会的宗旨是服务培育师,不是服务世家。同意的签字。”

      第三个进来的是陆远山。这位老学究没有走门——他本来就坐在走廊尽头的资料室里查文献,听见隔壁会议室动静不对,自己推门进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本没合上的培育学专著,走到长桌前把扉页翻开,上面他之前写的那句“后生可畏”还清晰可见。然后他伸手跟林星晚要笔,林星晚把自己的笔递过去。陆远山在推荐栏里签完自己的名字,笔尖收得很慢,像是签完最后一笔还在想措辞,然后开口:“擂台赛那天老夫是评审。她的银羽鸡不是催熟的——是激发了隐藏潜力,经络通透,精神力饱满,没有任何后遗症。这是正路子。能教。”

      孙处长坐了回去。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目光从三位大师脸上扫过——欧阳双臂抱胸站在窗前,周会长坐在长桌边把军靴鞋底在地上碾了一下,陆远山已经重新低头翻书,仿佛这间会议室里发生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他什么也没再说。

      当天晚上,赵成海的桌上摆了一份协会的内部通报。审查处撤回了对星晚培育馆的资质质疑,原定查封程序暂缓执行,等待正式牌照审批。通报下方有一行手写备注:三位大师联名担保。

      赵成海把通报揉成一团扔进纸篓。纸团碰到篓边弹出来,在地上滚了半圈才停住。他没有捡,按铃把护卫队长叫了进来。

      “把影队调回来。”他说,“不必等帝都了。三天之内,我要星晚培育馆的核心材料库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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