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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试探与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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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试探与伪装
顾临渊的车停在培育馆巷口时已经是傍晚。
不是军部的装甲车,是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轿车,车牌是民用号,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看不出是从帝都长途开过来的还是本地临时调的。他换下了军装,穿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依旧卷了两圈,露出一截手腕上那道旧爪痕。他推门下车的时候,枣树下纳凉的邻居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摇扇子。
培育馆里正忙。林星晚在给一只C级烈焰犬做火属性经络疏通,小风在门口趴着当门神,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门槛。小风看见顾临渊的第一反应和上次一模一样——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但它没有起身拦他。不是懒得拦,是林星晚上一次跟它说过“他不是来打架的”。狼记得。
顾临渊跨过门槛的时候,顺手把门外那块被风吹歪的“穷人不收钱”木牌正了正。木牌的钉子有点松,他用手掌拍了两下,钉子重新咬紧了木板。
“来了。”林星晚头也不抬。
“你知道我要来?”
“周诚今天打了三个电话。”她把最后一处经络疏通完,收回手,示意烈焰犬的主人可以把它抱走了。那只烈焰犬从台上跳下来的时候回头看了顾临渊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呜咽——它闻到了他身上高阶异能者的气息,本能地在门口绕了个大弯,从另一侧的门缝挤了出去。
林星晚站起来,在旁边的水池里洗了手,用毛巾擦干,每一个指缝都擦了一遍。她每次接诊完都是这个流程——洗手、擦干、关水龙头、把毛巾挂回原处,从来不省略任何一个步骤。毛巾挂好之后她才转过身来,靠在桌沿上。
“说吧。”
顾临渊没有坐。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周诚的报告放在桌上。“赵成海的人给帝都发了一封加密信。内容截不到,但信号路由指向林傲城在东区的据点。信的格式不是汇报——是请示。这说明发信的人不是主谋,他在等上面的指令。”
林星晚拿起报告翻了一遍。纸页上密级标识不低,但顾临渊直接给了她,说明这份报告已经被他解密了。她把报告放回桌上,没有问他是怎么拿到的。她问了另一个问题。
“当年林家灭门的案子,军部档案里有没有一份叫赵福的证词?”
顾临渊的目光顿了一下。“有。赵福是林家的老仆,灭门当晚他带着一个婴儿逃出林府。后来赵家收留了他,他在军部的问讯笔录里说孩子在逃亡途中染疫死了。”
“他没说实话。孩子没死。赵福今天来过了,以客户身份,带了一只火翎鸟。他进门后没有看那只鸟一眼,全程盯着我的脸。火翎鸟现在还在我后院——他没带走。”
顾临渊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赵福认出你了。”
“认出我了。”林星晚重复了一遍,语气和她刚才宣布今日接诊结束时一样平稳,“所以赵成海给帝都发加密信不是为了确认——是已经确认了,他在请示下一步。林傲城现在知道我活着。”
顾临渊没有说话。他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赵家已经知道了,林傲城也很快会知道。星晚培育馆本来只是赵家的眼中钉,现在变成了一根必须拔掉的刺。赵成海能用的手段不少——商业打压、资质质疑、舆论抹黑、甚至制造意外。
他把这些可能性逐条摆在桌上,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就事论事。他的语速不快,每说完一条就停顿片刻,像是给她留出消化的空间。
林星晚听完了。她没有评论任何一条,只说了一句:“商业打压我不怕。培育馆的业务本来就不靠供应商和商会,我的材料来源是自己采集和精炼。资质质疑我有培育师协会的临时许可证,还有三个独立大师欠我人情——上次擂台赛坐评审席那位欧阳老先生,事后专门托人送了一本手写培育心得过来。舆论抹黑更不用担心。”
“为什么?”
“因为我的客户全是底层。”她说,“他们从来不看报纸。”
她说到这里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有一瞬间和她平时说“方寒你又赊账”的时候一模一样,眼里压着的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磨了太久终于学会了拿自己开玩笑的从容。
然后她收起那份报告,动作利落地把它和病历本摞在一起,压了压边角。
“你的消息帮了大忙。接下来我自己来。”
顾临渊看着她。她瘦了很多,比上次见的时候更瘦,手腕骨节分明,但手掌依然稳。她刚才给烈焰犬做经络疏通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了全程——她的手从头到尾没有抖过一下,哪怕赵福今天才来过,哪怕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随时会暴露。这双手在贫民区处理过无数只底层的低阶妖兽,也在风狼谷后方给一只狼王叠过五层buff。一个最顶级的辅助师,手稳是最基本的要求,而她连情绪都是稳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不是文件,不是报告。是一枚徽章。军部的鹰翼徽章——和上次留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但他亲自别在自己军装上的那枚。
“上次你那枚是新的。这枚是旧的,跟了我十年。新的能证明你的身份,旧的能证明你认识我。”他顿了顿,声音没有变,但语速慢了半拍,“赵家怕军部。他们不敢动军方的人。”
林星晚低头看着那枚徽章。金色鹰翼边缘有些磨损,背面刻着一个编号,编号下方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碰擦过。她没有推辞,只是把徽章翻过来,指尖在那道划痕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徽章放进抽屉里,和上次那枚新的并排放在一起。新旧两枚鹰翼,一枚来自他签字盖章的合同,一枚来自他自己胸前。
“我收下了。”
顾临渊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身,目光扫了一眼门框上方那块手写木牌——“穷人不收钱”。然后他走出巷子,黑色轿车尾灯在贫民区的土路上亮了一下,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林星晚关上门,在门后站了片刻。
林向阳从里屋探出头,手里拿着光脑,屏幕上打开着一条今天下午刚爬到的数据。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条通讯记录——赵成海今天下午给培育师协会去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不短,信号路由显示接听方是协会资格审查处的处长。
“开始走第二步了。资质质疑。”林向阳盯着屏幕。
林星晚对着屏幕看了片刻,然后把徽章抽屉关上。铁质抽屉滑轨有些涩,合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培育馆里格外清晰。
“把协会资格审查条例全文打印一份。把欧阳老先生上次托人送的那本手写心得也翻出来——里面有培育师协会的早期章程,比现行条例早了四十年。现任的审查处长是孙家的人,他会引用现行条例说我无证经营。但条例第三章第七节有一条规定,经三位以上独立培育大师认可的特例,可以绕过常规审查程序。我需要找到这条文,还需要那三位大师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