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约会 你不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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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讪讪地笑：“真是好久不见。”
没想到顾芜刚在短信里因今晚被人包场拒绝自己，转头他就被沈涸带来吃饭。旧友见面，面面相觑。
雨淅淅沥沥地下，打在伞上滴滴答答、打在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怎么，不欢迎我们来？”沈涸不满的声音穿过雨声。
“欢迎……欢迎两位贵客光临小店。”顾芜不争气地看着他，又看向沈涸，眼神在两人间徘徊。
“你！你知不知道……”
不知为何沈涸突然一个踉跄，季言手急眼快地挽住他的腰，将人抱在怀里。手中的雨伞往爱人的方向倾斜，却没发现自己的后背淋湿了一片。
季言把伞递给沈涸，自己则蹲下身查看沈涸的脚踝：“顾芜你家的地砖太旧，该换新的了。”
顾芜长叹一口气，话里满是心酸：“我一个A级Alpha天天走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们两个S级还能磕出病来？”
但没人理会他，季言扶着沈涸亲车熟路地往里走，屋外的雨声因一窗之隔成了薄薄的白噪音。
靠窗的桌子已经铺好，黑色桌布上摆放着不少烛台。蜡烛昏黄的火光照亮彼此的脸，季言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移开视线不敢看沈涸的眼睛。
索性沈涸也没说话的意愿，空气中是彼此心知肚明的沉默。
精致餐饮的菜基本上只有一盘一口，但主厨会做很多菜丰富味蕾，同时还会配不同的酒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但季言不喝酒，所以他们向来是用茶配。
开胃小菜是荷叶茯苓凉糕配冷泡茉莉银针。花香清幽，泌凉入喉，驱散了夏季夜晚残存的暑气。侍者接着端来桂花糖藕、芥菜拌脆藻、鸡油菌拌辣木苗、酱卤两头鲍……直到前菜上完。
季言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向桌对面，却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你——”
“谢谢。”季言开口道。两人的声音同时在屋内响起。
沈涸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哥，我对情人很好的。”
季言看向他的眼神温柔又眷恋。恍惚间他发现沈涸瞳孔中的倒影，是烛光下的自己。犹豫片刻，季言开口问道：“你刚想说什么？”
“这道竹荪清汤莲蓬味道很不错，我记得你以前爱吃。”沈涸侧过头回避，语气别扭地说。
季言愣了神，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击中，他匆忙拿起调羹舀了一勺。
“我尝尝看，六年没吃不知道味道和以前一不一样？ ”
清汤炖了四个小时以上，汤色淡如茶水，清澈见底。竹荪漂浮在汤面上，咬开时汤汁在嘴里迸出，鲜味干净而不单薄。
客观来说确实是道美食，但季言吃了六年三明治薯条牛排，生活习惯早不同以往了。
“一样吗？”沈涸没有动他那份，而是看着季言先尝完。
“一样的。还是以前的味道。”季言垂下眼，睫毛挡住眼底的落寞，他轻声说，“不过我的口味有变，现在不喜欢了。”
沈涸覆上他的手，拇指摩挲他的手背。季言察觉对方热切期待地眼神：“没关系。菜都是给人吃的。这盘不喜欢，没准之后的就喜欢了？”
主菜先上了龙井手拨虾仁。取用龙井茶茶油滑炒鲜虾仁，茶香渗透虾肉，又嫩又香。配的茶是蜜兰香单丛。然后是小葱蒸白水鱼、糟蛋蒸松叶蟹……
诺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还有彼此动筷的声音。季言努力将注意力放在菜品上，心却不自主地往餐桌对面飘。
菜品已经过半，季言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多。嘴上不敢说，他偷偷在心里质问：
包场都需要提前预约，你是否早知道我要回来？你还喜欢我吗？为什么明明喜欢Omega还要吊着我？
明明当初分手时闹得那么难堪，如今沈涸却像没事人一样。
季言甚至有种错觉，沈涸试图按从前的相处方式对待他。还是说沈涸对所有情人都这般好，应该是他在自做多情了……
苦涩像是根扎在心口的鱼刺，尽管季言试图忽视他，可它不拔就会一直存在。
季言放下筷子，眼神时不时瞥几眼沈涸，他心里发虚嘴上也没底气：“晚上陪我出来，你不需要陪孩子吗？”
“哥你不喜欢他，我能感觉出来。”烛光摇曳下沈涸的神情复杂，对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委屈地说，“哥不希望我多花时间陪你吗？”
“你毕竟是他父亲，与其陪情人吃饭还是陪家人更重要。”
“我不想听这些。”沈涸碧绿色眼眸水汪汪的，“我也想哥陪我。哥不是我的家人吗？”
“你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我……哥对我失望了是不是？ ”
“你到底想干什么？”季言闭上眼蹂躏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不堪，“过家家的游戏好玩吗？”
“我就想哥陪我，我们回到从前不好吗？”沈涸猛地起身，手拍桌语气激动道，“哥明明没放下我吧？我不懂为什么约会了标记了睡也睡了，哥还对我这么生疏！”
“我受不了哥想把我当陌生人，好像随时都能推开！”
“那是因为我们在六年前就结束了！”
季言也起身，嗓音带着呵斥，“你让我怎么回到从前？沈涸！你有孩子有爱人却想我为你妥协一切。”他声音发抖眼眶逐渐红润，“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早就不是能包容你一切的爱人了。”他耻笑一声自嘲道，“不，是情人。我本来也不欠你们沈家、欠你什么的。”
“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了？”
“……”
沈涸哑口无言，半晌没说话。屋外的雨已经从绵绵细雨发展到如今的蓬勃大雨。沈涸抹下眼角的泪也没心思再继续吃，带着夹包就走了。
季言留在原地，他本想自己一个人吃完剩下的饭。但奈何坐在凳子上，他的心如被针扎似的怎么都不安稳。他长叹一声，拿上外套往沈涸离开的方向追去。
找到沈涸的时候，对方正蹲在墙角抽泣。见他来，沈涸还换个方向对墙把脸藏起来。
“怎么哭成小花猫了？你好像怎么长都长不大，还是和以前那么幼稚。”季言蹲下身，手轻拍沈涸的背部感慨道。
沈涸的声音带着哭腔含糊不清，“你来干什么？”
季言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你不是怕冷吗？外面下着大雨小心感冒。”
沈涸冷哼一声：“我自己撑伞把车开走，让你淋雨去吧。”
“但你没走不是吗？”季言反问道。
季言搀扶着沈涸起身，对方靠在他的胸肌里，泪水打湿了他的白衬衫。季言凑近才发现怀中人脸色苍白的可怕。沈涸手捂住腹部，整个人微微颤抖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你怎么了？”季言焦急地想关心，却被对方尽数挡回。
“没事，就是胃不太舒服。吃点止痛药就好，也是老毛病了。”
“是因为刚吃的饭？”季言疑惑道。
沈涸摇摇头，软声说：“因为下雨天太冷了。但是哥身上好暖和。”
季言只好单手抱起沈涸，另一只手撑雨伞。他无可奈何地看向沈涸：“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哥。”沈涸的声音在黑夜中突兀地响起。
“怎么了？”
“要是我后悔了，要是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沈涸双手搂着季言的脖颈，脸贴着季言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呢喃道。
“……”第一时间，季言沉默了。
“我瞎说的。哥当然不会原谅我了。”沈涸眼神黯淡，“哥呢？你没想过要孩子？”
“没有。”季言拒绝地很干脆，“我讨厌小孩，他们很吵很烦。”
“那如果他很乖呢？”
“一样。”季言不觉得他会有孩子，从他和沈涸谈恋爱起他就做好了准备。
沈涸扯了一下他的领带，轻轻地说：“如果是我生的呢？”
季言把人抱进车门里，手温柔地揉搓沈涸的脑袋。“别闹了小涸。Alpha根本生不了孩子。”
“如果呢？”
“没有如果。”季言打断他说，“我从不会考虑当下以外的可能性。”
季言转过身想去驾驶座，手却被身后的人抓住。
“哥，我对你是真心的。”沈涸突然开口，眼神盯着他，眼中是浓浓的执拗。
“以前吗？”季言的心怦怦跳，呼吸微不可查地顿了半拍。
“现在也是。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才能留住你。”沈涸鼻尖微红，眼底还弥漫着淡淡的水汽。
季言心中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在心底蔓延，他想笑。沈少爷之前还是骄傲跋扈的样子，今天却说让他留下。
“你没断奶吗？ ”虽然嘴上说说，季言还是将沈涸抱在怀里，单手护住他的后脑勺。
“你现在有这么美满的家庭，应该尽到父亲的责任。六年都过去了，怎么我一回来就开始依赖我？”
“都是我骗你的。”沈涸轻声道，“其实我过得一点也不好。哥会心疼吗？”
“会。”别人听不出，但季言下意识觉得沈涸在说真话，他心里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疼，便轻吻沈涸的额头。“我心疼你。”
谁料听完这话沈涸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哥你不允许喜欢上别人。”沈涸尾音颤抖道。
突然季言感到指尖被套了个冰冷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枚戒指。也不知道沈涸是怎么做到的，戒指正正好套在季言的无名指上，尺寸严丝合缝。
“霍矜不行，其他Omega不行，Beta和Alpha更不行。你只能喜欢我。”沈涸像株寄生藤般缠上季言，语气阴郁地说，“只有我最了解哥，我才最适合当哥的爱人。
“我会把他们都赶走的，这样哥就能心甘情愿呆在我身边了。”
“不然……我只好把哥关起来了。”
沈涸抬眸看向他，眼底是一片疯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