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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一次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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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天他没有拒绝沈怀瑾的合作邀约——如果他没有那么固执——如果他没有那么恨那个人——也许林浅还活着。
都是他的错。
是他害死了她。
现在,他又要重蹈覆辙吗?
他又要让另一个女人因为他受伤吗?
“顾琛,睁大你的眼睛。”
他对自己说,
“她是老师的女儿。”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走进雨里。
大衣很快就湿了,贴在身上,很冷。
但他没感觉。
他的心比雨更冷。
?
第二天,沈时宜收到一封邮件。
深蓝资本实习岗。
录用通知。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投过这个实习岗,两个月前,被拒了。
现在又被录了?
她给顾琛发消息。
“深蓝的实习,是你安排的?”
“不是。”
“那为什么之前拒了现在又录了?”
“之前名额满了,现在有人离职了。”
沈时宜不信。
但她没有追问。
她需要这份实习。
食堂打工一个月八百块,深蓝实习一个月三千块。
她需要钱。
周一,她第一次去深蓝资本上班。
公司在陆家嘴,一栋写字楼的顶层。
电梯门打开,前台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看见沈时宜,笑着站起来。
“你就是沈时宜吧?”
“嗯。”
“顾总吩咐过了,你的工位在那边。”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
“行政部,靠窗那个位置。”
“谢谢。”
沈时宜走过去,找到自己的工位。
靠窗。
能看到黄浦江。
她放下包,坐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
顾琛:
“到了?”
“嗯。”
“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时宜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向走廊另一头。
顾琛的办公室在顶层最里面,门上没有铭牌,只有一扇深色的木门。
她敲了敲。
“进来。”
推开门。
顾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头都没抬。
“坐。”
沈时宜在他对面坐下。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很旧的手表,表盘已经泛黄了。
“实习期间,你跟着行政部的李姐,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顾琛翻了一页文件,
“不懂的就问,别不好意思。”
“好。”
“还有,”
他抬起头,看着她,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认识我。”
“为什么?”
“我不想别人觉得你是靠关系进来的。”
沈时宜点头。
“我本来就不是靠关系进来的。”
她说,
“我是被拒了又被录的。”
顾琛嘴角动了一下。
“出去吧。”
沈时宜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
“顾琛。”
他抬头。
“谢谢。”
“不用谢。”
他说,
“好好工作。”
?
实习的第一周,沈时宜很忙。
行政部的事情琐碎又繁杂——打印文件、整理档案、给客户订酒店、给同事订午餐。
她做得很认真。
因为她不想让顾琛失望。
周五下午,她加班整理一份合同,弄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走了。
她路过顾琛的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
她往里看了一眼。
顾琛坐在办公桌后面,领带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黑白的。
墓碑上的那种。
沈时宜愣在原地。
“进来。”
顾琛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那是谁?”
她问。
顾琛关掉照片,抬头看她。
“你怎么还没走?”
“加班。”
沈时宜走到他桌前,
“那是谁的照片?”
顾琛沉默了一会儿。
“我太太。”
沈时宜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结婚了?”
“结过。”
“结过?她……”
“死了。”
顾琛的语气很平静,
“五年前。”
沈时宜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那里,手不知道放哪,脚不知道往哪站。
“对不起,”
她说,
“我不知道。”
“你不需要道歉。”
顾琛站起来,走向落地窗,
“跟你没关系。”
沈时宜看着他的背影。
他站在窗前,外面的灯火映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染成橘红色。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不是那种“一个人”的孤独。
是那种——没有人能走进他的世界的孤独。
“顾琛。”
她轻声说。
他没有回头。
“你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久到沈时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很好的人。”
他说,
“笑起来很好看。”
沈时宜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不是那种“喜欢的人有老婆”的疼。
是那种——她知道他很疼,但她帮不了他。
“她怎么死的?”
顾琛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红。
不是哭过的那种红。
是那种——忍着不哭、忍了很久的那种红。
“车祸。”
他说,
“一尸两命。”
沈时宜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顾琛总是离她那么远。
不是不喜欢。
是不敢。
?
那天晚上,顾琛送沈时宜回学校。
车里很安静。
沈时宜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
“顾琛。”
“嗯。”
“你太太走了以后,你有没有再喜欢过别人?”
顾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
“没有。”
沈时宜低下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再喜欢一个人?”
顾琛没有回答。
车停在宿舍楼下。
“到了。”
他说。
沈时宜没有下车。
她坐在那里,手指绞着安全带的边缘。
“顾琛。”
“嗯。”
“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一个人,你会告诉她吗?”
顾琛转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他的倒影。
“不会。”
他说。
“为什么?”
“因为靠近我的人,都会不幸。”
沈时宜的心,疼得像被人攥住。
“那如果那个人不怕呢?”
“她应该怕。”
沈时宜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琛,你是不是很怕喜欢一个人?”
顾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沉。
“时宜,”
他说,
“你该回去了。”
沈时宜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顾琛。”
“嗯。”
“我不怕。”
她下了车,跑进宿舍楼。
没回头。
顾琛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但是……”
他低声说,
“不怕,不重要……”
声音很低,低到自己都未必听得见。
?
那天晚上,沈时宜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顾琛的眼睛。
红的。
忍了很久的那种红。
她想起他说“一尸两命”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她知道,那不是平静。
那是——疼到极致之后,只能选择麻木。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时宜,你不能喜欢他。”
她对自己说,
“他还没走出来。他心里有别人。你不能趁虚而入。”
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
就像她管不住自己每天去看他的车在不在楼下,管不住自己偷偷记住他喜欢喝什么咖啡、吃什么菜、用什么牌子的香水。
她管不住。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黑眼圈去食堂打工。
食堂阿姨看见她:
“小沈,你昨晚没睡?”
“失眠了。”
“想男人了?”
沈时宜:
“……”
阿姨:
“我就知道。”
沈时宜把围裙系上,站在窗口后面,开始盛粥。
手机震了。
陆司珩:
“今天有空吗?”
“没空,打工。”
“几点下班?”
“晚上九点。”
“那我去接你。”
“不用。”
“我请你吃夜宵。”
“不用。”
“你拒绝了我五次了。”
“那就第六次。”
陆司珩发了一个哭的表情。
沈时宜没回。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盛粥。
晚上九点,她换好衣服,走出食堂。
一辆白色的车停在路边。
不是顾琛的黑色轿车。
是陆司珩。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见她出来,笑着走过来。
“给你。”
沈时宜看着那杯奶茶。
“我说了不用。”
“我知道。”
陆司珩把奶茶塞到她手里,
“但我买了,你不喝就浪费了。”
沈时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