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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清醒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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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问:
“你喜欢他吗?”
最后,他只打了一行字:
“早点睡。”
沈时宜看着那条回复,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问。
她以为他会在乎。
可他只说了“早点睡”。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时宜,你清醒一点。”
她对自己说,
“他只是你的债主。他不会喜欢你。”
可她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
她终于知道,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你期待他的每一条消息。
你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
你想让他知道你在乎他,又怕他知道。
你怕他知道以后——
推开你。
?
?
沈时宜不知道那晚顾琛来过。
她只知道,第二天去食堂打工的时候,顾琛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第四天,还是没来。
她站在窗口后面,机械地盛粥、递包子、收餐盘,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往角落那个位置瞟。
空的。
她告诉自己,他可能出差了,可能忙,可能只是不想喝粥了。
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她。
是她每天都会多盛一碗粥,放到最后倒掉。
是她每天下班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假装在等雨停,其实在等那辆黑色轿车。
是她每天睡前都会看手机,看他有没有发消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小沈,你最近是不是失恋了?”
食堂阿姨端着空盆走过来,一脸关切。
“没有。”
沈时宜把抹布扔进水槽,
“我没恋爱可失。”
“那就好。”
阿姨拍拍她的肩,
“年轻人,别把心思放在一个不靠谱的男人身上。”
沈时宜没说话。
她想说,顾琛不是不靠谱。
他只是——不想靠近她。
?
周五下午,沈时宜没课。
她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古代汉语》,看了半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
不是顾琛。
是陆司珩。
“在干嘛?”
沈时宜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
“图书馆,学习。”
“哪个图书馆?”
“文科图书馆。”
“等我十分钟。”
沈时宜还没来得及拒绝,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她想说“你别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反正她一个人也看不进去书。
十分钟后,陆司珩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帽子没摘,看起来像个大学生——虽然他已经研一了,比沈时宜大三岁。
他走到沈时宜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的书。
“《古代汉语》,你还没学到这?”
“预习。”
“预习到第二册了?”
陆司珩挑眉,
“你们才开学两个月。”
“我无聊。”
陆司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公司理财》。
沈时宜看了一眼,想起上次在图书馆,他也是看这本书。
“你还看这个?”
“我是金融系的。”
“哦,对。”
沈时宜点头,
“你上次说过。”
图书馆里很安静。
只有翻书的声音。
沈时宜看了两页《古代汉语》,又忍不住去看陆司珩。
他在看书,侧脸线条很流畅,睫毛很长,鼻梁很挺。
他长得确实好看。
不是顾琛那种沉郁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好看。
是那种干净的、让人想多看两眼的、阳光下的好看。
但沈时宜心里没有波澜。
她想起顾琛。
想起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明明暗暗。
想起他说“时宜”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叹息。
想起他说“我回来了”,风尘仆仆,刚从机场赶过来。
她的心又开始疼了。
“沈时宜。”
陆司珩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
“你在想谁?”
“没有。”
“你脸上写着‘我在想一个人’。”
陆司珩合上书,侧头看她,
“是顾琛?”
沈时宜没有说话。
“他这几天没来找你?”
沈时宜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陆司珩笑了,
“你这几天失魂落魄的,都看出来了。”
“有吗?”
“有。”
陆司珩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有人问我你是不是失恋了。”
沈时宜把脸埋进书里。
“我没有恋爱可失。”
“那就好。”
陆司珩靠在椅背上,
“那你考虑考虑我?”
沈时宜从书后面露出眼睛,瞪了他一眼。
“陆司珩,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
他的眼神忽然认真起来,
“沈时宜,我是认真的。”
图书馆里安静了几秒。
沈时宜看着他,忽然觉得很不安。
不是因为他的认真。
是因为——她在他眼睛里,看见了和顾琛不一样的东西。
那种——看似温柔,却暗藏危机。
“陆司珩,”
她轻声说,
“你是不是也有什么秘密?”
陆司珩的表情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间。
然后他笑了。
“谁没有秘密?”
?
那天晚上,沈时宜一个人在食堂擦桌子。
九点十分,食堂快关门了,最后一个学生端着餐盘走了。她拿着抹布,一张一张桌子擦过去。
手机震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拿起来——
是顾琛。
“在食堂?”
“嗯。”
“等我十分钟。”
沈时宜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等她。
他说等她。
她放下手机,继续擦桌子,动作快了很多。
食堂阿姨路过,看她擦得飞快:
“小沈,你擦那么快干嘛?还有半小时才关门。”
“我想早点下班。”
“你平时不是最慢的那个吗?”
沈时宜没回答。
她怕说太多,会被看出来。
十分钟后,食堂的门被推开了。
沈时宜抬起头。
顾琛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但沈时宜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阴影。
他好几天没睡好了。
“你来了。”
她说。
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嗯。”
顾琛走过来,在最近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给我一碗粥。”
“晚上不卖粥。”
“那就随便什么。”
沈时宜去窗口盛了一碗银耳汤,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食堂没什么吃的了,只有这个。”
顾琛看了一眼碗里的银耳汤,没动。
“你这几天去哪了?”
沈时宜问。
“出差。”
“去哪了?”
“北京。”
沈时宜想说,出差也可以发消息。
但她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抹布。
“坐。”
顾琛说。
沈时宜在他对面坐下。
食堂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
“时宜。”
“嗯。”
“那个跟你表白的人,”
顾琛的声音很轻,
“你喜欢他吗?”
沈时宜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沈时宜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手指上有冻疮,是这几天洗碗洗的。
“不喜欢。”
她说。
顾琛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你。”
食堂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电流的声音。
沈时宜说完就后悔了。
她不该说这句话。
这太明显了。
太赤裸了。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是说——”她试图补救,
“他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你喜欢什么类型?”
沈时宜抬起头,看着他。
她想说:
“你这样的。”
但她没说。
“我也不知道。”
她站起来,
“我下班了,你喝完把碗放窗口就行。”
她转身走了。
没回头。
所以她不知道——
顾琛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勺子捏得指节发白。
“时宜。”
他低声说。
只有他自己听见。
?
顾琛没有喝那碗银耳汤。
他在食堂坐了很久,久到阿姨来关灯,才发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小伙子,关门了。”
“好。”
他站起来,把碗放到窗口,走出食堂。
外面下雨了。
不大,细细密密的,像针一样扎在脸上。
他没有打伞,站在食堂门口的屋檐下,点了一根烟。
很少抽烟。
但今晚,他需要。
烟雾在雨中散开,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想起时宜说的那句话。
“因为他不是你。”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知道。
但他不能回应。
因为他是顾琛。
靠近他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林浅死了。
他的孩子也死了。
一尸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