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chapter14 不许吃垃圾 ...
-
温渡嗯了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
周末晚上,温渡洗完澡换了一条很好看的家居短裤,坐在沙发上把腿搭在林鲸膝盖上,说“我腿好酸你给我揉揉”。
林鲸就真的老老实实地给她揉,从膝盖揉到小腿,手法认真,像一个专业理疗师,还问她力度合不合适。
温渡把杂志翻得哗啦啦响,心想这人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
还有一次,温渡穿了一件新衬衣,领口故意解开三颗扣子,露出白色的束胸和好看的锁骨,故意在她面前玩魔方。
她手指修长,指尖剪得平整干净,指节灵活,操作敏捷。
林鲸的视线确实扫过她领口露出的锁骨,说了句:“你空调别开这么低,领口这么大风灌进去容易咳嗽。”
温渡直起身来,看着林鲸真诚而坦荡的眼神,气得想咬人。
直女,绝对是直女。
她知道林鲸是故意的,因为林鲸偶尔会在这些时刻之后,在温渡气得转过头去的时候,偷偷弯一下嘴角。
被温渡抓到了她就立刻变回无辜脸,睁大眼睛说“怎么了”,两颗虎牙明晃晃地挂着,让温渡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温渡曾经把她堵在走廊角落里,双臂撑在她两侧,眯起眼睛:“你故意的。”
林鲸靠着墙壁,抱着双臂仰头看她,表情无辜得能拿奥斯卡:“什么故意的?”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林鲸笑眯眯地眨眼。
温渡自己先破功了,松手转身走开,边走边说你有病。
林鲸喜欢叫温渡“嘟嘟”。
第一次叫是在某个周末的早上,温渡刚起床,头发乱成鸡窝,睡眼惺忪地摸进厨房找水喝。
林鲸正站在灶台前煎蛋,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嘻嘻地说:“早啊嘟嘟。”
温渡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林鲸说嘟嘟呀,她说要转过头继续煎蛋,语气自然得很。
温渡皱眉,说不准叫。
林鲸说好的嘟嘟,温渡说你再叫,林鲸说知道了嘟嘟。
温渡的眉毛拧成一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再接话,但她的嘴角在杯子后面悄悄地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把林鲸的微信备注改成了“奇奇怪怪小鲸鱼”。
后来温渡不反对了,她只是每次听到的时候都会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但耳朵会微微偏过来。
再后来,有一天林鲸跟同事打电话,全程没叫她嘟嘟。
温渡在旁边坐立不安,一会儿去厨房倒水,一会儿去阳台收衣服,路过林鲸身边的时候故意咳嗽了一声。
林鲸挂了电话转头看她:“你嗓子不舒服?”
温渡说没有,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电视还小:“你刚才怎么没叫我。”
林鲸没听清:“什么?”
温渡说没什么。
她把电视音量调大一格,眼睛盯着屏幕。
林鲸看得很清楚,她的耳朵红了。
她忍着笑,走过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伸手戳了戳温渡的手臂:“嘟嘟。”
温渡没理她。
“嘟嘟嘟嘟嘟。”
温渡把遥控器放下,一把把林鲸拽进怀里,胳膊箍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再叫就挠你痒痒。
林鲸在她怀里笑着挣扎,说我就叫,嘟嘟,嘟嘟。
温渡低头把脸埋进她后脑勺的头发里,抱着她没有松手。
安静了没几秒,林鲸的脑子又跳频了。
她在温渡的胳膊弯里翻了个身,仰头看着她,眼睛忽然亮起来:“诶,你小时候有没有吃过一个薯片,叫嘟嘟香?可便宜了,五毛钱一包,好多种口味。”
温渡皱眉:“没吃过,我不吃垃圾食品。”
“你居然没吃过?”林鲸一脸惋惜,好像温渡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体验,“那个可好吃了,小时候放学我老买,不过现在应该没有卖了,你现在想吃还不一定吃得到呢。”
她砸了咂嘴,思维又跳了一格,眼神飘向天花板,语气充满了怀念:“好想吃辣条啊,以前小学门口一毛钱一包,唉,满满的童年回忆啊。”
“你也不许吃,”温渡面无表情地说,“垃圾食品。”
“为什么?”林鲸眨了眨眼,笑嘻嘻地明知故问。
“因为你跟我在一起。”
林鲸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你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逻辑?我跟你在一起就不能吃辣条了?那你是什么,人形食品安检仪?”
“嗯。”温渡把她往怀里又箍紧了一点,理直气壮。
“那我想吃怎么办嘛,”林鲸在她胳膊底下扭来扭去,仰起脸拖长声音,“好久都没吃了哎。”
“不准。”
“就一包。”
“一包也不行。”
“你好烦啊。”林鲸笑着推她,但也没再说下去,这件事她转头就忘了。
过了两天,林鲸一个人在家打扫卫生,温渡上班去了。
她已经在家呆了两三天了,想着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明天就去上班吧。太懒了,她也有点不好意思,怕温渡嫌弃她。
虽然温渡没有说什么,但是林鲸自己心里有数,不能仗着宠爱就肆无忌惮地嚣张放肆,这样呢,她会越来越得意忘形的。
再多的感情也是会被消耗完的,一个人的负重前行,不如两个人并肩同行。
古人云:“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林鲸觉得自己还是得上班才行,有工作,有钱才有底气,到时候吵架了杆子也能硬气点。
她这辈子唯一深爱的男人,就是红钞票上的毛主席。
林鲸一边思维发散一边闲着没事想找遥控器,前一晚她们窝在沙发上追剧,遥控器不知道被温渡扔到哪个角落去了。
她蹲在沙发前面,伸手往沙发底下的空隙里掏,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纸箱子。
林鲸噫了一声,把箱子拖出来,盖子掀开,她愣住了。
满满一箱的零食辣条。
竟然还有樱桃小丸子,独立包装的一小袋的,嘟嘟香没有(确实停产了),但有个便签贴在一个类似的虾片包装上,上面是温渡硬朗潦草的字迹:“这个长得像,凑合。”
底下还压着一整排AD钙奶,吸管都是单独用密封袋装好的。
林鲸跪在沙发前面,抱着那个纸箱子,好半天没有说话,她想起自己随口说的那句“好想吃辣条”,说完之后温渡只是说了句“不准”,她还以为温渡根本没放在心上。
“哇——”
温渡下班回来,刚推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拉长了音的惊叹。
她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见林鲸抱着那个被她藏在沙发底下的零食箱盘腿坐在地板上,抬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宝藏。
箱子里面的辣条已经被拆了一包大面筋,林鲸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红油。
“这是你买的吗?”林鲸举起手里的辣条指着她,一脸不可思议,“你真的是哆啦A梦,温渡,怎么我说什么你就有什么?你是许愿箱吗?怎么什么都变得出来?”
“谁让你翻我东西了。”温渡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托盘里,走过去,语气故作冷淡。
她看到林鲸抱着那个箱子笑得像个得了圣诞礼物的孩子,嘴角还是没绷住,微微往上跑。
“你自己藏在沙发底下,还怪我翻,”林鲸笑嘻嘻地又撕开一包樱桃小丸子,仰头往嘴里倒了一颗,“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说不许我吃垃圾食品吗?”
“我说不准吃的意思是,”温渡走过去,弯腰把零食箱从她怀里端起来,放到茶几上,她单手撑着沙发扶手,俯身看着盘腿坐在地板上的林鲸,“一个礼拜只能吃一包。”
“一包?”
“一包。”
“那你也太小气了,一箱呢,你买来是打算看它过期吗?”
“那也比让你一次吃完强。”温渡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零食箱我保管,想吃来找我审批。”
“审批?”林鲸瞪大眼睛,“我吃包辣条还要走审批流程?你是档案室驻场主管还是我女朋友?”
“都是,”温渡不假思索地说,伸出食指朝她点了一下,“一个礼拜一包,你自己看着办,我对垃圾食品的态度你是知道的,这已经是我法外开恩了。”
林鲸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温渡那张一本正经的酷脸,翻了个白眼。
温渡从她那皎洁明亮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来,她根本就没打算听话。
果然。
三天后,温渡下班回来,发现零食箱里的辣条只剩下零包。
她站在茶几前面,把箱子盖掀开,低头看着里面,包装袋被拆得整整齐齐,辣条的灵魂已经全部被吃掉了,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塑料袋可怜巴巴地躺在箱底。
温渡把箱子盖合上,转过身,林鲸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感觉到一道阴影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对上温渡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心虚地笑了一下,把手机慢慢放下,身体往沙发靠背里缩了缩。
“……你说一个礼拜一包,又没说不能提前预支。”
温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友善的笑容。
“行,预支的是吧。”温渡说。
林鲸咽了一下口水。
“那就提前,把下礼拜、下下礼拜、下下下礼拜的全部预支完,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别想吃了。”
“一个月?!”林鲸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开什么玩笑,那我还给你不行吗!”
“晚了。”
温渡在她旁边坐下来,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侧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波澜不惊,但那种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态度比任何威胁都让林鲸后背发凉。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个礼拜只能吃一包?你有没有答应?”
“……答应了。”
“那你做到了吗?”
“……没有。”
“嗯,”温渡点点头,那种平静的、慢慢悠悠的节奏让林鲸心里越来越没底,“那你说怎么办。”
林鲸眨着眼看她:“那我请你吃饭?给你买奶茶?”
温渡笑了一下:“我不缺饭,也不缺奶茶。”
“那我帮你加班?我去档案室整理文件?”
温渡微微偏头看着她,眼神又出现了那种林鲸已经逐渐熟悉的沉默。
不说话,不表态,只是看着她。
但那双眼睛里明显写着“你以为就这么算了”。
她像一只在看猎物慢慢走进圈套的猫,尾巴在身后慢条斯理地摆着。
林鲸终于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鲸看到温渡站起来,把客厅的窗帘拉上了。
大白天,窗帘哗地一下全部拉合,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温渡转过身,背靠着窗帘,看着她。
“林鲸,”她的声音很低,“你得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