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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3 同居喜剧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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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鲸笑着拍了她一下:“你又吓我!”
温渡没躲,让她拍在胳膊上,她力道轻,打人一点不疼,她反而还挺开心的。
她看着林鲸笑弯了的眼睛,心想,她刚才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想给林鲸装定位监控。
她没在开玩笑,也不是吓唬人,她真这么想。
在某个深夜,对着林鲸三天可见的空白朋友圈烦躁到睡不着;又在某个周末,林鲸出去逛街,她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发了一下午脾气。
她确实想这么做。
如果能知道她每分每秒在哪里就好了。
温渡知道这个想法不太正常,但她不在乎。她对林鲸的占有欲从来就不是正常的东西,她知道自己对在乎重视的人有着接近病态的欲念,多到数不胜数,但是她不会说出来。
所以这个,她觉得不算什么。
“走吧,”温渡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林鲸的手,五指扣紧,“车停在地下,你饿不饿?先带你去吃饭。”
“饿!飞机餐太难吃了,我就吃了两口。”
“想吃什么?”
“你做的。”
“我做饭很难吃。”
“那我就吃难吃的。”
温渡偏头看了她一眼。
林鲸晃了晃她们牵着的手,笑得没心没肺。
温渡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转过头去目视前方,假装自己还是一张酷脸,但她通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林鲸看见了,没有戳穿,只是抿着嘴偷笑了一下,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浦东机场的广播在身后响了又歇,到达厅里的人流来来往往。她们牵着手穿过人群,阳光从巨幅落地窗倾泻进来,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瘦瘦小小。
林鲸忽然想起刚才温渡说“接女朋友”的时候,她心跳的那个瞬间,她想,原来有人等待你,是这种感觉。
林鲸捧着一杯奶茶,阳光很好,她看着温渡的侧脸。
温渡走得很快,和第一次见面一样。
但这一次,林鲸不是那个站在档案室门口忐忑不安的新人了。
她带她回家了。
房子是徐汇滨江的大平层。
林鲸第一天进门的时候在玄关站了好几秒,鞋架上已经空出了一半,摆着一双新的棉拖鞋,浅灰色的,和她那双穿了好几年的帆布鞋放在一起,一个崭新,一个磨破了边。
“你发什么呆,进来。”温渡在厨房里喊。
林鲸换了拖鞋走进去,温渡从厨房探出头:“我警告你,我做饭很难吃,你不准嫌弃。”
“不嫌弃。”林鲸笑着走进厨房,撸起袖子,“我来吧。”
“你来什么来,你今天第一天到,坐着等饭吃。”
“你会做什么?”
“……番茄炒蛋。”
“还有呢?”
温渡沉默了几秒:“番茄蛋花汤。”
“……那不都是番茄和蛋吗?”
“你管我。”
温渡转过身去切番茄,菜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的,耳朵又红了。
她们一起做饭,林鲸掌勺,温渡打下手。温渡负责洗菜和切菜,切出来的土豆丝有筷子那么粗。
林鲸说:“你这叫土豆条。”
温渡:“爱吃不吃。”
林鲸笑着说:“吃吃吃。”
她把那盘土豆丝炒出了这辈子最好吃的味道,温渡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肩上,看她颠勺,说你好厉害。
林鲸说:“你好重。”
温渡故意把整个人的重量压上去,林鲸笑着喊救命,两个人闹成一团。
晚上吃晚饭,窗外是上海的傍晚,远处的楼宇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两个人吃完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林鲸枕在温渡腿上,电影是一部很无聊的爆米花片,她们都没怎么认真看。
温渡忽然低头问她:“你说我们在一起能待多久?”
林鲸正在往嘴里塞薯片,闻言眨了眨眼,笑嘻嘻地仰头看她:“十九天。”
温渡皱起眉头,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
林鲸“哎哟”了一声,捂着额头看她,眼睛很亮,露出两颗虎牙,笑得没心没肺。
“认真问的,你答的什么。”温渡的语气故作严肃。
林鲸眨眼睛:“我算过了。”
“你拿什么算的?星座?塔罗牌?你手机里那个抽签的App?”
“直觉。”
温渡又敲了她一下,林鲸看到她收回去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又继续若无其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林鲸发现一件事,温渡越来越粘人。以前是控制欲强的粘法,查岗、盘问、阴阳怪气,现在是另一种更让人喘不过气的粘法。
早上一睁眼就要抱,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找她在哪里,周末一整天都要腻在一起,连她在厨房做饭都要站在旁边看着。
温渡说这叫“陪伴”,林鲸在心里叫它“监视”。
林鲸试图温和地拉开一点距离,比如周末说想自己去逛书店,温渡说好,十分钟后发消息问她在哪个书店几点回来。
晚上林鲸想在客厅看会儿书再去卧室,温渡就把枕头拖到沙发上靠着她腿睡。
林鲸说:“你回床上睡不舒服吗?”
温渡迷迷糊糊地说:“不,这儿有你。”
林鲸看着腿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想,怎么会有人这么需要另一个人?
她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被人这么需要过。
以前没人需要她,她也不需要别人,她习惯了一个人处理所有事情,一个人做决定,一个人消化情绪。
现在忽然有个人,二十四小时都挂在她身上,把所有的情感需求全部倾倒在她怀里,她接不住。
林鲸什么都没说,她还是笑着揉温渡的头发,说:“行行行你睡。”
安静下来后,她一个人盯着天花板,等温渡的呼吸平稳了,才轻轻把自己挪开,走到阳台上站一会儿。
她们越甜,林鲸心里就越清醒。她像一个知道自己死期的人,在倒计时里拼命地爱,拼命地好,想把一辈子浓缩进这些日子里。
同居的生活热热闹闹,每天都像一场小型喜剧。
温渡会在林鲸洗脸的时候悄悄走到她身后,突然凑近镜子扮鬼脸,把林鲸吓得捂脸尖叫。
她会在林鲸认真看档案的时候从沙发后面伸出一只手,冰凉的指尖贴上她的后颈,林鲸被冰得弹起来,她靠在沙发背上笑得弯了腰,说你怎么这么好骗。
林鲸气得拿抱枕砸她,她接过抱枕反手就把林鲸连人带枕按进沙发里,说还砸不砸了。
林鲸在抱枕底下挣扎着喊救命,笑得喘不上气。
温渡偶尔也会把人惹哭。
有一次林鲸在厨房切洋葱,温渡蹑手蹑脚从后面靠近,在她耳边突然“汪”了一声,把林鲸吓得刀都脱了手,整个人弹起来撞到她的下巴,两个人都疼得捂脸。
林鲸眼眶一红,哭了,是洋葱熏的,加上被吓的。
她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温渡慌了,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叠了好几层往她脸上按,一边擦一边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吓你你别哭了”。
林鲸哭着哭着又被她逗笑了,说:“你擦的是我的嘴不是眼睛。”
温渡一看,纸巾正按在她下巴上,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来。
林鲸发现温渡是真的聪明。
家里所有的电器说明书她看一遍就懂,林鲸还在对着遥控器研究哪个键是调温度的,她已经把空调、电视、洗衣机、WiFi全部调好了。
林鲸的帆布包带子磨得起毛,温渡第二天就买了一个新的,颜色和款式跟原来的一模一样,只是皮质更好,缝线更结实,旁边的暗袋里还塞了一张公交卡。
林鲸随口说了一句“最近头发掉得好多”,隔天浴室里就换了一瓶新的生姜洗发水。
温渡什么都没说,林鲸洗完澡出来闻了闻自己的头发,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融化了一角。
但温渡脾气也是真的不好,有一天林鲸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她跟同事出去吃了顿饭,回来晚了半小时。
推开门的时候温渡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电视也没开,就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听到门响她抬头,眼睛在路灯透进来的微光里亮得发冷。
“你去哪了?”
“跟同事吃饭啊,中午不是跟你说了嘛。”
“你手机呢?”
“没电了。”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不就晚了半小时嘛。”
“半小时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几通电话?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我手机没电了啊。”
“那你不会用别人的手机跟我说一下?”
林鲸被怼得哑口无言,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都停了。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温渡站起来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林鲸站在玄关,一手还搭在鞋柜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深吸一口气,换好拖鞋走进去。
温渡背对着她躺在床上,被子蒙到头顶。
林鲸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蹲下来,把被子掀开一个小角,轻声说:“我错了嘛。”
没回应。
“下次手机没电我一定借别人的手机给你发消息。”
还是没回应。
“要不要我给你买奶茶?加奶盖的。”
被子动了动。
林鲸趁热打铁:“明天我休息,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被子掀开,温渡露出一双眼睛,红红的,瞪着她,“你每次都这样,笑嘻嘻的,反正你不在乎。”
林鲸心里被揪了一下,她蹲在床边,把手伸进被窝里握住温渡的手:“我在乎。”
温渡沉默了很久,把她拉上床,胳膊箍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闷声说:“你以后不能不接我电话。”
林鲸摸着她的后脑勺说好。
过了很久,林鲸觉得有点热了,温渡把她箍得死紧,呼吸已经平稳了,像是睡着了。
林鲸听见一个闷闷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你刚才说糖醋排骨是真的吗?”
林鲸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真的。”
好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