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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2 我会在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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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的林鲸在笑,嘴角弯着,但眼睛里面是空的,像是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维持那个笑容了,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点亮眼睛里的光。
“林鲸。”温渡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放下了手里一直把玩的打火机。
“嗯?”
“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呀,”林鲸把镜头转向外卖盒子,“你看,还是三菜一汤呢。”
“你瘦了。”
“哈哈,可能最近……哎呀,工作忙的吧。”
“你脸色很差,”温渡说。
她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变得很冷:“你这几天睡没睡觉?你那边几点?还在加班?你上司是不是又骂你了?”
林鲸张了张嘴,她知道温渡这样一副很凶的样子不是在跟她生气,只是在担心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说你问题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一个,可话还没出口,温渡下一句就砸过来了。
“你来上海。”
“……什么?”
“辞职,来上海,我照顾你。”
温渡把手机举到面前,表情认真,“你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你来这边什么都不用管。工作,房子,吃的,穿的,用的,你都不用管。你只要人来,就行。”
林鲸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在上海的时候枕的荞麦枕完全不一样。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可是总部这边刚调回来,离职的话要提前一个月申请才能审批,而且档案还没交接完……”
“林鲸,我问你一个问题,”温渡打断她,语气平静但毫不留情,“你现在开心吗?”
林鲸没说话。
“你每天被骂,睡不好,吃不好,瘦成一把骨头,你开心吗?”
林鲸还是没有说话。
“不开心你不会走吗?长腿是干嘛用的?摆设?为什么要让自己难受?喜欢没苦硬吃?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我问你,命没了你拿什么上班?”温渡的声音忽然变得烦躁,低沉的嗓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强势的压迫感。
林鲸弱弱说了一句:“你好凶啊……”
温渡叹了一口气,声音软了下来,“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知道吗?你不开心就不要呆着了,为什么要搓磨自己?你的精神健康同样也是损耗。上海又不是没有档案馆,你来我这儿,不用面试,不用投简历,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你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你以前那个位置我还给你留着,虽然搬了一次办公室,但我没让别人坐。”
林鲸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才从棉花里闷闷地传出来:“……好吧。”
温渡顿了一下:“真的?”
“嗯,真的。”
“你答应了?你确定了?不会反悔?你再说一遍。”
“我说好,”林鲸把脸抬起来,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一个很小很小的笑,“温总,我来投奔你了,你不要嫌弃我呀。”
温渡把手机往脸上一拍,整个人仰面倒进沙发里,发出一声闷响。
她想起什么似的又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屏幕说:“订票,订最早的,我给你报销。”
“我自己买。”
“我给你买,你别跟我争。”
一天后,林鲸站在总部人事部的办公室里,把离职申请表推到上司面前。
上司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调令文件放在桌上。
“你不用辞职,上面有意提你,调到培训部,负责华北区的档案管理培训工作,算升职。”
林鲸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升职两个字白纸黑字,后面跟着的条件是,常驻廊坊。
一个她没听说过的城市,离北京两个多小时车程,离上海一千多公里。
林鲸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谢谢,我不去了。”
她抱着纸箱走出总部大门的时候,北京的天空难得地蓝,阳光洒下来,落在她纤细的身影上,那朵茉莉花夹进书里压成了干花,但香味还在。
飞机落地浦东机场的时候,上海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
林鲸站在行李转盘旁边,一只手拖着那只轮子已经不太灵光的旧行李箱,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温渡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消息发出去,她靠在转盘旁边的柱子上等回复。
周围人来人往,接机的举着牌子,重逢的抱在一起,她一个人站在喧嚣中间,心跳突然很快,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过了两分钟,温渡回了一条语音。
林鲸点开。
温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沙的:“嗯……我刚醒……好困,不来接你了,你自己过来吧。”
语音的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被窝里录的,林鲸的笑容顿了一下,她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垂下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
“哦,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发送完,林鲸迅速调整心情。
没关系,自己去就自己去,这也没啥,她都成年咯,又不是小孩子,林鲸想,她可不想自己谈个恋爱就成了没有自理能力的巨婴,想想就掉鸡皮疙瘩,受不了。
林鲸想清楚了,低落的心情瞬间消散了大半,她想了想,又打了一条:“你家地址发我,我导航过来。”
发完这两条消息,林鲸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行李箱拉杆上,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她对自己说,温渡本来就爱睡懒觉,周末经常睡到中午,起床气还大,不来接也正常,她自己又不是找不到路。而且今天是周末,温渡难得休息,让她好好睡一觉吧,她工作也挺辛苦的。
林鲸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点开导航App,开始研究从浦东到温渡公寓的地铁路线,换乘两趟,全程一个半小时,还行。
与此同时,在机场到达层另一端的星巴克门口。
温渡把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扔进垃圾桶,她早上十点就到了,提前了整整两个小时,出门前换了三套衣服,头发抓了两次都觉得不满意,差点把发胶整瓶喷上去。
温渡什么时候等过人,从来都是别人等她。客户等她,供应商等她,朋友聚餐她永远是最后一个到的。
现在她站在浦东机场到达层,等一个小傻子等了快一个小时,咖啡都喝了两杯,那个人还没出来。
温渡看着手机屏幕上林鲸发来的那两条消息“哦,好,那你休息吧”,“你家地址发我”。
她盯着那个语气平静的“哦”,心里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没生气?
居然真的没生气?
她说不来接,林鲸就真的自己去找导航了,连个“你怎么这样”都没发。
温渡啧了一声,她脾气未免太好了吧,这样让她有点内疚了啊。
温渡把手机塞进口袋,又掏出来,点开位置共享,看着林鲸的小蓝点在地图上缓慢地移动。
她眯起眼睛,屏幕里那个小蓝点越走越不对了。
浦东机场T1到达层,正常出站的人应该往地铁口和出租车排队区走,但林鲸的路线却拐了个诡异的大弯,直奔一个根本没有任何出口标志的方向去了。
温渡皱眉,盯着那个蓝点往机场工作人员通道那条走廊深处一格格地挪,终于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在哪?”
林鲸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混成一团。
她的声音有点茫然,又有点不好意思:“呃……我看看……这里有个牌子写着……母婴室?不对,我走错了,我现在在……嗯……我也不知道我在哪。”
温渡闭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口气。
唉,女朋友太笨了怎么办?
她问:“你看到周围有什么标志吗?”
“有一个……蓝色的灯箱,上面画了个奶瓶。”
“……那是母婴室,你走到母婴室去了?”
“我说了我走错了嘛!”林鲸的声音理直气壮里带着一丝委屈,“这个机场太大了,我跟着指示牌走,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温渡深吸一口气:“你别走了,呆着别动。”
“啊?”
“站在原地别动,我来找你,不要再走了,听到没有?”
“哦……好的。”
温渡挂了电话,快步往母婴室的方向走过去,她对浦东机场很熟,出差飞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各楼层的地图。
她穿过人群,绕过一排按摩椅和一座巨大的艺术装置,越走周围的旅客越少,最后拐进一条偏静的走廊。
走廊尽头,一个穿白色流苏长裙的女孩孤零零地站在母婴室的蓝色灯箱下面,旁边立着一只用旧了的黑色行李箱,棕色帆布包歪歪地挂在肩膀上,正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温渡放慢脚步,她站在走廊这头,看着走廊那头的人。
阳光从高处的窄窗漏下来,在林鲸身上画了一道明亮的光柱,灰尘在光里缓慢地飞舞。
温渡心想,这个人连在机场都能迷路,以后要是没有她可怎么办。
林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先是一愣,那张素净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虎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温渡一身黑色工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左手插兜,右手举着一杯奶茶。
林鲸抬起手,朝温渡挥了挥,语气里带着意外和惊喜,还有一点点小小的促狭:“你不是说还在睡觉,不来了嘛?”
她拖着行李箱朝温渡走过去。
温渡快步迎上来,在她面前站定,把奶茶往林鲸手里一塞,奶盖,温的,少糖。
她微微低头看着林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那是一个有点坏、有点得意、又藏了无限温柔的笑。
“怎么会不来?接女朋友,当然要来。”
林鲸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去整理帆布包的带子,但那根带子本来就好好的,根本不需要整理。
她把带子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耳朵烧得通红,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过了好几秒,林鲸才抬起头,眼睛明亮地看着温渡,笑嘻嘻地问:“那以后我要是又迷路了,你还会来找我吗?”
“嗯。”
“不管在哪?”
“不管在哪,”温渡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拉杆,“你去哪我都知道,天涯海角,我会找到你。”
林鲸歪着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你属狗呀?靠闻的?”
温渡被噎了一下,但仍旧面不改色地说:“因为我会在你身上装定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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