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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0 在我眼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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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温渡订了国贸一家高层餐厅,落地窗外就是整个北京的夜景。
吃到一半,餐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背景音乐从钢琴曲切成了生日歌。
服务生端着一个插着蜡烛的小蛋糕走过来,温渡靠在椅背上,看着林鲸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再变成不知所措,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你生日是后天,”温渡说,“后天我不在北京了,提前给你过。”
9月23日是她的生日,她从来没有和温渡说过,温渡怎么知道的。
林鲸张着嘴,好半天才说:“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你档案上写的。”
“……你还翻我档案?”
“翻了啊,谁规定我不能翻女朋友的档案么?”温渡理直气壮,把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许愿,吹蜡烛。”
林鲸低下头,双手合十,闭着眼睛。
她原本想许“希望以后工作顺利,早日暴富”。这是她每次过生日都会许的标准愿望,实用、安全、不需要期待任何人的参与。
林鲸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温渡。她把这三天相处的画面在心里叠了又叠,许了一个以前从来没敢许过的愿。
不敢许。
是因为这个愿望里,终于不是她一个人了。
林鲸吹灭蜡烛的时候,她的眼眶有点红。
温渡靠在椅背上看她:“许了什么愿?”
林鲸吸了吸鼻子,拿叉子戳了一下蛋糕上的奶油花:“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肯定跟我有关。”温渡翘起嘴角,语气笃定。
林鲸没反驳,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吃蛋糕,奶油很甜,甜得她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把那颗草莓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开始转移话题:“这个好吃,你尝尝。”
温渡没有追问,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吃。
餐厅的灯光把林鲸沾了一点奶油的嘴角照得亮晶晶的,她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拿纸巾擦干净,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林鲸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挖蛋糕,挖得特别认真。
吃完蛋糕之后,温渡没有立刻带她回酒店,她让林鲸在餐厅里等一下,自己起身出去了一趟。
林鲸坐在位子上用叉子转着剩下的奶油,心想这个人又去干嘛了,不会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吧。
几分钟后温渡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深蓝色的绒面,系着银灰色的缎带。
林鲸光看盒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便宜。温渡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林鲸面前。
“生日礼物。”她说,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有点随意,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事。
林鲸看看盒子,又看看她:“你不是已经送过我礼物了吗?”
她指了指蛋糕。
“那个不算,”温渡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姿态散漫但眼神很认真,“那个是哄你开心的,这个是正儿八经的。”
林鲸低头解开缎带,银灰色的带子从她指尖滑落,盒子打开的瞬间,她的呼吸顿住了。
一双高跟鞋。
水晶鞋鞋面是半透明的银色,镶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像是有人把一整条银河碾碎了铺在鞋面上。
鞋跟不高,细而精致,整体优雅宛如一件艺术品,像是一双只属于童话的鞋。
林鲸盯着那双鞋,很久没有说话。她从小到大的鞋柜里,最多的就是帆布鞋,平价、耐穿、不打脚。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拥有过一件不需要考虑实用性、不需要权衡价格、仅仅因为“好看”而存在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对她说,你值得所有美好的东西。
“温渡……”她的声音有点哑,抬起头看她,“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北京之前,”温渡说,嘴角微微翘起,像个得了满分还假装不在意的小孩,“在商场橱窗里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眼光不错吧?”
林鲸没有回答,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温渡站起来,绕到林鲸面前,她做了一个林鲸完全没有想到的动作。
她单膝跪了下去,自然温柔的屈膝,像骑士跪在公主面前,像一个人心甘情愿地矮下去,只为让她变得更高。
温渡从盒子里取出左脚的鞋,一手托着鞋底,一手轻轻握住林鲸的脚踝。
林鲸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腿:“我自己来。”
“别动。”
温渡低着头,手指稳稳地托着她的脚踝,把那只磨得有些旧的帆布鞋脱下来,放在一边。
她的指尖擦过林鲸的脚背,温热的触感让林鲸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温渡的动作很轻,她把那只水晶鞋小心翼翼地套上林鲸的脚,拿起右脚的鞋,重复同样的动作。
她手指穿过脚踝,托住脚跟,轻轻推入,动作缓慢而郑重,没有一丝仓促,仿佛此刻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件事值得她去做。
两只鞋都穿好之后,温渡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单膝跪在原地,微微仰头看向林鲸。
餐厅的灯光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圈浅浅的光晕,她就着这个姿势,这个比林鲸矮了半截的姿态,仰着脸看着林鲸。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痞气和玩世不恭,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
林鲸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被稳稳接住了,好像在她面前,她不需要逞强,不需要讨好,不需要笑得标准,她可以笨,可以狼狈,可以不完美。
温渡把所有她觉得配不上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那双眼睛在说,你值得。
“好看。”温渡说。
林鲸低头看着她,睫毛轻轻颤着,她见过温渡很多样子,在办公室发号施令的、跟老板吵架的、阴阳怪气说“嗯”的、唱歌时垂下眼睛的、把巧克力塞进她手心的。但唯独没有见过温渡跪在她面前,以这样一个仰望的姿势,专注地、虔诚地、用目光把她整个人托起来。
好像她是公主,而她是她的骑士,好像她生来就应该穿这样的鞋,被人捧在手心里,不愿意她吃一点苦,不愿意她受一点委屈。
好像她本来就应该被人这样对待。
林鲸的眼眶红了。
“温渡。”她轻声叫她,声音发颤。
“嗯?”
“你为什么……”她说不下去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要从上海飞过来,你为什么要翻那么多纪录片只为了给我当导游,你为什么要记得我爱吃的每一道菜,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你为什么要把那双我在二十一年前没穿上的溜冰鞋补给我,你为什么要跪在地上给我穿一双水晶鞋,就好像我真的配得上它一样。
温渡握住她的手,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触碰了她的指尖,只是一个瞬间,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林鲸的心跳停了一拍,以双倍的频率狂跳起来,胸腔被震得发疼。
温渡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专注认真,在说刚才那个吻是在宣誓,我是你的不二之臣。
林鲸听见自己心底某个地方,轰地一声塌了。
那些小心翼翼维持着的“只是朋友”的假象,那些“她只是一时兴起”的自我告诫,那些“她太耀眼了我不该靠近”的退缩,在这一刻全部溃不成军。
林鲸从来没有被一个人这样对待过,没有被谁照顾过,没有被谁帮助过,没有被谁珍视过。她一路跌跌撞撞,习惯了独身一人,活得像个无人在意的小尘埃。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现在才来。
林鲸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温渡的脸颊,指尖从眉骨滑到颧骨,温渡偏了偏头,把脸贴进她的掌心,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林鲸,”温渡的声音有些低哑,目光虔诚而笃定,“你喜欢吗?”
喜欢这双鞋吗……喜欢……我吗?
林鲸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笑着,边哭边笑。
她想起二十一年前坐在溜冰店门口的那个小女孩,她等了好久好久,大人没有来,她一个人走回家,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想跟那个小女孩说很多话,她想说没关系,后来你学会溜冰了,有人给你买了那双白色的冰鞋,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了。
你不要哭了,有人来爱你了,有人来告诉你,你是值得被爱的,你值得,你值得爱。
“喜欢,”林鲸吸着鼻子,“温渡,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了。”
“为什么?”
“因为……”她擦了把眼泪,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反正你不要看。”
温渡笑了,她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握紧了她的手。
玻璃窗外灯火如昼,北京的夜空璀璨夺目,但此刻林鲸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看见跪在她面前的那个人,和她眼里全部的自己。
温渡的那双眼睛在说:在我眼中,你是繁星。
吃完最后一口甜点,温渡买了单,站起来把手伸给她。
林鲸把手放进去,温渡的五指收拢,把她牵起来,就没再松开。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餐厅,走进国贸的电梯,走进北京的夜色里。
温渡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林鲸低头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温渡偏头看她。
“没什么呀。”林鲸晃了晃她们牵着的手,继续傻笑。
温渡看着林鲸,没在问,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